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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丹青比画教做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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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宁冰夜正在墨韵堂教小太子使用丹青。她拿起桌上泛出青紫光的墨，提着微微显得肥大的袖口，和着清水，用力平均，慢慢地磨研，磨到墨汁浓稠为止。
“殿下，你要记住，用笔有三病：一曰板；二曰刻；三曰结。上乘用笔应有“干裂秋风，润含春雨”之妙。太湿则无笔，太枯则无墨。笔内含水不要太多，这样运笔则苍；行笔涩重有力，就能把水份挤出来，这样运笔才润。”宁冰夜边磨墨边教导。
“小老师小老师，我画好了，你看！”肉圆子拿起一幅鬼涂鸦给她看。
“这画的是什么？”宁冰夜皱眉，隐约看出是个人的样子，千万别跟她说这人不人鬼不鬼的画得就是她啊！
“是我印象中的父皇啦，小老师，画得怎么样？”
“呃……”宁冰夜一头冷汗，“这大体上还算可以，若小殿下能勤学苦练，假以时日，定能将你父皇英姿画得栩栩如生，以假乱真。”
“若是我长成这样，爱卿，我觉得我还是别出去见人了，太丢脸了。”说话间，嘉谦帝已然来到了墨韵堂。私下里，他更喜欢自称“我”。
“参见皇上！”
“见过父皇！”
两人双双行礼，帝微笑着扶起他们。
“皇儿最近学习怎样？”帝温和地坐到一张椅子前，一派亲切温柔的样子。
“小殿下虽时有调皮，但也未至荒废学业，近来皆有所长进。”
“那就好！”帝笑容和煦，“皇儿，今天我给你又带来一个朋友，陪你读书，你可愿意？”
谈话间，一个清秀的小男孩走了进来，身形比起肉圆子，纤细了许多，长得又白白净净。肉圆子的皮肤是那种健康的婴儿粉，而这个男孩的皮肤却带着病态的白，天生晶莹剔透，胜似白雪。宁冰夜脑子中立马蹦出了三个字：小米粒。
“他是谁？”想到属于自己的小老师要和另一个人分享，肉圆子本能地对眼前的这个男孩升起一股敌意。
“宰相司徒大人的小儿子，司徒莫言。”
“见过殿下！”司徒莫言似乎极懂规矩。
“嗯，你们初次见面，我来比比你们之间的能力如何？”宁冰夜看向小米粒和肉圆子，第六感告诉她，等会有好戏可看。
“本殿下怎会输给他？”
“莫言自认也不会比殿下差到哪里去。”
两人谁也不让谁。
“咦，有什么好事发生了？”这时，墨韵堂又走进第五人。
一身雪衣纤尘不染，冰蓝色的眼瞳，深敛如海，又纯净似泉，顾盼间横波流转，刹那时便惊艳人间。
“大老师，你来了？”看到林慕风来了，肉圆子又迫不及待地扑了过去。
“大？大老师？”林慕风显然不能接受这个称谓。
“对啊，你教我武功，是我大老师，小老师教我文，自然是称小老师，大小老师，正好对称嘛！”
看到宁冰夜偷笑，林慕风戏弄之心也顿时生起：“按你如此一说，我和宁兄一文一武，不正好是一对吗？大小老师，倒也合适。”
话音刚落，嘉谦帝脸白了，宁冰夜脸青了。
不顾周围气氛顿降，林慕风仍兴致勃勃地问道：“小殿下刚刚和这个小男孩在争什么？”
“小老师要比比我们两个谁的能力更高。”
“哦？”林慕风眼光瞟到桌面上的丹青，“那你们不如比比你们的丹青水平，就画你们的小老师吧。”
“小老师？”肉圆子看向呆在那里的宁冰夜，面露难色，小老师一向清冷，若画不好，她日后定后报复。
而小米粒倒是什么也不说，径自找出一张纸，一支笔开始做起准备工作。
肉圆子一看小米粒竟然抢先画起来，赶忙自己也提起笔画起来。
片刻之后，两人都擦了擦额间的汗，将画作交给小老师宁冰夜。
