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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第零四篇》 寒氏王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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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雕梁画栋,金碧辉煌。
微风习习,落地幔帐柔曼翩跹,恍若仙境。
幔帐后,金丝楠木桌案上,各色果蔬,白如羊脂,青若碧玉,缤彩纷呈。
桌案旁,坐着一男一女,身后奴仆手执纺纱长扇,轻柔而缓慢地扇着。
男子年近中旬,身着玄色常服,上绣戏珠五爪龙,神态轩昂,气度不凡,正与一旁的美人谈笑风生。
一旁的女子,眉目如画,颇具仙姿。身着雪白纺纱长裙,如瀑的青丝上,系着白绒带,看似随意,却无形中为女子增添了几分妩媚。
女子伸出凝脂玉般的纤纤玉手,拈起盘中的一刻紫葡萄,轻柔的剥了皮,俏笑着,递至男子的嘴边。
男子笑着注视着美人,张嘴,吞下了美人剥了皮的葡萄,还伸出舌头,舔了舔美人的修长的手指。
女子笑着,将另一只手轻轻垂在男子肩膀上,佯嗔道,『后上真坏。』
后上,便是眼前的中龄男子,寒浞,大寒的最高领袖;而他身旁的则是才扶正的大妃,妲纯狐。
寒浞一把搂过纯狐,轻吻其朱唇,道,『美人不是很喜欢嘛!』
纯狐正欲张口,耳旁响起宦官的声音。
『启奏后上,司卜大人、相大人求见。』
『这个时候,他们来作甚,真是扫兴。』寒浞皱眉不悦。
『或许卜、相二位大人有要紧事吧,后上不如先听听到底何事。』纯狐笑着,依偎在寒浞怀里,右手有意无意地抚摸着他的胸膛。
『宣。』寒浞捉住纯狐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下,满脸笑意,『你这磨人的小妖精。』
不多时,宦官已然领着司卜、相入了殿内。
『启禀后上,年前南宫朱雀,群星流过,星宿异亮之事,属下已经探访出些许眉目。』紫衣男子躬身答道,此人乃是大寒国之卜——竹易。
『哦?』寒浞闻此,来了兴致,道,『不知天象所指到底为何?』
『近日,探子来报,有仍氏第五子死而复生,坊间都传与天道师存在着不为人知的关系。先前后上命微臣遍寻长生药未果,或许可由此入手。』
寒浞听闻长生药三字,顿时眼放异光,『好,那便有劳爱卿在此事上多费些神。』
『后上,斟灌、斟寻国内暴动,浇、戏二位殿下已经平定,但仍有大批奴隶往南方逃窜。』堂下一魁梧男子,身着深蓝官袍,乃是大寒国之相,季明氏,名沃。
『这群亡夏之徒,居然贼心不死,依旧企图复国,哼!』寒浞冷哼。『他们逃往何地?』
『据探子消息,余孽应是投奔身在有虞氏的少康去了。』
『务必在境内全部歼灭!』
『属下已经与弋王殿下商议,正在召集大军截杀这批奴隶。』
寒浞看着怀中的純狐,有点心不在焉,挥了挥手道,『此事便全权交由二位爱卿,退下吧。』
弋邑。
提及弋邑,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当年,寒浞灭夏后,封长子寒浇为过王,镇守过邑,封次子寒戏为弋王,镇守弋邑。初时,弋邑一战,为了彻底击垮斟灌氏,坑杀了其半数族人,剩余全部充作奴隶,后来斟
灌国君开甲战死,斟灌氏灭国,寒戏为了大修宫殿,又将斟灌氏剩下的半数国民集中到了弋邑,昼夜劳作。弋邑金碧辉煌的亭台楼宇下,不知埋葬着多少枯骨。
弋王府邸大门洞开,为首之人衣着华美,华冠高竖,虽体态健硕,但脸色却露出些许沉迷酒色之态。府邸门前停着三辆装饰华美的马车,为首的乃是过王寒浇,其次大寒国丞相季明沃,最后的是大寒国卜官竹易。
『舟车劳顿,各位辛苦了!』寒戏笑道,『府内已经备好汤浴,请各位前去稍事休息,稍后本王为各位接风洗尘。』
