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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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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如期而至,将近四个月没碰过考卷的白荷不免有些紧张,但她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开始边吐槽试卷边答题。几场考试下来似乎都顺风顺水,她支着头看向窗外,不自觉地挂上微笑。其实她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没来由得高兴。被路过他们班的赤司碰见,她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收回这傻笑,一时僵在了那里。果不其然,赤司拍拍她的头,说,傻笑什么呢。她轻哼,笑你。
赤司自动忽略了她的话,随后告诉她这个周末京都体育馆晚上有一场篮球赛,问她愿不愿意去,白荷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如果她没有接到那个电话。
白荷一向坚信着韩剧的三大奇葩特点,第一车祸癌症治不好,第二牵手拥抱到盖棉被纯聊天。仅此而已。
她曾一本正经地审视过自己,除了自己有些小胃病之外,她还真的跟韩剧小女主没什么关系。但是,她发现所谓平凡人生掩盖之下就是一滩蔓延了时间长河的狗血。
端木一航的出现让剧情顺理成章地变成两男v一女,然后,她就接到了那个她并不算陌生的电话……
她在瞬间清醒之后匆匆地下了楼拦住一辆出租车,外面还在下着雨,但她也顾不上回去拿伞。
从宿舍到医院的路是漫长的,她昏昏欲睡,但回荡在脑海里的那句话却一直撞击着她的思绪。
“小荷,你来劝劝阿航吧”
阿航?
一航的父母竟也来了日本?还有他,到底怎么了?
但当白荷坐上电梯直升20楼,在病房里看到多年不见的父亲的旧友也是她同学的父母时,却一句话都问不出来。端木的妈妈看上去比以往苍老了不少,她一上来就拉着白荷说“小荷,你说一航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先是不声不响地一个人到了日本,现在又是消极服药……他之身一人也没个人照顾他的身体哪吃得消啊”
听到服药一词白荷下意识地握住了妇人的手:“伯母,你告诉我……端木他怎么了?”
她叹息一般地开口“阿航从小就有心脏病,不能剧烈运动。”
白荷愣住了,半天才想明白她说的是什么,她颤着声问“伯母,你说什么?端木他有先天性心脏病?”
妇人痛苦地点点头。
白荷瞪大了眼睛,怔忡的站着,喃喃“伯母,你不要骗我,我和一航是小学同学,这没理由我不知道啊。”
而眼前的妇人只是默默地垂泪,为儿子的一厢情愿而痛心:“阿航他从小就喜欢你,他怕你会嫌弃他所以才闹着让我们保密……”
嫌弃?
那何露呢?何露知道么?
……何露,应该是知道的吧,她是个假小子,她欺负过所有的男生,唯独没有欺负过一次端木,甚至每次都像一个大姐姐一样护着他照顾着他。
呵呵,难道她会嫌弃他么?
白荷笑得有些残忍:“伯母,我把端木当朋友,他就这么想我?……现在,即使我知道了,我还是把他当朋友。”她向病房里望了望,轻声道,“我进去看看吧。”
妇人眼中的失望更深一层,小荷,你为什么就不能喜欢上阿航呢,哪怕一点点,就算是骗他也是好的啊。
后来白荷从伯母口中听来,端木来日本的时候没有跟家里打招呼,他的救命药一盒都没带,真是急坏了他们。端木的身体失去药物的控制只能维持短短一个多月终于撑不住了,才有一通电话从日本牵到了中国。二老匆匆赶到。巴巴地盼着儿子醒来,却是一句话都不说。他们只好叫来了她。儿子的玩伴不多,他们最熟悉的也就白荷和何露。当妈的当然看得出儿子更喜欢白荷,但是何露这孩子也是活泼地很,能干又洒脱,深受他们的喜爱。她苦口婆心,儿啊,你为什么放着爱你的不要,非要求那根本不可能爱你的呢?
病床上的少年侧着头看向窗外,深色的发衬得他的皮肤更加苍白,下巴瘦成了尖儿,本来温柔似水的眸子死灰一片。
“是我妈叫你来的吧。”他没有看她。
白荷给自己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了他旁边。
“嗯。”
“那如果没有我妈,你还会来么。”
“别问蠢问题。我会来。”
“作为朋友,对么?”端木苦笑着接她的话。
白荷低低地说:“对。”
他有些疲倦地问:“白荷,我有哪点比不上赤司?”
呵,她轻笑一声。残忍地反问。
“那你告诉我,何露有哪点比不上我?
