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爱别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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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过了未时，日头没那么烈了。可苏铁还是觉得日光格外刺眼，令人昏昏欲睡。她已经不记得如何化出长枪的了，只觉得心中的愧疚与愤慨似乎引动了藏在灵魂深处的火山，顷刻间就爆发出来，直击结界。
其实，就算是苏铁有了上仙之力，也不能撼动结界。但此刻的幻灵珠是由狐露施法，她终究是道行不够，又因怀孕伤了根基。若是由妖帝执掌，天帝也未必能破开结界。
这样的僵持，苏铁是一步也不能退。若是退了，必会被其反噬重伤。但这股超越了她能掌握的力量，让她的意识也在渐渐模糊...
远远看着苏铁，云霄拿手背敲敲云木：“她真是个刚得道的小仙？还是你看上她了，怕我抢了她，骗我呢？”
云木只是定定地看着苏铁削瘦的背影，沉默了会，突然道：“就算我骗了你，你又抢得走么？”说完抬脚要走，被云霄拉住了。
“你这话是何意？要去做什么？”
轻轻抿抿唇，侧身松开了云霄的手：“去帮忙而已。”
留下张大嘴，呆若木鸡的云霄，向结界慢慢走去。云霄在他身后晃着脑袋，哗的打开墨扇，摩挲着没有痕迹的胡须，仔仔细细地盯着他的后脑勺，思索着刚才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离结界越来越近...异变陡生！
结界突然开始剧烈震动，光华闪烁个不停，不过瞬间的功夫，就将苏铁震飞。云木轻身接住苏铁，却也被逼得后退数步。
“哇——”苏铁一口暗血喷出，面色苍白。
云木轻轻托住她，即刻就给她压制伤势：“如何？”
苏铁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觉得精神萎靡，困顿疲乏。强打起精神，想要看清结界里的情况。
结界震动的越发厉害，终于缓缓收缩，最终收进了幻灵珠内，落在地上不安的蹦蹦跳跳。原本流转的彩光中不时地闪过一道黑芒，隐约还能听见吼啸声。
光华散尽，纤瘦的背影渐渐显露。狐露脸色惨白，摇摇欲坠，被人接了满怀。抬眸望去，湿了眼眶。
轻轻抚上脸颊：“我是...做梦吗？你..真的...回来了？”
皇帝阳紧紧握住狐露无力的手，轻轻放到唇畔，泪水落在手心：“回来了...”
狐露笑开了，即使重伤在身，也难掩她绝世的芳华。万花谷每日皆是百花齐放的景象，可苏铁却觉得仍不如狐露此刻的万分之一。
轻声道：“我...给你生了个儿子。叫...长安...”
点点头，吻了吻唇边的手，笑道：“名字很好。”
泪水悄悄划过眼角，落入发丝，如墨的般发丝竟慢慢变透明起来。
“可惜...我不能...陪你一起，养大他了..”声音越来越轻。
皇帝阳捂住双眼，泪水还是湿了指缝。耸耸鼻子，伸手从怀里掏出一方娟帕，看着怎样也看不够的双眸：“我会告诉他，他娘亲绣工很好。”
“好...”笑靥如花，美得世间都失了颜色。
轻轻扭头，看向苏铁，笑的更开心，更徇烂：“姐姐......再见...”声音轻的已经听不见了，想要挥挥手，透过手掌却能看见苏铁的泪光。好累...好累啊...我想睡了...太累了...
狐露周身银光渐起，身体一点一点的透明，随风消散。只余下一个空空的怀抱，一方手帕，一段情...
“不要...不要...小葫芦不要...”苏铁在云木怀中哭得哽咽绝望，却连一丁点办法也没有。
她终是没能救她。
带着个念头，苏铁终是昏了过去。
抱着苏铁，云木第一次觉得心疼。心疼小狐狸，心疼苏铁，也心疼多年前殉情的她。连这样他都会心疼，那..她该有多疼呢？
“木儿乖，以后要听天帝的话，知道吗？”
“娘亲，你要去哪儿？”
“木儿，你知道誓言吗？”
“誓言？就是...不能违反的话？”
“对，你说的对，誓言不能违背。我曾与你爹爹立誓，生死与共。所以，娘现在要去找你爹爹了...”
