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高的王》被杀死的知更鸟

42、诚凛高中一年级

　　东京银座一间高档会所，柳原裕一独自一人坐在吧台前，他拿起面前的酒杯一口喝下，然后推向前面，调酒师立刻熟练地为他添满。
　　周围有认出他的客人，可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去打招呼，因为一直自信从容的柳原家族的继承人，何时有谁曾见过他如此一副失意的模样？认出他的人，别说上前去攀谈了，甚至连看几眼都要偷偷摸摸的。但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仍然有一个人走了过去，坐在了柳原裕一的旁边。
　　感到有人在旁边坐下，柳原裕一烦躁地转头瞪过去，但是，等到看清来人后，他愣怔了一下，随后他露出一抹苦笑看着来人。
　　“没想到你竟然还会来见我，幽。”
　　冷泉幽端正地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俊美精致的面容在幽暗的灯光下增添了一抹神秘的魅惑，他优雅地坐在吧台前的椅子上，手上冰蓝色的鸡尾酒衬着他白皙细长的手指更显瑰丽。
　　“只是碰巧经过而已。”
　　冷泉幽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冰冷。
　　“哦，那你为什么坐过来，是为了嘲笑我吗？”
　　“为什么要嘲笑你？”
　　“当然是因为我彻底输给了赤司源九郎和赤司征十郎。”
　　“彻底输给了赤司源九郎和赤司征十郎？”冷泉幽终于转头看向柳原裕一，“你认为这是他们想要的结果吗？”
　　“难道不是吗？我们失去了手上最大的底牌，结果却是反被利用，什么也没得到。”
　　“不，你们已经得到你们所能得到的结果了。”冷泉幽抬手轻轻摇晃手上的水晶杯，“你们唯一仰仗的是真相，而结果，赤司不是已经得知真相了吗？其他所有的一切只是虚假的胜利，真正的伤害你们已经完成了。”
　　“这个世上再没有什么比真相更加残酷。”
　　放下酒杯，冷泉幽站起来准备离开。
　　“嘲笑？”
　　转身，冷泉幽漆黑的双眼直直地注视着柳原裕一。在他的注视下柳原裕一全身僵硬，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那是他从未有过的名为恐惧的情感。
　　“现在，我只想杀了你们。”
　　吧台上那杯美丽的鸡尾酒被完整地遗留下来，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幽光。
　　黑子重新回到了诚凛，虽然他已经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但是，所面临的问题却并没有消失。就在诚凛全体都士气消沉的情况下，木吉铁平那个一手建立了诚凛篮球部的男人回来了。
　　木吉回到篮球部的第一件事就是和火神进行了一场一对一的较量，比赛以木吉的失败而告终。接下来，丽子为诚凛安排了一场练习赛，木吉拜托丽子在这场练习赛上全部用一年级的球员，虽然不清楚木吉的目的，丽子还是答应了他。在这场练习赛上，火神告诉黑子不用传球给自己，因此这场练习赛上黑子和火神没有任何的直接配合，即使如此，他们仍然取得了胜利。练习赛结束后，木下和丽子两人单独去了M记。
　　“你到底想怎么样？”丽子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木吉，“一会儿和火神一对一，一会儿只派一年级比赛，结果还不是火神一个人结束比赛，你到底在打算着什么？”
　　“为什么大家都把我想的那么坏啊。”木吉不满地说道，“一对一只是想确认彼此的实力。”
　　“那今天的比赛呢？”
　　“嘛，想法还是有一点的。”
　　木吉带着富有深意的笑容说道。

　　诚凛篮球馆。日向独自一人留下来练习投篮，此时黑子无声无息出现在他身边。
　　“前辈。”
　　“诶？”转头看见旁边突然出现一个人，日向吓得大叫出来，“啊——”

　　“我想让黑子明白。”木吉严肃地看着丽子，“他的篮球的极限。”

　　“哈？极限？”日向带点困惑地看着黑子，“等等，你下句说什么来着？”
　　“这样下去我之后会拖诚凛的后腿，所以，请木吉学长代替我首发。”

　　“他的篮球说好听点就是善于激活队伍，随着队友的强弱而变化，但说不好听点就是依赖别人。为了打破这面墙，他需要做的是······放弃现在的风格。”
　　“放弃？”
　　“然后重新建立，一个全新的黑子的篮球。”

　　“真是，我还奇怪你这么难得主动找人说话。”日向叹了口气，然后突然伸手给了黑子一下，“少得意忘形了，笨蛋！”
　　黑子难得露出了有点惊讶的表情。
　　“撤掉首发？给我考虑考虑板凳球员们的感受啊！你不准说这种话，要说也是我说。”
　　“可是······”
　　“不行就是不行。”
　　看着黑子仍然无法就此放弃的表情，日向叹了口气，然后告诉了他以前木吉因为自己的篮球风格和现在的篮球部需要的不合然后他做出的选择。
　　“木吉和你不同，你能做到的只有这些而已吗？我也不是在逼你，但我不会在多说了，如果实在不行就和火神谈谈吧，因为他相信着你啊。”
　　天台上，火神对日向说过。
　　“至今都靠黑子救了我们，我想和他暂时保持距离。黑子不会就这么完了，在那之前我要变强，哪怕是一点也好。”
　　黑子惊讶地听完日向转述的话。
　　“对不起，多谢了。”
　　对日向鞠了一躬后，黑子快步跑出了篮球馆。

