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高的王》被杀死的知更鸟

2、分离

　　全中联赛结束后就是毕业典礼了。赤司几人也终于要离开帝光升入高中了。
　　奇迹的世代的名气早已响彻日本，因此，日本的那些篮球名校也纷纷开始行动，想要招进奇迹世代的球员。
　　“啊，赤司君，刚才老师过来找过你，说是有人找你，让你马上去一趟接待室。”
　　同班的同学对着刚回教室的赤司说道。
　　“谢谢，我知道了。”
　　赤司礼貌地道谢，然后转身朝接待室走去。
　　咚、咚、咚，赤司站在接待室门外轻轻敲响房门。
　　“进来。”
　　听见声音，赤司推开门进去。里面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等在里面。
　　“赤司君。”看见赤司进来，男人站起来邀请赤司坐到自己对面，“我就是找你的人。”
　　“我是洛山高校的监督，白金永治。因为时间有限，我就直接说吧，我来这里的目的，是希望你能加入洛山高校。” 赤司没有回答，他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人，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我知道，对你来说，什么优厚待遇或者耍些激将类的小手段都是没用的，因此，我也不准备从这些方面着手，我此次来，只是想向你展示你可以在洛山得到些什么。”
　　“首先，洛山是日本高中篮球界的顶点，自从全国高校篮球联赛成立以来，洛山高中就从未缺席过全国大赛，并且在几十年的历史中获得了最多的冠军奖杯。我们学校的各种篮球设施自然是一流的，还有专门的队医，营养师和心理顾问。还有这些，”白金监督从资料袋里拿出一叠纸张，“这些是我们目前的首发队员，我想你知道他们的实力，他们中有三人被称为【无冠的五将】，并且在去年的I`H中获得了冠军。而且，我向你保证，只要你加入洛山，那么你将获得我所有的信赖，因为，我看中的不只是你的球技还有你身为奇迹的世代的队长的领导力。”
　　“好，我答应你，加入洛山高校。”赤司在白金监督说完后，就直接决定加入洛山高校。
　　因为洛山已经为他准备好了所有获得胜利的条件。

　　毕业典礼当天，赤司作为毕业生代表上台致辞，然后在仪式结束之后，将所有奇迹世代的成员叫到了体育场。
　　“现在开始，我们相互之间就是敌人了。接下来就在高中的全国舞台上见面吧。”
　　篮球架下面，赤司看着听从他的命令而聚集过来的四人，脸上带着笃定的表情说道。
　　“就算是这样，也不用立刻就变成敌人什么的吧。”黄濑试图缓和气氛地说道。
　　“大家还没有散伙呢。”紫原也在一旁说道。
　　“还没有？不对吧，”赤司看着两人，“就算篮球部的数量多如天上的繁星，但是，全国豪强学校却不多，因此我们的志愿或多或少都会有重复的地方。”
　　“但是，你们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一个学校吧。”
　　青峰和绿间也抬头认真地看向赤司。
　　“我来替你们说吧，想必你们也是同样的心情。”赤司嘴角带上冰冷的笑意，“我们原本就厌恶别人把我们称为【奇迹的世代】，如果相互竞争的话，就一定可以分出高下。比自己更强的人不会存在，为了证明这一点，我们必须要淘汰掉其他人。这不是出于理论，而是出于本能。”
　　“嘛，的确是呢。”
　　“没错。”
　　“我不否定。”
　　其他几人都对赤司的说法予以肯定。
　　“但是，小黑仔不会认同的吧。”紫原突然提起已经离开了的黑子。
　　“不。”赤司脸上还是那副笃定的表情，“尽管目的不同，但是，哲也一定会加入这场战争。虽然还没有找到答案，但是，他也已经下定了决心。”
　　“绝不歪曲自己的篮球。”
　　就这样，奇迹的世代所有人都离开了帝光开始各奔东西。

　　晚上，在赤司家宽广的宅邸里，赤司征十郎和自己的父亲分别坐在长长的餐桌两端，安静地吃着晚餐。
　　“你的高中志愿是京都的洛山高校？”
　　在一片静默中，赤司的父亲突然问起这件事。
　　赤司手中的刀叉有一瞬间的停顿，然后立刻恢复如初。
　　“···是的。”
　　“为什么？”
　　“原本京都就有赤司家的分宅，而且洛山高校在各方面都不错。”
　　赤司继续有条不紊地吃着自己的晚餐，然后回答自己的父亲。
　　“我说过吧，篮球作为兴趣玩玩可以，但是，绝对不能为了它而忘记自己身为赤司家的继承人的事实。”赤司父亲看着餐桌对面的自己的儿子，“你想去京都，可以。但是，你必须在京都做出成绩给我看，否则，你就得回来接受我的安排。”
　　“···我知道。”