该有......多疼呢？
山林又恢复了寂静，只有些许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风过无痕，没人知道这里死去了一个恶魔，留下了一份真情。还是一样的山林，不一样的，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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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世界。一个满脸皱纹，胡须花白，红通通的酒糟鼻的老人，抱着一壶酒囊，醉醺醺地正倚在酒肆门口的木桩上。
咕咕地灌了一口酒，抬眼不知望向哪里，可眼神却格外精亮，毫无醉意。
“唉...该来的总会来...”低低呢喃一句，将剩下的酒灌完，随手扔了酒囊，又晃晃悠悠的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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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中，灼灼烛光，映照着一袭黑袍，魔气暗涌。
黑袍下的人发出了低低的笑声：“呵呵...破解了？倒也无碍，不过就是本帝的一个试验品罢了！”撩拨了几下烛光，对着空旷对的大殿道：“吩咐下去，计划开始。”
依然是寂静无声的大殿......恍惚有一道黑影闪过，细看却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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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片无光之地，混沌黑暗，无声无息。
苏铁不知在这里呆了多久了......这里黑暗的连时间的流逝都感受不到。她脑子有些迷糊，不知怎么来的这儿。他们不是在找皇帝阳吗？对了...还有小葫芦一起...走过长长的密道...
蓦然的亮了一点，眼前真的出现一条冗长的通道。苏铁就在通道里慢慢前行。低头看看自己，丝毫不见躯体，似乎只有意识。
看不见尽头的通道，苏铁有些想放弃了....没有躯体，也许她在通道里根本就没有移动过。停下来继续回忆。
走过密道，我们到了...皇陵。对，是皇陵！然后......皇帝阳出现了......破碎的记忆开始拼凑，渐渐清晰了回忆...
苏铁似乎闻到了一阵花香...通道里怎么会有花香呢？没有鼻子，我怎么能闻到花香？但已不愿细想，因为前面竟隐约出现一个光点。
苏铁拼命向光点奔去。也不知跑了多久，多远，幸好光点是越来越大。终于，到了光门前，苏铁停顿了一下，还是踏进了光亮里。
突然的光亮有些不能适应，只能闻到浓郁的花香，就如万花谷的百花园一样。这是回到万花谷了吗？
慢慢睁开眼，看清眼前的景象...真是座花园。园中花类各异，竟不分时节的绽放。缓步走在园中，仔细环顾这园子...她究竟到哪儿来了？莫不是她已经死了吧？难道仙人死了，就不入轮回，到这儿来了？
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漫无目的的闲逛。但是....好像花香更浓郁了...恍惚间，眼前似是出现了一道身影。
这儿还有别人吗？
“你是谁？请问这是哪儿？”
没有回答...连身子也没有转过来。没听到吗？
又走进了些：“请问，你知道这是哪里吗？我怎么才能回去啊？”
还是没有声音回答。
苏铁觉得这人有些奇怪，而且还不知礼数，问她不知道也该应一声啊。莫不是个哑巴？有些气恼，准备转去她的正面，看看究竟是人是鬼。
身影却突然转过来。挂着面纱，看不清真容，只露出一双眼眸。眼眸是紧闭的。
苏铁吓了一跳：“你...”
话还未问出口，那人已睁开了眼。苏铁只觉得那真是一双美丽至极的眼眸，然后意识一阵刺痛，就昏了过去。
又是无边无际的昏暗。但隐约听见了些声音。
“她的伤倒是都好了。”
“那为何这样一直不醒？”
“唉...好像是神魂出了问题。我感觉她体内似乎有股强大的魂力，压制了她的意识。”
“那该如何？”
“我有一法，却是险招。不可妄用。还是再等等看吧...”
声音渐行渐远，苏铁又陷入了沉睡。
又是漫长不知时间的沉睡，苏铁突然被一阵强烈的震动惊醒。长久的沉睡，她已有些浑噩了。眼前的黑暗片片破碎，却是又回到了凡间。
看看自己，手脚齐全。走在有些熟悉的小道上，转角便看见了一处宫殿。这不是皇宫吗？走进宫殿，却只有两人。皇帝阳与狐露。
“陛下，那道长说我是妖怪，您...信吗？”
“你是或不是都好，我不过是喜欢你而已，与妖不妖的有何关系呢？或者说...就算你是妖，我也不信你会害我。”
景色转眼又换到皇陵。
“孤希望，百年之后与你合葬一处。你可愿意？”
再换回宫中。苏铁与狐露相识不久。
“你除了吃，能不能修炼修炼啊？”
“嗯...吃有什么不好啊？至少现在，不用担心被人追杀了。修炼有什么用？活那么久，那么老，身边的人都死去了，孤老一人，有什么好的？我才不想修炼好了，又回妖界呢！我就要在这里待着，好好活着，然后寿终正寝。”
苏铁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看着狐露，看着皇帝阳，看着...另一个自己。
想好好活着的你，又为何选择死亡呢？
再一恍神，已是狐露离去当日的景象。
“姐姐，请...照顾好长安。”
“我...给你生了个儿子。”
“姐姐...再见...”
苏铁抚着胸口，抑制不住地的疼。狐露消失了...景象又开始一片片破碎...又要回归黑暗了吗？视线开始模糊了，腿也有些软...
鼻尖却突然闻到乙木的清香。是云木吗？还是幻象？还在思索着...一道身影落下，长臂一弯，便将晃悠的苏铁轻轻环住。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爱别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