　　“可是，放弃······，那可是黑子经历无数挫折才练就的本领。”
　　丽子带着一点不安地看着对面的木吉说道。
　　“说是放弃，还是要保持一个大方向不变，”一边说着木吉一边转头望了望窗外，然后他突然就笑着结束了话题，“不，已经没问题了。”
　　窗外黑子正快步从那里跑过。
　　夜晚的街头篮球馆，火神正独自一人在那里考虑为了和【奇迹的世代】对抗所需要的事物。此时，突然有人叫了他。
　　“火神同学。”黑子一边弯着腰喘气一边对火神说道，“能和你说会儿话吗？”
　　“什么事啊？”
　　火神抱着球看着黑子问道。
　　“对不起，其实我还没有整理好头绪。”
　　黑子面无表情地说道。
　　“喂？”
　　“该从哪里说起，请让我想想。”
　　“现在想吗？真是的。”火神一脸被打败的表情说道，然后他抬手将手上的篮球扔向黑子。
　　黑子接住篮球，不解地看向火神。
　　“发呆也只是浪费时间，总之当我对手，一边打一边想。”
　　咚、咚、咚。夜晚的街头篮球场十分安静只有篮球砸在地上所发出的声音。
　　火神突然加速一个转身轻易绕过黑子然后直接上篮得分。
　　“好，第十四分。”
　　“那个，能稍微手下留情些吗？”黑子一边擦汗一边看着火神说道，“我还没有整理好想法。”
　　“我有在手下留情，你太弱了。”火神转身看着黑子，“说起来，第一次见面时也是这样，后来当我得知你的真实身份确实吓了一跳，而且，你还说要让我成为日本第一。”
　　“喂，那时我有件事很在意，为什么要选择我？”
　　“对不起，”黑子认真地望向火神，“我有件事必须向你道歉，我撒了谎。在初中时，我作为第六人穿上了队服。”
　　“我知道，【奇迹的世代】的杀手锏吧。”
　　“那个，有点不一样。虽然可能有人愿意去相信我，但没有人信赖我。不，说准确点，是越来越不被信赖。我在一年级时毫无长处，只是一个普通球员，二年级才作为第六人坐上了板凳，那时我觉得他们是信赖我的，但是，像青峰那样，大家的才能都开了花，信赖越来越淡，因为【奇迹的世代】他们最相信的只有自己。就算是比赛还剩几秒，分差只有几分的紧要关头，他们也不会传，会自己解决。”
　　“其实我认为当初不是火神同学也无所谓，我只是在利用你来向【奇迹的世代】证明我的篮球。”
　　“真是，我还以为你会说什么，原来你在想这些事情啊。我从来就觉得，我和他们是同一类型，否定【奇迹的世代】的篮球，退出篮球部的你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现在我也开始明白了。人们打篮球的理由千奇百怪，我倒无所谓——”
　　“不，火神同学不一样，”黑子突然出声打断了火神，“火神同学相信我，那时你对我说的话不是代表决裂，而是暂时不要依赖对方，为了使自己变强，发挥更大的力量，为了胜利。”
　　“所有，请让我更正一下，我能加入诚凛真是太好了，学长们都是很优秀的人，一起努力的一年级的同学也很好，火神同学相信我，我不再是帝光中学第六人，黑子哲也，我是诚凛高中一年级，黑子哲也。不是为了自己而去帮助别人拿第一，而是想和火神同学，想和大家一起成为日本第一，为此我要更强，打败【奇迹的世代】。”
　　“我早就是这么打算的，”火神看着黑子，“而且你是不是又搞错了，不是想成为，而是要成为。”
　　“是。”

　　“但是，你要怎么变强啊。”
　　回去的路上，火神向走在旁边的黑子问道。
　　“不知道，但是我一定会找到，在冬季杯前。”
　　黑子直视着前方坚定地说道。
　　“···笨蛋，你还蛮悠闲的嘛。”火神抬起拳头，“我也会变强，你要是不抓紧可是会被落后的哦，赶紧变强吧，然后在冬天让所有人见识见识，新生的黑子的篮球。”
　　“是。”
　　黑子笑着抬起手，两人的拳头在空中轻轻撞击，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在岔路口，黑子和火神道别，独自一人继续向前走，此时他已经走进了住宅区，路上的街灯不再那么明亮，整条道路上只有他一个人，抬头向上望去，银色的月亮悬挂在天空，遥远的仿佛永远无法触及。
　　黑子向着月亮伸出手，在那前方，仿佛又看见了那个人的背影，挺直的背脊，凛然的身影，遥不可及的存在。

　　夏日的夜晚，空气中是树木和青草的味道，夏虫在草丛里低低地鸣叫，眼前的背影仿佛要消失于月光中一般，我一边怀抱着无比的安心感以及与此等同的寂寞感，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