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王争霸》二百五十一

13、１３．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戌时末、亥时初刻，御书房的门被打开，走进来一位宫装美人。只见她发髻高堆如云翻，银质海棠发饰妆点。八宝珞瑛簪上因为沾了些许雪，到了暖和的御书房里就化成了水雾。
　　南怀令宸抬眼看到她发鬓上还有些许的雪，诧异道，“外面下雪了？”
　　“回皇上，已经足足下了两个时辰，外头一片雪白呢。”齐美人言笑彦彦地答话，“今年的雪真大，宫里头都说瑞雪兆……”
　　“啪”地一声打断齐美人到了嘴边的“丰年”二字，南怀令宸脸色铁青地冲出御书房。齐美人哪里见过如此健步如飞的皇帝，顿时吓得手足无措。
　　已经下了两个时辰的雪了！
　　从午时到亥时，整整五个时辰。从日中到黑夜，雪地的严冷，那孩子能够守得住吗？
　　南怀令宸终于想起被自己遗忘的是哪件事情，他的十七皇子被罚跪在雪地里，而且是被他故意牵连。要是……
　　不，不会的。
　　他的儿子，怎么会禁受不住冰雪的考验！
　　南怀希玓是福气的代表，连冰水都夺不走他的性命。他一定会没事的。
　　“殿下，奴才去求皇上，这样跪下去，您一定会被冻僵的！”彭致远终于忍不住了，他站着都已经浑身冰冷麻木，何况跪了五个时辰的十七皇子。“殿下，求求您说句话。”
　　南怀令宸脚步僵硬，不敢上前一步。他承认，他怕了。他怕他的儿子已经冻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让我省点力气。”南怀希玓温煦的声音被吹散在风雪里，只剩下那点满目悲凉空无寂。
　　“殿下！”彭致远真的急了，他知道南怀希玓已经到了极限。或许，他有可能……“殿下，我陪你说说话。我母亲说过，雪是上天送给我们的新年礼物。皑皑白雪，能够遮盖住所有的黑暗，燃起我们对未来的希望……”
　　“……我可能站不起来了。”南怀希玓直挺挺地跪在那里，头却垂了下来。只留下这一句话，回荡在整个红梅苑里。
　　南怀令宸心悸地快步上前，弯腰打算抱起南怀希玓的时候，发现怎么用力都拉不起跪在地上的人。情急之下，狠狠地踹了彭致远一脚，怒吼道，“传医正进宫，快！”
　　高贵的帝王，从未如此害怕过。他用颤抖的手解开怀里儿子的衣袍外裤，用力揉搓着他冷硬如冰的双膝。他观察着昏迷的儿子，却发现儿子的脸色满是平静。好像，丢下一切乘风而去。
　　“小十七，醒醒！小十七……”南怀令宸解下身上的狐裘披风，包裹住南怀希玓，小心翼翼却大步流星地抱着他直往最近的载丰殿。
　　七皇子南怀希珵哪里见过这阵仗，心里只是诧异父皇怀里抱着的人是谁。等到看见披风露出一角，南怀希玓苍白如金纸的面容映入眼帘，南怀希珵用尽浑身的气力才紧握成拳，告诫自己不能往前走一步。
　　他听从南怀令宸的吩咐，指挥着宫婢燃上炭盆，紧接着捧上温水软布。除此之外，他竟不能掀开那层薄纱，看他的十七弟是否安泰。
　　发生什么事情？为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
　　五位医正与十位太医院值班太医陆陆续续来到载丰殿，直奔寝殿。南怀希珵的目光放到常乐身上，常乐微微抬头正巧与他眼神相接。
　　偏殿里只有南怀希珵与常乐两人，一坐一跪。
　　常乐将来龙去脉一一道尽，最后深深地磕了个头。“七殿下，您对殿下的情谊殿下都知道。请七殿下珍重自己，那就是对殿下最大的眷顾。”
　　“……”南怀希珵咬紧后牙槽，逼着自己眼角的泪水倒流回心底。一股怒气和愤怒却破出胸膛，紧紧捏碎了手边的茶盏。猩红的血液夹杂着温暖的茶水点点滴滴落在大理石地砖上，“我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他、们？！不是他吗？
　　心惊胆颤的常乐眼也不眨地盯着被捏碎的茶盏，那只被碎裂瓷片扎得血肉模糊的手像是捏紧的是敌人的脖子。他们啊！是十八皇子和皇上！他不禁问自己：难道这就是主子的目的吗？
　　五位医正大汗淋漓，身边的暖炉根本暖和不了他们那颗悬着的心。最终，医正金三七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出声禀报，“十七殿下因为双膝受寒时间过长，又因年龄过小根骨未全。因此风寒入骨难以拔除，将来恐怕不良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