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海澜潜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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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澜涟漪
她随手把信扔进了杂乱的书架，不知是在教科书还是草稿纸，亦或是解闷的漫画书堆里。继续蒙蒙阳光里的数□□算。
蒙蒙阳光里，再繁杂的设想都有某些纯粹的简单。而她手边总有一份研究还在犹疑，她在数学面前从来都是一往无前，可是这次的真相却踌躇不前。那是连阳光也无法化解的秘密的曾经。
“小漪，你看我抓到的螃蟹。”他在渔船上炫耀刚刚还在岸上抓来的螃蟹。
“哦。”她躺在甲板上，仰面对着太阳，微眯着眼。
“你在干嘛，我们出海啦。”他对冒险很兴奋。是呢，小孩子，无论性别，对冒险都是同样的兴高采烈吧。
“你在看什么。”他躺在她的旁边，似乎想看出些什么。
“太阳，光晕，这图形多完美啊。可惜太刺眼。”她总喜欢说些奇怪的话，即使是小孩子。她合上了眼睛，享受热烈的太阳带给她的暖意和明亮。
“是吧。”他的声音里透着安逸，如夏日之阳暗自存在的安逸之光。
小孩子也有谜一样的话题，只是和夏日阳光下粼粼之海一样的纯净。
不敢奢望的纯净。
她，五岁，穿着白色短袖衬衫，浅蓝牛仔短裤，拖鞋。
他，五岁，穿着白色T恤衫，深蓝色牛仔短裤，拖鞋。
她对海有些特别的称呼，例如喜欢把洋面上那些到不了海岸也连不成一线的白色小海浪，称作海之精灵，是海浪里最美的一种，会在洋面上跳跃，会在洋面里安睡。
两个人很像，仅仅在穿着上。可能因为妈妈们是亲密的同学，又住在附近，自然来往频繁。何况女生的性格并不女孩子气。——这句话可有待商榷，潜漪的妈妈觉得最了解孩子，从更早的时候开始她就一直说自己的宝宝特别的女孩子气，甚至有些傲娇和女生特有的执拗，虽然别人看到她女儿穿着小小的衬衫球鞋后都只是笑笑，谁家母亲不自夸呢。潜漪从小瘦弱，不过并不妨碍她的孤自，或许与她从小的天赋有关。
天生的数学家，别人都这么叫她，她的世界里有的是冷静理性的线条，有的是热情洋溢的无限空间，她也在这些里成长着自己的性格，萌发着自己的命运。数论，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那时却特别擅长，虽然在她的多少年以后，有人问起她的年少成名，她只是说：一个人的一生必有一件大事要做，只是人人不一定都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事情。我很庆幸，在极早的孩提，就已经找到了属于我的事情。
他，海澜，和姓氏一样，与海有着不一般深沉的渊源。喜欢航海，因为喜欢海，海的一切，不知是海的广阔、海的宁静还是海的狂傲吸引着他，他总喜欢，包括海的鱼腥味。
“好好吃饭，想什么呢。”
“医生就是啰嗦。”她看着柳鋆，扒着饭。
“有心事，你男朋友？以你的作风，那封信没看吧，我劝你去看看。”
“谁有男朋友了。”
“是哪，大学四年，都没见清秀貌美的你答应过做谁的女朋友，只是有个男的一直在默默的陪你等你，小时候就开始了。”
“那个貌美阳光的男生一直在等你的一个点头，你那么矜持娇羞傲娇干嘛。”柳鋆见她没说话，补了一句。
“我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想托人下水。我的人生呐，想一个人在面朝大海的深山老林里研究——”她很认真地回答柳鋆取闹的问题。
“数学。行吧，我尊重你的专业。不过我赌今天的阳光，你不可能会实现你伟大的理想。”
“‘面朝大海的深山老林’，你是没常识，还是数学读多了。”柳鋆解释了一句。
“我赌今天的夕阳。”
“你要怎么赌。”柳鋆突然笑地前仰后合。
一顿午饭，暴露她们笑点低的事实和时断时续的忧愁，有些话有些事情只在特定的时节和年岁里才会有特定的意义吧，毕业属性的四月已经开始。她突然停了下来，又是深思。
“柳鋆，我今天一早，没什么效率，都在想一件事。”她主动说了，突然地。
“其实只是一幕。那么早的事情了，记不清了。你说的是，我的脑子里只有那些数字，人情世故之类的能忘则忘，怎么能挤占我的高贵的大脑。”
“我记得，那是五岁的夏天，大概吧，我第一次做小渔船出海，到一个列岛上去。他上船前抓了只螃蟹跟我得意，其实我是看到那只螃蟹的，我故意没理他。我看着太阳，刺眼，但是光晕尤其的美，据说我在那之前就已经有数学天赋显现，但我知道，我是从看到那天的太阳的那一刻开始，爱上数学的。现在想想，就是那一刻的太阳，让我找到一生要做的事情，让我决定一生交付给我的数学。虽然那个时候绝不会想那么多。”
“一脸幸福的样子。我怎么觉得是因为海澜呢。”
“你知道的，我——”
“不想托人下水，不想害别人。我劝你不要主观先入。”柳鋆一本正经。
“先验？什么时候那么严肃了。”
“柳鋆。那一幕今天想来，觉得太幸福了，反而生出一些不舍，舍不得离开那个曾经的感觉。”
她突然不安，柳鋆陪她走出餐厅。柳鋆从小学起一直是她的同学，这样的缘分她们都很珍惜。那么久了，她从未见过今天这样的她，像诗人一样感性，而她一向嫌恶这样的状况。潜漪从来觉得数学家是不羁和忘我的，怎么能被无端的感情戏弄？
或许，数学和诗一直在一起跳着一支舞。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海澜潜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