”
端木别过脸去,神色有些痛苦。
“赤司对于我的付出等同于何露对于你的付出,所以。”
“而我们俩,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和年华,你明白么。”
端木定定地看着她,嘴角浮现一丝病态的笑,笑容里仿佛悬着许许多多细细小小的银针……刺得你眼睛生疼。“赤司是个高傲的人,他能容忍你到什么程度?还是说,他一点都不介意自己的女朋友和别人有瓜葛?”
白荷的表情随着他的话一点点由惊讶到疑惑再到惊讶,最后她想到了什么,懊恼地张了张嘴。她抬手看看时间,晚上8点整。早晨的时候她还曾设下备注,晚上七点有约会,谁知现在她不仅忘了这件事,连带有定时提醒的手机也落在了宿舍。她站了起来,不知道该出去还是留下。端木朝她耸耸肩,不再看她。
白荷深吸了一口气,决然地说着:“端木,我不怪你。”
不管你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我原谅你,因为,我们扯平了。
赤司知道白荷不是个喜欢被人等的人,所以当她的手机迟迟无人接通的时候,他微微皱了下眉,索性直接到了她的宿舍。有几个她的舍友他勉强认识,她们说白荷在6点的时候急匆匆地接了一个电话就走了。
一个电话?谁的?
赤司想不出来在日本还有什么人能让她如此牵心挂肚。他再一次拨通了电话,当电话那头传来绵绵无尽的忙音后,他切了一声,慌到连手机都望了带么。
白荷走出医院,扑面而来的夜的气息让她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寒战,秋夜是冰冷的,也衬着她凉凉的心情。她找到一个公共电话亭。
赤司手中微微传来一阵震动,他挑了挑眉,按下接通键:“喂。”
电话里很快传来少年沉稳的声音,很平和,她把话筒远离了些,又贴近。
“白荷。”
她握着话筒的手微微收紧:“你怎么知道是…我?”
她似乎猜到那边少年的表情,微低下了头。
“猜的。现在几点了?”
白荷知道赤司半带着点嘲讽:“8点。”
电话那边象征性地嗯了一下然后留着长长的空白显然是在等着白荷解释。
“端木住院了,伯母打电话让我去。”白荷索性实话实说。
赤司在听到那个名字之后眼神闪烁了下:“你们班的那个端木?”
“嗯,是我在中国的旧友。”似乎这是她第一次向赤司介绍他,只是没想到是这样得迫不得已。
“嗯。”赤司一个短短的字反而让她慌了神,一时抱着话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过了一会儿,赤司才淡淡地说:“既然这样,那今晚的活动取消吧。”
“嗯……”感觉赤司要挂电话了她下意识地喊道,“等一下,我的那张票可以给我么?”
“两张都可以给你。”赤司不温不火地嘲讽着。
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有些生气却觉得没道理,她打断他:“一张就够了。”
那边传来少年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可以。”
白荷怅然若失地放下电话,她知道,那个一向包容她的少年似乎生气了。
她做的真的过份了么?
也许吧。
赤司没有告诉白荷他在她宿舍门口,也没有等她回来而是直接把东西让舍管转交。至于为什么,应该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的不愉快在听到端木这个名字时上升到了顶点。似乎他不表现出来,那个叫端木的就一次又一次挑战他的底线。他从没把其他的男生放在眼里,因为他相信他们的眼力价。但是端木一航是个例外,他是中国人,他认识白荷可能更早,况且现在看来他们的关系似乎比想象中的要好。这便敲响了警钟,赤司终究不是中国人,他和白荷之间终究隔着一曾薄薄的纱,时而清晰时而朦胧。但是正因为他是赤司,所以他不允许有一丝一毫不确定性存在。
白荷还是让他失望了。这种感觉对于他来说少之甚少,所以感触是刻骨铭心般地强烈。最终,他选择了生气。不过,赤司少爷如果不高兴了,那么,他周围的人就都不能开心了。
白荷也很难过,和赤司在一起后还是第一次有矛盾,并且终归还是因为她。她知道他是该生气了。
白荷去要那张票是因为不管他在不在她都要去看那场篮球赛。算赎罪也好,算逃避也好,她到宿舍后又直接去了京都体育馆。比赛已经过了大半,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满场的欢呼声此起彼伏,灯光绚烂地照耀着,除了让她头发昏之外起不到任何感染和振奋的作用。她的目光最后落在旁边的空座位上。
白荷做着最大的努力想去爱上她爱的少年所爱的篮球,但……心里总是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