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高的王》被杀死的知更鸟

32、只要有你

　　啪——，随着一声轻微的爆破声，五彩的纸花从空中落下来，洒了男孩满头。
　　“征十郎，生日快乐。”
　　挂满彩带和气球的华丽大厅，在那中间一个有着一头艳红长发的美丽女人手里拿着一个拉炮，笑的阳光灿烂地站在那里。
　　“我回来了，母亲。”
　　有着比女人的头发更加鲜艳的赤红头发的男孩站在大厅门口对着女人说道。
　　“咦，怎么只有征十郎一个人？”女人探头朝外面张望，“今天可是你的生日，我还特意为你布置了派对呢。为什么没有带朋友回来呢？”
　　“我没有朋友。”男孩摆出一副如同大人一般严肃的表情，“父亲说过，赤司家的人不需要朋友。我只要一直都保持第一的位置就可以了。”
　　听见男孩的话，女人停止微笑，她蹲下来看着男孩的眼睛然后轻轻开口，“可是这样，征十郎不是就一直是独自一人了吗？独自一人不是很无趣吗？”
　　“我不是独自一人。”男孩眼神认真地回视着女人，“只要我一直站在顶点，那么自然就会有人跟随过来。”
　　“那样就可以了吗？”
　　“嗯。父亲说，我虽然不需要朋友，却不能被孤立。有能的部下是必须的。”
　　看着男孩毫无迷惘的眼睛，女人伸手轻轻抱住了他。
　　“如果征十郎这样认为，那么我不会多说什么。只是，征十郎，你记住，无论何时，我都不会离开你。因为是征十郎，所以，无需任何理由，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在女人看不见的地方，被拥在女人怀里的男孩慢慢露出了一个微笑，如羽毛般轻柔，如花朵般美丽。
　　“嗯，我会记住。”

　　“征十郎，你这么慌张地准备跑去哪里啊？”
　　大厅里，艳红长发的美丽女人看着像女孩子一般秀美纤细的男孩问道。
　　“啊，母亲，对不起。”
　　男孩停下来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头致歉。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很少看见你这样呢，是有什么事吗？”
　　“上次的钢琴比赛我得到了少年组的第一名，父亲很满意，然后他说今天会送给我一件礼物。”
　　这时，制服笔挺的执事走了进来。
　　“少爷，老爷送来的礼物刚才已经到达了。”
　　庭院的草地上，一匹浑身雪白的小马驹站在那里。它雪白的毛发中看不见一丝杂色，清澈的眼眸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它站在阳光中，长长的鬃毛随风飘扬，如同上帝赐下的礼物。
　　“这是老爷亲自从英国的皇家马场精心挑选出的马驹。它是在雪天出生并附有血统证明的纯种马驹，而且它还是和少爷同年出生的，因此年龄也和少爷相同。老爷说这是送给少爷的礼物，因此，名字就由少爷决定。”
　　赤司家私人马场的负责人在旁边转达赤司父亲的话。
　　赤司看着那匹浑身雪白的小马驹，眼中闪耀着兴奋的光芒。
　　“雪丸。”
　　走进小马驹，赤司伸手轻轻抚摸它的鬃毛，小马驹温顺地任他抚摸，赤司高兴地笑起来。
　　“它的名字是雪丸，从今天起，它就是属于我的了。”

　　宽敞奢华的宅邸，里面每一个人都严肃着面容，来去匆匆地忙碌中。从前还有着欢声笑语的地方，如今一片死气沉沉，主人，仆人，医生，护士，一大群人，无论是谁的脸上都看不见一个笑容，偌大的宅邸肃穆的如同电影中阴森的古堡。
　　夜晚，天空不见月亮，也看不见一颗星星，偌大的宅邸听不见人声，庭院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传进来，清晰的让人感到害怕。
　　“······征十郎。”
　　被圆顶床幔遮盖着的豪华大床，女人躺在床上，艳红的长发在身下铺了一层，她的脸上苍白的毫无血色，艳红和苍白的强烈对比，使女人看起来更加虚弱，仿佛随时会停止呼吸一般。
　　“···母亲，”床旁赤司握着女人的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你有什么事想要我做吗？无论什么都可以。”
　　“没什么哦，征十郎不用担心。”女人声音渐渐弱下来，“我有点累了，暂时睡一下。”
　　看着女人陷入半睡半醒的状态，赤司更紧地握住她的手。
　　“···源···”
　　突然从女人口中微弱地漏出一个字，赤司惊讶地看着女人握着自己的手。
　　下定决心，赤司站起来，他走到走廊处，拿起电话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后被接起来，从中传来赤司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喂。”
　　“父亲。”赤司轻轻呼唤道，然后他尽量平静地说道，“母亲可能快要不行了，请你回来吧，她一直在等你。”
　　“······”
　　电话中一片沉默，过了一会儿后才继续传出声音。
　　“不行，这里的事还没有解决，我还不能离开这里。”
　　张开口，赤司需要非常努力才能压下已经到嘴边的话，最终，他只是用力握紧电话，然后压低声音说道。
　　“求求你，回来见她最后一面吧。”
　　少年的声音还带着稚气，因为压抑而显得沙哑，听起来宛若窗外风吹过树叶缝隙的声音。
　　赤司从出生到现在从未求过人，应该说他从未向任何人低下过头，他从小就被要求站在顶点，所有的软弱和退却都是不被允许的。如果舍弃自己的自尊去哀求别人，那么还不如死去来的轻松，这是身为赤司家的人的骄傲，也是身为赤司家的人的宿命。
　　“···这是我今生最初也是最后的请求···爸爸···求求你······”
　　此时的赤司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他低着头，声音低沉沙哑微带哽咽地恳求自己的父亲回家。
　　可是电话那边宛如石沉大海一般没有任何回应，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赤司打算再次开口时才再次传来声音。
　　“······不行。”
　　啪，电话被挂断，赤司站在寂静的走廊上一动不动，晚风从打开的窗户中吹进来，仿佛一下子带走了他所有的体温。
　　在一片黑暗中，赤司抓着电话，身体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起来。
　　等到赤司重新回到房间时，女人已经醒过来了。看着走进来的赤司，女人轻轻伸手触摸他的脸颊。
　　“怎么了，征十郎。你感到冷吗？”
　　女人的手心十分温暖，赤司把脸埋进她的掌心，声音从里面闷闷地传出来。
　　“······对不起······我没办法，让他回来······对不起······”
　　女人感到有温暖的液体打湿了自己的手，但是，她好像什么也没发现一般只是微笑着看着那个低着头的小小少年。
　　“没关系，我只要有征十郎就够了。”
　　女人的笑容宛若开在水中的白色莲花，纯洁而虚幻。
　　“征十郎，为我弹钢琴吧。这个世界上，只有你的钢琴可以让我安稳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