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鲁米诺反应 我靠！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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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恪看着申熠馨一脸的难以置信，指了指路边的石凳，示意她坐下说。
看她听话的坐在凳子上，陈恪也在她身边坐下。
“我看过死者的尸检报告，凶手的手法很娴熟，而且……”陈恪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找合适的形容词，“而且很…从容，就算是专业的屠夫或者厨师，也不可能面对人的尸体做到这么无动于衷，不感到害怕，这一点，和你们之前的推测也很吻合。”
陈恪回头去看申熠馨，发现她听的很认真，并且思考着他的话，他继续说道：“死者在这个城市没有亲人唯一可以依赖的就是室友，可是她们下午才发生过矛盾，人性的劣根不允许她向舍友求助，她一定会自己前去就医，比起外面的医院，校医院会更让她觉得可靠，她也不愿意一个人在晚上到医院看病。”
“那么校医就有很大的嫌疑了。”申熠馨迟疑的说道：“可是校医院的医生能力应该很有限吧，我们知道的，凶手的分尸手法很专业，校医院的医生很难做到吧……”
“这只是我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进行的推测，接下来就要寻找证据了，证实或者推翻这些想法，今天太晚了，明天我们再来了解情况。”
夜里的凉风从两人身上轻轻的拂过，带出丝丝凉意。
两个人只是，沉默的坐着，没有任何交谈，可是任何语言都代替不了他们心中的感想。
过了很久，久到校园越来越静谧，申熠馨站起来拍拍衣服说道：“我们走吧。”
陈恪却没有动，只是安静的看着她落在地上的影子。她这才发现仅仅是一天的时间，她就自然而然的把他当做了伙伴，当做了队友，甚至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
这是他却突然开口说道：“你先走吧，抱歉我不能送你，我想在这里再坐一会。”
申熠馨没有料到他会拒绝和自己同行，愣了一下说道：“那再见，我们明天见。”
“好的，再见。”陈恪的语气依然平淡。
申熠馨有些懊恼，自己已经把他当做了伙伴，可他却明显的带着对她的疏离，虽然案子上也尽力的帮助自己理清思路，可仍旧太多的防备。
看着申熠馨的背影在路灯下越走越远，陈恪缓缓的攥紧了拳头，骨节发白，冷汗一滴滴的从额头上滑落，打湿了衣服的领口。
苦笑一声，他还以为噩梦已经结束了，却原来还是如影随形啊，这样的日子，还要继续多久呢，每一分都像是呆在地狱的日子，不能快点远离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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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之后，申熠馨花了很久的时间来整理工作日志，她要把陈恪的分析记录下来，不论是对案子的分析，还是对她的分析。
她对他的专业很感兴趣，那是她没有接触过的东西，陌生，却也散发着异样的光芒。
同时她也不得不承认，胡队长是正确的，跟在他身边，她能够学到很多东西，有些东西，是经验所替代不了的，那应该就是人们所说的灵感吧。
突然她就有了想去他教书的大学看一看的想法，甚至想着如果他是自己的老师，那该有多好，他是位很好的老师，做他的学生，也会是件很令人愉快的事吧。
赶走脑子里奇怪的念头，她伸手关上书房的台灯，顿时倾泻了满屋的月光。
此时的陈恪正坐在酒店的露台上，任由月光洒在身上，他总是很难入睡，特别是在今天这样的环境里，脑子里盘旋的都是碎尸案的照片，他甚至都没有办法控制自己不去想照片的细节。
摸出烟盒，颤抖着给自己点上，亮起的火光把他的脸重新收入光明，却又很快重归黑暗，火机掉在了地上，陈恪也毫不理会，只是愣愣地盯着自己指尖的闪烁。
他最近总会想起很多以前的事，想起小时候被关禁闭的黑屋子，想起年轻时的母亲，想起亲切的老教授，想起他所经历过的一切，就像是人们常说的那样，人将死的时候，这一生的经历就会像电影一样，在脑海中快速播放。