宁冰夜拿到肉圆子的画，立即嘴角抽搐，恨不得口吐白沫，晕倒得了。画上只有几团看似是黑云的泼墨。
自己教他教了这么半天，他就画个这么个鬼东西给他？？
压下心中想宰了这兔崽子的冲动，可无奈他老子正坐在旁边看呢，宁冰夜尽量装作和蔼的样子问道：“这是什么？”
“小老师啊？”
宁冰夜强忍住怒气，又问：“那我的头，身子在哪儿呢？”
“小老师给人的感觉就是这样，穿的衣服是黑的，头发也是黑的，把你的面容经常遮盖住了，总是对人黑着一张脸，我觉得我画的一点也不错啊。”
“……”宁冰夜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算了算了，眼不见为净，犯不着跟一个小毛孩计较，抖着手拿出第二幅。
一幅美人图展现了出来，不管是绝色秀美的外貌还是修长曼妙的身子都描画的清清楚楚栩栩如生，莹白的俏脸上眉目如画、浓密的羽睫湿润欲滴，嫣红的嘴唇，雪白的贝齿，笑语嫣然。画得倒是非常唯美，但这个人是自己吗？
宁冰夜轻轻地瞟了一眼这幅画：“运笔虽说稍嫌稚嫩，但对他的年龄来说已相当不错：用力平均，起讫分明，笔笔送到，既不柔弱，也不挑剔轻浮。所画的美人体态婀娜身段飘逸，眼神灵动栩栩如生，行笔流畅，画工细腻是幅好画。”
“哼，但他画的可不是小老师。”肉圆子听小老师这样夸他，鼻子哼哼。
“哪里不是啦？我就是照着他的外貌画出来的。”司徒莫言也不是肯轻易认输的人。
“他的神韵不似。宁兄是绝对没有巧笑嫣然的时候。”林慕风也凑过去看了看，得出这个结论，“小殿下画宁兄是画出了神韵，而这位小公子却只是画出了他的表面。这一赛，我觉得是小殿下获胜了。宁兄，你怎么看？”
“我并不是没有巧笑嫣然的时候，那要看遇到的人。但画画最讲究神韵，既然林兄说小殿下将在下的神韵画出来了，那就是小殿下获胜了。”宁冰夜嘴角含笑，眼神默许。
听到这个结果，司徒莫言一言不发，但嘴唇紧密地抿着，雪白的贝齿紧紧咬着嫣红的唇瓣，眼中水光潋滟，宁冰夜敢发誓，小米粒定是觉得委屈了，自己画得那么认真，而那小殿下就那么随便泼墨般瞎画的画也比自己好，就因为他是太子了吗？
“莫言，你过来！”宁冰夜不动声色，将司徒莫言拉到一边，“莫言，这比试，你是否心有不甘？”
莫言抿着粉嫩的嘴唇不发一言，但倔强的小眼睛却告诉她，他心中是相当相当的不服！
“你的画，确实不错！比起毫不懂丹青绘画的小太子的确好过太多，若是你和他比画别的，梅兰竹菊，你一定胜他。”宁冰夜徐徐地说道。
“那是当然的，他和你相处时间久，自然捉到你的神韵，我的丹青功夫岂是他能比的！”莫言立即自豪地说道。
宁冰夜淡淡地瞟了得意异常的他一眼，冷冷地说道：“但你这辈子永远不能赢过他。”
莫言的眼睛蓦地睁大，“为什么？”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林慕风不让你当第一，不仅仅是你画的画没有抓住我的神韵，更因为你好胜心太强！”
莫言低下头，沉默了。
“他是太子，若是日后他长大，必定会登基做皇帝，当他生杀大权在握时候，万一心情不高兴，又记得你曾经胜他，还让他在父皇，小老师，大老师面前丢脸的事，你的下场，可想而知……”
莫言沉默了许久，立即再次向她下跪，“多谢老师给我上了重要的一课。”
宁冰夜淡淡点头，墨色的眼瞳，如一汪深潭：“孺子可教也。你很聪明，明白自己的身份，相信日后不用我提醒了吧。”
“是，多谢老师。”
看着他莫言文静地退出去了，宁冰夜心里苦笑，不是在那群手下面前说好了要做个十恶不赦的魔教公主，竟然会教莫言怎样在皇宫中立足的道理，自己这是怎么了？
不远处，雪衣纤尘不染，静静伫立，嘴角含笑，默默不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