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 3 家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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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这里有洁白的冰雪，这里有淳淳溪河，夜里的星空仿若银河，林间的生灵在歌唱生命，在这片温暖的大地之上，有我无法割舍的家，衷心祈祷吧，祈祷星空永恒，祈祷我们的同胞相伴一生……]
空远清朗的歌声幽幽而起，带着无尽的思念和彷徨，在林间回荡着。
月亮的皎洁光芒倾洒而下，为那坐在镜湖边踢玩着湖水的银发精灵镀上一层光晕，他闭着眼，薄唇轻启，歌声无止。
微风拂过依然熟睡了森林，撩起了精灵及肩的银发，撩起了王者暗红的披风。
精灵王安静的站在银发精灵身后，他倚靠着树，凝视着精灵的背影，有些出神。
歌声不知何时没了音，森林又恢复了最初的宁静。
“西瓦拉森林的歌，那里没有月亮，只有漫天的繁星，冬天来临，林间一片银装。”瑟兰亚德轻轻说道，声音平淡，缓缓仰头看着一轮皎月。
莱尔听了微微笑了，他纤细却结实有力的小腿搅的湖水泛起圈圈涟漪：“西瓦拉还是和以前一样，是么？”
他这么问道，声音里是不易擦觉的颤抖。
已经多久了呢？
多久……没有回去了……
当听到精灵王接受了西瓦拉的邀约时，他连气也不生了，跑到精灵王面前求他将薇儿一同带去。
瑟兰亚德微微叹了口气，走到莱尔身旁，伸手就给了他一个脑瓜崩。
“啊！你做什么？！！！”银发精灵吃痛的捂住了头。
“小孩子就要有小孩子的样，别看起来未老先衰。”瑟兰亚德说。
“瑟兰亚德！说了多少次了我和你同岁！同岁！”莱尔气急败坏的从地上爬起来瞪着精灵王，他已经差不多两千岁了，却因为一张娃娃脸被所有精灵当孩子看，这可不是个好现象，特别是在精灵王跟前！
“是么，”瑟兰亚德低头看着直到了自己肩膀位置的银发精灵，心想这不仅是模样不熟连身高也不长，“等你长高点再说吧。”
“瑟兰亚德！”
精灵王信步反回，好笑的听着身后的小精灵的大吼大叫，不一会便能看到他跟了上来与自己并肩而行。
啊，现在想来，已经四百多年了啊！
瑟兰亚德听着银发精灵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不在时的事，心思有些飘远。
许是在人类世界呆久了，又或者是千年来的游历，莱尔用讲不完的故事和幽暗森林里的精灵混了个烂熟，特别是格尔芬——那个心思不正的花花精灵。
阿尔斯和阿尔弥显然是喜欢这个突然出现并久留的银发哥哥，只是也因此被带坏了，那小性子学得十足十的像。双生子要开始学人类语言的时候，精灵王为了杜绝自己儿子被格尔芬的不正经影响，而整个幽暗森林除了格尔芬就只有那个精灵莱尔精通人类语言，自己又刚上任事物繁忙。于是，他只能在万分不情愿中把儿子交给了银发精灵。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
完美的社交，完美的礼仪，完美的语言技能。
直到有一天双生子跑进了他的议事殿，在所有精灵元老面前脱口而去。
“哦，我最亲爱的美人父王……”
精灵王最爱的水晶杯瞬间在他指间碎裂。
事后，瑟兰亚德明白了，那个银发精灵在为他之前说的那句“又矮又小”报仇。
年轻的王在政事上果断冷静，却和银发精灵较起了劲。
好比如在某一天，银发精灵带着双生子练完箭回来，才进城堡大门就被一盆彻骨冷水浇了个落汤鸡，那目瞪口呆的样，直把躲在暗处的精灵王笑了个半死，连值当的侍卫都忍俊不禁。
“瑟兰亚德！你耍阴招！你这个毒舌！小心眼！又老又变态！还儿子控的破王！”
“我还轮不到一个又矮又没用又啰嗦又奸诈的男妓精灵来议论！”
“男，男妓？！那是任务！你，你，要不是你儿子当时冲出来毁了我的任务，我用得着浪费灰袍巫师的药？！！！！！你连小孩子都看不住你还有什么用！”
双生子默默对视一眼，十分默契的躲到了格尔芬身后，他们可不想在这两个老大不小的精灵吵架时被迁怒。
尤其是在一个身为堂堂精灵王，而另一个是历经世事看遍世界大陆的精灵莱尔。
“哼，总好过某个精灵被自己国家驱逐！”
“吓？！”
这下是把所有精灵都惊着了！
银发精灵蓦地就白了脸，气得浑身发颤，那绿眼睛瞪的老大，愤怒又带着难言的屈辱，渐渐的涌起了朦胧的水雾！
“王！”
“父亲！”
双生子和格尔芬焦急的唤道，他们担心莱尔，也没想到精灵王气急乱语！
瑟兰亚德显然也后悔了，他也是在不久前知道了这件事，还是薇儿告诉他的——在西瓦拉带来邀请宴会的信函时。
“我……”
“瑟兰亚德！”
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银发精灵猛地就扑了上来，发疯似的和精灵王扭打起来！
草叶纷飞，沙泥黄雾。
也不知是不是精灵王心里愧疚，从头到尾都只做出防御的姿势。
银发精灵一边哭一边揍，直待打的没力气了，才用力把精灵王推开，擦干眼泪倔强的仰起头，却又在下一瞬抿紧了唇皱了鼻子，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转悠着就是不肯流下来。