　　清晨，赤司慢跑之后，独自一人在餐厅里吃完丰盛的早餐。然后他来到赤司家的私人马场，在马厩里找到自己的马。
　　“雪丸。”
　　赤司伸手轻轻抚摸爱马的鬃毛。
　　雪丸是一匹浑身毛色雪白的纯种马。它是和赤司同年出生，被作为礼物送给赤司，已经陪在赤司身边许多年的骏马。赤司一般在周末都会来到马场骑着雪代跑几圈，今天也不例外。
　　红色的骑马装和深棕色的马靴，衬着赤红的头发，让他看起来更加优雅且耀眼。他将白马牵出马厩，来到马道上。翻身跃上马背，然后一挥马鞭，白色的骏马立刻扬起马蹄飞奔起来。
　　在他身后，两个马场的工作人员正紧紧跟着，以防任何可能出现的意外。
　　多年的经验，再加上和雪丸之间多年的感情培养，他的骑术已经可以媲美专业人员。白色的骏马在马场上飞快地奔跑，迅疾的狂风吹起他赤红的头发，在空中扬起艳丽的弧度。赤司压低身体紧贴着马背，身后专业的骑手都已经快要跟不上他了。
　　每当此时，赤司都有一种想要嗜血般的高昂感，他渴望着更快更快，和他的雪丸一起跑到任何人都追不到的地方。身前迅疾的狂风吹得他的眼睛发痛，可是，他仍然不愿停下来，他想要更快，快到可以抛开所有，快到无人能及。
　　“···为什么···你们要那么做···”
　　“为什么？总而言之只是因为战力差距太大，不管怎么打，结果都是一样。”
　　“···我明明拜托你不要给他们放水···”
　　“我只是控制了比赛而已，比起漫不经心地得分，这样更能让队员们集中精神。”
　　“不对！我想说的是——”
　　“你认为我的话是狡辩我也无所谓。让我不要放水，为什么在其他比赛里你不这么说？跟自己无关的对手就无所谓，而一旦碰到自己的朋友就说要全力以赴，这才是狡辩。”
　　身后的人已经因为跟不上而被抛在了后面，前面是一片空白的景物，风声如同凄鸣响在耳旁，双手因为紧握着缰绳而被勒的发红。
　　“就没有比胜利更重要的东西了吗？”
　　“没有，在这个世界上胜利就是一切。模糊不清的理想是最无力的。”
　　“···说不定···的确如此···在不断成长的过程中，人都是会变的···而我，说不定只是拼命想回到，全中联赛胜利之前的那个时候而已······”
　　“如果你想退部，我不会阻止你，接下来就看你自己了。还想要留下来，就接受现实吧。”
　　终于，赤司停下来，在他身后的人早已不知落后在哪儿，他独自一人端坐在马背上直视着前方，异色的双眼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无法跟上我的脚步的人，我全都不需要。
　　在给雪丸喂了一大把高级饲料之后，赤司换下骑马装离开了马场。
　　“少爷，刚才京都分宅的管理人打来电话，说宅邸已经准备好了，少爷随时可以搬过去。”
　　马场外面，一直等着赤司出来的仆人恭敬地说道。
　　　“嗯。”赤司点点头，然后对送他出来的马场负责人说道，“好好照顾雪丸，过几天等京都的马场准备好了就把它送过去。”
　　“是。”负责人低着头回答道。

　　回到宅邸，头发花白的管家迎上来。
　　“欢迎回来，少爷。”
　　“有什么事吗？”赤司一边朝里面走，一边问道。
　　“老爷刚才已经因为工作去了美国，他吩咐说，少爷去京都的事可以全部由您自己做主。”管家跟着赤司的脚步，在始终落后半步的距离恭敬地说道。
　　“是吗？所有事情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是的，只等少爷您吩咐什么时候过去。”
　　“嗯，”赤司停下脚步，微微思索了一下后说道，“那就明天过去吧。”
　　“是，我立刻下去安排。”
　　深深鞠了一躬后，管家离开了。赤司抬起脚踏上楼梯。
　　宽敞的走廊，地上铺着厚厚一层地毯，走在上面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赤司转过一个转角，走了几步后在一扇雕花木门前停下来。
　　寂静的长廊，墙上挂着精美的油画，转角处摆放着插满白色百合的落地花瓶。
　　赤司站在房门前，他安静的侧脸在黄昏的光线中蒙上一层浅金色的光芒。
　　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沉默地站着，直到夕阳完全沉入远方的地平线。最后，他还是没有推开那扇门，就那样转身离开。
　　空气中只剩下百合的芳香寂寞地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