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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拾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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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修随意朝后仰了一仰,好像那背后的凶器能搔到他心里一直躁动不安的最痒的那处一般。
“是挺硬的,啧,可惜不够锐啊。”丁修抬了抬眼,望了望天上的月亮,十五的月亮,好圆,又暗示般抬起笛子轻轻蹭在靳一川的下腹。
一川见其动作早已暗暗提气,不料等到的不是痛击,面上却又涌上一丝赧色和无力。
“你说你这刀是够硬了,心却着实软的很。”
丁修轻笑一声,“啊......不够锐就不够痛你知不知道,不够痛就达不到目的,你知不知道?对了,像你心这么软,怕是你自己也找不到目的吧。哈。”
良久沉寂。
执刀的执刀,望月的望月。
好像两个不相关的人,做着两件不相关的事。
半晌,只听得他笑叹:
“师弟呀~你伤得我,一点不痛。”
那时,他眸里的月光,好亮。
语罢,丁修不知一川的心有没有颤一下,但他清楚地感觉到,一川握刀的左手,颤了一下。
丁修忽的大笑起来,想到:不知隔得远的人看我们这样,是不是真像一对勾肩搭背的好兄弟。
越想,越是发笑,笑个不停。
惊走了墙角槐树上栖息的鸟。
“别笑了。”
丁修在自己张狂的笑声中听到了这低哑的三个字,笑不出声了。
嘴型还是前一秒笑着的样子,可是已经没有声音。
他啐了自己一口。
丁修,你可真是贱。
“你说不笑就不笑啊,小~师~弟~面子挺大的么......”
“么”字音还未落实,丁修已反手用笛子连击一川云门、中府、尺泽、少海、太浏、大陵六穴。
夜里,金属匕首和陶制瓦片摩擦发出一连串“噌噌噌噌”的声音,分外刺耳。
在匕首落地和院里青石板相击发出“铿”声之前,
丁修已左手握笛横压一川颈后大穴,右手抚在对方心肺处。
靳一川还在低头喘气。
丁修正在感受右手掌下那微微起伏的胸膛发出的温热,还有左臂传来的年轻脉动。
“......别动。”
四目相对。
两唇相接。
就那样清清淡淡一个吻,一触即离,丁修都诧异自己会有这么纯情的时候。
靳一川兀自瞪大了双眸,丁修却是微眯着眼,一直不曾挪开视线。
唇分,丁修却没有松手,就着之前的姿势,额头抵着额头,眯眼看着,鼻息喷出来混杂在一起,又吸回去。
夜风起。
丁修的小辫儿搔着他自己的后颈,
师弟额角的碎发,搔着他的脸。
不知是过了十年,五年,三年;
还是仅仅只有一颗泪落到砖地上摔碎的那一刹;
还是仅仅只有一滴血溅到灰墙上开花的那一瞬;
丁修偏开了头,松了手。
转身一提一纵便跳下了屋顶,没发出一点声响。
等靳一川回过神来,一摸后颈,冬衣衣领夹层那别着刚那支既能吹出给自己安慰的曲子,又能要了自己命的笛子。
等靳一川回到院子里时,就看到丁修斜坐着,一腿屈起蹬着石凳,半个身子趴在石桌上,一口一口地喝着酒。
桌上几个大陶碗,几坛子酒。
脚边还散落着几个空坛子。
“呦~靳爷,来啦。”
丁修睁着迷蒙的双眼望着黑暗里的一虚空处。
靳一川没有吭声。
天开始飘雪,就像之前靳一川快死的那个夜。
靳一川只是走到了石桌边坐下,直接拎起了一坛酒朝里灌。
“你个痨病鬼别喝酒!”,丁修恶声恶气道,后面扭头又嘟哝了一句,“连冰糖葫芦都不吃......"声音低的连他自己都听不清。
雪夜,还是只剩这两个人。
丁修、靳一川。
天地间静的只剩下轻飘飘的风雪声和偶尔酒器与石面相磕发出的声音。
相顾无言,
只能自说自话。
丁修喷着酒气,“师哥我就是想看着你好。”
说着要看着他好,眼神却不知飘到了哪里,目光找不到焦点。
他又闷了一大口酒,“师哥我就是想和你好。”
又静了下来。
一川只是喝酒。
雪已积上两人满头。
“嗙。”
一川撑着石桌站起来,拂倒了一只空酒坛。眼神清明,吐词清晰,却踉跄了两步。
丁修扬眉看他,两颊酡红。
“没酒了。”靳一川一边拂去身上的雪一边往房里走。
丁修单手撑桌,足尖一点,一个侧翻,捉住了靳一川的手腕。
两人都醉得厉害了,又好像两人都没醉。
“师......师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