委屈得不得了。
精灵王颇为狼狈的从地上撑起身，看着银发精灵欲言又止。
“莱尔……”格尔芬轻声开口，却像是惊醒了他，银发精灵忽的转身离去，然后整整一个月，没有开口说话。
银发精灵生气时不闹不吵，你和他搭话，他只会用一双绿眼睛看着你，面无表情的。
瑟兰亚德在这件事上是错上加错，双生子因为被银发精灵迁怒而用怨妇似的目光瞪了他好多天。
好吧，他承认是他的错，虽然一开始确实不太喜欢这个小精灵，但是再怎么说也这么吵闹着相处了几百年，莱尔的人类经历令他找到了知己，而现在，他得把这位知己哄回来。可没想到未等瑟兰亚德想好如何赔罪，精灵就跑来问自己是不是要去西瓦拉。
该怎么说呢？
那一瞬间，瑟兰亚德有些心疼。
“瑟兰？瑟兰亚德？！”
银发精灵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瑟兰亚德转头看他。
“哎，是你在发呆，别为我怎么了。”莱尔无奈的说道，“薇儿呢？你是刚回到幽暗森林吗？”
“我让她去找你的佐罗七百三十四世了，给一匹马取那么长的名字。”
“……你可以直接叫他佐罗！”莱尔耸耸肩，“薇儿去休息了，那就是你来和我说哥哥和塔尔尤拉的事咯。”
“我可不是信使。”
银发精灵无言的看着精灵王。
“……去星塔上和你说。”
银发精灵有些得意的笑了。
两道修长的身影漫步在林间，月光在他们身后拖曳出交替的影子。莱尔和瑟兰亚德来到星塔上，小狗鼻子的银发精灵一下就闻到了葡萄酒的味道，其中还交杂了心底深处怀念至深的星星花的香味。
“樊拉啊，是西瓦拉的星星酒！”莱尔激动的看着瑟兰亚德，得到肯定后三两步跑到那两个大大的木箱子，里面用透明星星瓶装着的深红液体，令莱尔兴奋的跳了起来！他找来了水晶杯，打开一瓶倒进杯里，把其中一个递给了瑟兰亚德。
“很喜欢？”瑟兰亚德接过杯子，看着银发精灵脸上孩子似地笑，不禁扬起了嘴角。
“是啊，好多年没喝到了，这是由西瓦拉才有，特产啊特产！”像是近乡情怯，莱尔小心的抿了一口，闭起眼在舌间缓缓回味，许久才怔愣着看着杯里的酒，低低叹出一口长气，“瑟兰，这是哥哥让你带来的么？”
瑟兰亚德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他说你一定想念这个，不只这两箱，酒窖里还有十几箱，足够你解馋了。”
“呵呵，真好。”莱尔仰头把星星酒喝尽，为自己又添了一杯，“西瓦拉只能在冬天才能酿星星酒，因为只有那时，星星花才会在雪地里绽放。”
“艾尔伊斯殿下托我带信，让你回去看看，”瑟兰亚德看着莱尔一杯又一杯的往肚子里灌酒，白皙的脸上染了薄薄的红晕，令他一时间就选择性的忽视了兄长大人叮嘱的“莱尔喝着酒会醉”的话，“塔尔和尤拉结婚了，他们说喜宴你没有到场，将来有孩子时一定要回去。”
“是么？是么……”莱尔已经解决了一瓶，他微醺着喃语，从箱子里又拿了一瓶出来开封，“会的，他们孩子还要叫我叔叔呢！”
“嗯……”
“瑟兰亚德……”
“嗯？”
“你有看到西瓦拉的星空吗？没有明亮的月亮，只有漫天繁星，像是银河一般，运气好的时候，还能看见织女星座。”
“有，和你歌里的一样漂亮。”
“那，星溪呢？那里总是有很多小动物，大角鹿就很喜欢去哪里。”
“嗯，看到了，不过大角鹿似乎老了。”
“啊，还有还有，你有去爬那颗全西瓦拉最高的树吗，爬到最顶端，能看到灯火璀璨的村落。”
“嗯，我去看了，你哥哥带我上去的。”
是的，他都去了，许是作为补偿，又或是在得知他的银发精灵被驱逐的原因后，心里的那点冲动，想要把他诞生成长的地方好好看看，然后回来讲给他听。
“……瑟兰亚德……”
“我在。”
“你在人类世界里呆的最初那些年，会难过吗？”
瑟兰亚德没有声音，他只是扭头看着银发精灵。
“精灵的生命永生不死，我刚接触人类的时候，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直到有一天，我看着我的朋友变得年老，回归自然的怀抱……那一瞬间就想起了母亲逝去的时候，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然后我渐渐习惯，开始不愿和人类做朋友，我认识矮人认识大海的人鱼公主，可就是没有人类朋友。
精灵拥有太多的时间，多到……让我都记不清西瓦拉了……我的西瓦拉，星星的故乡，我已经记不清它的模样了。”银发精灵打了个嗝，手里卸了力软了身子，水晶杯在摔落的瞬间被精灵王接住放在一旁。
箱里六瓶酒都被一扫而空，瑟兰亚德搂住了银发精灵的肩，将他背了起来。
“瑟兰亚德……”莱尔的声音里带了泣音，他抓紧了瑟兰亚德胸前的衣服。
瑟兰亚德稳稳的迈步走着，应道：“我在……”
“我想回去……”
“我知道。”
“可我回不去了……他厌恶我……因为我害死了母亲……可是我不想的……我去玩……那个食人妖不知怎么就出现了……”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我回不去了……”
“那就回来幽暗森林吧，艾尔伊凡。”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 3 家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