可记忆被播放了一遍又一遍之后，他却还活着。是因为身体的崩溃，连带着心理也变得脆弱了吗？他还以为，自己和别人是不一样的，起码自己还拥有强大的意志，没想到自己也个是不堪一击的凡夫俗子。
吐出的烟雾在空气中越飘越淡，落在地板上的烟灰却越堆越多。
第二天早上，两人约定在H大门口碰面。申熠馨赶到的时候就看到陈恪已经站在路边的身影，依旧是一身学生装扮，一个蓝色的背包，斜斜的挎在肩膀上，显得清瘦单薄。
申熠馨有些不好意思，一边关车门一边冲他道歉：“抱歉，我来晚了，让你久等了。”
陈恪有些不耐烦的问道：“让你带的东西带了吗？”
“带了带了。”她又把现场勘测的工具箱从车里拉出来，他接过她手里的工具箱转身就朝学校走去，让她不禁又在心里默默的鄙视他，又有些开心，他这是表明有新的进展了吧，太好了，赶紧把案子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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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大的校医院一共有三名校医，有一位正在休产假，现在只有两名医生，白天所有的校医都要在岗，晚上所有医生轮流值班，一人一晚，说是值班，其实只用晚上睡在校医院里就可以了，张孟雅失踪那天，值班的是一位叫魏国华的退休男医生。
来之前申熠馨曾经上过H大论坛，打着高中生的名义发过一个帖子，当她表示自己想要报考H大，希望大家谈谈在校生活的时候，同学们开始各种吐槽，吐槽校园，吐槽专业，吐槽校园里的奇葩人、事。
她就知道，论坛才是一个学校的八卦集中站，什么小道消息都打听得到。比如哪个女学生为了保研和某位一大把年纪的教授走的很近；比如校学生会主席又换了女朋友，无一例外都是低年级的小学妹；又比如学生会选举的内幕之深让同学们望而却步……
诸如此类的流言八卦层出不穷，是否属实还仍待考证，但是却有一条引起了她的注意。
一个匿名的ID说；“你们说这些都是捕风捉影，给你们说个我亲眼看见的！完胜你们几条街！校医院现在不是只有俩医生嘛，前一阵子到校医室看病的时候，看到那个年纪挺大的老头在摸年轻女医生的屁股！年轻女医生都快气哭了，哇靠，别提多恶心了！那老头也一大把年纪了，做事怎么这么不要脸！”
申熠馨看的浑身恶寒，比这更让人恶心的工作中也不是没见过，可是这些话让学生说出来，她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她一直觉得，让学生看到这个世界的肮脏，应该是整个社会的罪恶，校园本该是一片净土，可却有太多的人想要打破，如今的象牙塔已经摇摇欲坠，即将不复存在了。
站在校医院的门口，陈恪叮嘱她道：“待会进去，你就跟着我，什么都不要说。”
申熠馨虽然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却还是表示自己会全力配合。
校医院诊室里，一个年轻女医生正坐在办公桌前看书，三十岁左右的年纪，长的很漂亮，气质也属于上佳，这个应该就是论坛上说的那个被‘骚扰’的女医生了，还有一个五六十岁的男医生蹲在地上整理药品，那个不要脸的退休男医生，申熠馨鄙视的撇撇嘴。
“剪刀上哪去了，怎么老是到了要用的时候找不着了。”男医生问道。
“不知道啊，没留意放哪了。”女医生回道。
“估计又是被哪个学生给顺走了！现在这帮学生啊。”男医生又低低地咒骂了几句。
陈恪毫不客气的坐到诊室的椅子上面露痛苦的对女医生说：“老师，我低血糖，老毛病了，刚才又差点晕倒，你给我输瓶葡萄糖吧。”
那女医生听了直乐：“同学，你这都久病成医了。”
他只是笑一笑，不说话，女医生爽快的说：“成，你们先等会，我给你拿药去。”
申熠馨在心里琢磨着，估计陈恪是想打进敌人内部，也乐得配合他演戏。
等到女医生替陈恪扎上针，也调好输液速度准备去忙别的时，陈恪叫住她问：“老师，有床吗？我头晕，想躺会。”
申熠馨在一边看着都觉得不好意思，他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估计那位校医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客气的学生，只是冲着走廊一指：“二楼楼梯口有几个病房，门都开着呢，你们自己上去吧，有事再叫我。”
申熠馨替他举着瓶子，刚进到二楼的病房，陈恪就一把拔掉了手上的输液管，一边指挥着申熠馨忙活。