『传闻,弋王的宫殿当今世上,举世无双,就算比后上住的宫殿还要奢华三分。』季明沃左右打量着眼前的府邸,感慨道,『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哈哈哈……相国大人既然喜欢,不妨在此多住几日。』寒戏大笑道。若是换作旁人,就算自己住的是琼台楼阁,也会在别人的夸赞下,自谦一番,然而寒戏却未如此,果然是当王久了,一身的狂傲之气。
季明沃拱手道,『不敢,不敢。在下本是奉后命,前来商议讨伐贱隶之事,岂敢另外叨扰弋王。』
『好了!』为首的寒浇发话,『客套的话不用再说了,都先进去歇着吧。』
后面二人自然连连称是。
寒戏自然也是点头,『王兄说的是,诸位都请进吧。』侧身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待寒浇走近,转身和他并肩行走。季明沃、竹易自是跟随前面二人。
『王兄近来怎样?一切可还安好?』寒戏问道。
『嗯,都好!』寒浇回道。
『父后呢?』
『哼!还不是宠着纯狐那个妖精。』寒浇嗤之以鼻。
『这也不怪父后,纯狐那副模样倾国倾城,是个男人看了都会把持不住!』寒戏捋须一笑。
寒浇侧头瞥了一眼身旁的胞弟,道『你还是这幅德行。那样的女人,还是不碰为好,心计不少,就是带刺的玫瑰,一不留神,扎伤了自己。』
约莫一个时辰后,众人歇息片刻,便来到了景德殿——弋宫内专门会客之地。上首摆着两张案几,坐着二位王爷,下手左右的案几则是季明沃、竹易,案几后面都有两名身着纺纱长裙的宫女候着。这些宫女的衣着
虽谈不上华丽,却一看也知晓,都是上好的布料所裁之衣,一般大户人家的小姐才会穿得上这种布料。
寒戏举杯,笑道,『各位,来,干了此杯。』众人也就举杯示意,仰头而尽。后面的宫女及时上前,将空杯续上。
『那群叛逆分子清剿的如何?』寒浇把玩着青玉酒樽,单刀直入。
『哎!』寒戏闻声,搁下酒樽,叹了口气,『光是那帮奴隶,本也成不了什么气候!竟也懂得伏击、战术,后探子来报,说是那群奴隶中有个领头,叫做少甲,传言乃是叛党开甲之子。也不知是真是假。』
『不管是真是假,留着,叛逆们就会心存侥幸。对于这群亡国奴,决不能留给他们半丝希望。』寒浇冷声道。
『现下叛逆们逃亡至何处?』季明沃问道。毕竟他是这次寒浞任命清剿叛逆的总领。
『前些日子在斟灌城,后来竟消声灭迹了!』寒戏忿道。
『叛逆们不过是心心念念着身在有虞氏的少康,这会又出了个什么少甲,约莫是想合到一处有所图谋罢了。』一直没有发声的竹易冷哼道。
上座的寒戏瞧了瞧突然打破沉默的竹易,通身紫袍,圆领高束,左眼眉毛处有一团紫色的火焰纹样,完全是山林之人的打扮。他调整了自己的坐姿,遂道『听闻这次卜官大人将要出访有仍氏?』
『正是。』竹易道,『毕竟当年有仍氏保持中立,驱逐了寄人篱下的少康,也是我大寒争取对象。现下极有可能是未来储君的有仍嫡次子抱恙,后上特意嘱托前往探望。』
『父后的意思自然是要遵守!』寒戏点了点头,蓦然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我曾听闻宫人们中间流传着一句,女子纯狐,倾国倾城,须眉夕辰,犹胜巾帼。宫人们嘴中的夕辰正是这有仍嫡次子。』
『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竹易道。
『这倒未必,毕竟坊间流传也不是空穴来风。』季明沃捋着胡须徐徐道。
『哈哈哈,相国大人此言深得我意,深得我意。』寒戏拍腿大笑。
座旁的寒浇斜睨着身旁之人,『你该不会是动了那种念头吧?他可不是市井里的小倌,抑或达官子弟。』
『这有什么打紧?』寒戏满不在乎,咂咂嘴,『凭我大寒国,还胜不了区区有仍?』
『现下正是围剿叛逆的关键时刻,或许还需有仍氏助一臂之力。你切莫要乱来。』寒浇厉色道。
寒戏撇撇嘴。托腮,犹自回味、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