“把工具箱里的鲁米诺拿出来，墙上、床上，特别是过道里都要喷洒上。”
（注：鲁米诺，又名发光氨，血液沾到任何东西上，不管经过任何方式的清除，喷洒上鲁米诺，在暗环境下观察，原先粘有血迹的地方会因为发生荧光反应而呈蓝紫色的荧光，这被称为鲁米诺反应。）
听他这么说，申熠馨立马明白了，这是来找案发现场来了。
两人忙活完，又拉着遮光布挡在窗户前面，房间里立马变得昏暗压抑，却也让人失望，没有任何反应，这里不是案发现场。
可陈恪却一刻都不停，又领着她到对面的病房里。“就近原则，正常人都会选择离自己最近的房间，靠近楼梯的这几个病房都有可能。”
果然，在对面的病房里，遮光布刚刚遮住明亮的阳光，病床过道的地板上就出现了大片的蓝紫色的荧光。
鲁米诺反应！
这里曾经一定沾染过大量的血迹，后来被清洗掉了。她就知道，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完美的犯罪。
可是马上她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除了走道上，整个地板上都有一层淡淡的蓝紫色荧光反应，这是怎么回事？
陈恪看到了她疑惑的表情，问到：“学过鲁米诺反应的化学原理吗？”
“学过啊…鲁米诺和血液中含铁血红蛋白发生反应。”申熠馨开始背着学过的内容。
陈恪听了又说道：“鲁米诺发光是氧化导致的，这就意味着有很多氧化物以及能起催化剂作用的金属也能让鲁米诺发光，比如日常使用的漂白剂。这个屋子应该是最近打扫过，漂白剂还有少量残留，所以才会整个地板都有反应。”
一个普通大学校医院，地板上出现过大量的可疑血迹，这下子就可以正式把校医请回去调查了。
那个年轻女医生推门进来的时候，两人已经给现场拍照留存，正在取下遮挡在窗户上的遮光布，看到两个人奇怪的行为，疑惑的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申熠馨一边找着自己的警官证，一边说道：“我们是市刑侦大对的，因为一件凶杀案，需要你们配合调查。”
找了一圈才发现，包被她落在车上了，她只能尴尬的看着陈恪：“我警官证在包里，包应该在车里…”
陈恪无奈的从自己包里拿出一个警官证给年轻医生看了一下。
申熠馨看到了他证件上的照片，真年轻，可是却是一张扑克脸，没有任何的表情。不对啊！他怎么会有中国的警官证！他什么时候成了警察了！他不是海龟专家吗？
陈恪也不理会她困惑、惊讶的表情，神态自若的收起证件。
女医生有些吃惊的问道：“凶杀案？跟我们有关系？”
陈恪没有回答她只是说：“我们需要把校医院的所有医生带回警局进行调查，希望你们配合，当然你可以让你们的律师到场。”
申熠馨有些无语，他还真当这里是美国啊……
等到其他警察赶到，一群人往校门口走去。
申熠馨小心翼翼的问陈恪：“你不是从美国回来的？”
陈恪：“嗯。”
不死心，继续问：“你不是大学老师吗？”
陈恪：“你是想问我的警官证是哪来的吧。”
申熠馨默默的想，对！我就是想知道！
陈恪：“假的，网上两百多块钱办的。”
申熠馨：“……”我是警察啊，我想把他抓起来啊……
看着陈恪理所应当的表情，申熠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总不能回去和队长说：“头，他□□，咱把他给扣了吧……”这不是找死嘛！
很快她就忘了假证的事，因为她看见自己停在路边的车驾驶座的车窗玻璃没了，座椅上全是碎掉的玻璃渣，她落下的包也不见了……
“我靠！不是吧，大白天也他妈的有人敢砸玻璃！”申熠馨气的脱口而出。
路上路过的行人看见了，热心的说道：“姑娘，赶紧报警啊！”
一大群穿着便衣的警察都愣住了，都没好意思说他们就是警察……
陈恪幽幽的说道：“上课时间车被砸，街上人很少，不是监控区，就算附近有商户看到有人咂玻璃，也会因为怕给自己惹上麻烦，选择沉默，不作证不指认。所以你就自己做现场勘测吧。”
申熠馨赶紧拿出之前带来的工具箱，提取指纹，给现场拍照，然后打电话报警，接线员认得她的号码，问她：“申姐，干嘛，有事啊？”
她无比郁闷的说：“我报警，你给我立个案，我车玻璃让人给砸了，在H大校门口。已经现场勘测过了，给我立个案就行。”
挂了电话，一行人就匆匆的赶回警队，接下来就是审讯了，申熠馨郁闷的不行，敢砸她的玻璃，活不耐烦了，有本事别让她找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鲁米诺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