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迷缘》萧皓轩

49、子桑的抉择 （最终章）

　　红莲带着昭燕找到子桑的时候，子桑正在照顾一个二十多岁的傻子。
　　倚在红莲怀里的小昭燕看看娘亲和那个男人，再看看脸色低沉的爹爹，暗道：“娘亲不会这么快就喜欢上别人了吧。”
　　“娘亲——”小昭燕立即甜美地叫了一声，打破了这个僵局。
　　子桑回头，看到两人，立即放下手中的毛巾，向两人走来，皱眉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怎么来了？你是不是希望我们永远不要来，好跟你的大哥二人世界？你这个结界设的可真好，若不是我知晓你的底细，差点也被你混过去了。这几个月，你一点消息也无，难道心里就一点都没有我们吗？”红莲尽量压低声音道，似乎积压了几个月的委屈一下子喷薄出来。
　　小昭燕见状，摸摸他的耳朵，道：“爹爹，别伤心，别伤心，小昭燕会心疼的。”
　　“我——”子桑不料红莲一来就是这种语气，瞥了一眼尚未注意到这边的将紫珑，道，“你们下榻在哪里，我待会儿过去找你们，稍微等我一小会儿，我有话跟你说。”
　　子桑的语气很是温柔，红莲刚刚的一番责问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听到子桑说有话跟自己说的时候，竟有些忐忑。她不会真的决定，照顾这个失了神智的将紫珑了，陪他一生一世？红莲想到此节，又觉得不太可能，子桑可能会把自己晾在一边几十年，但昭燕呢？昭燕可是她怀胎三年，千辛万苦生下来的。
　　“我们住在雨花镇千福客栈！”小昭燕见红莲不答，立即回道。
　　“嗯嗯——小丫头真棒！带着爹爹过去等我，你安慰一下爹爹，别让他伤心哦。”
　　“好的，娘亲，交给我了！”昭燕仰起头，视线绕过子桑，落在角落里那个怪叔叔身上，见他的双眼也是看着这边，死死地盯着子桑的背影。那双眼睛，黑得发紫，长得真好看呀。小昭燕还没来得及细看的时候，就被红莲抱着走了。
　　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背影，子桑内心柔软的地方再次被触动。她的红莲呀，是不是因为自己给他的安全感不够多？可是扪心自问，子桑觉得这几年在人间的相处，自己对他那么好，难道他还在怀疑什么吗？
　　昭燕趴在客栈的床上呼呼大睡，哈喇子流在枕头上，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去。
　　红莲却是十分忐忑，自从离开了那个村子，就一直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想着子桑今日看那个痴傻后将紫珑的神情，就和当日在七里坡看到红色小狐狸阿朱的眼神一模一样。先是同情，怜惜，再日久生情，哼！
　　在红莲在屋里走了两千四百七十八步的时候，子桑终于施法落在了客栈屋内。
　　红莲被凭空出现的子桑吓了一跳，一脸恍惚地看着子桑。
　　“过来坐吧。”子桑坐在桌子边，先给红莲倒了杯茶，又给自己来了杯。
　　红莲怔忪的坐下，喝了口凉茶，却不知如何开口。自己今天，是不是太过无理取闹了？
　　“红莲，大哥是不是你救下的？”子桑开门见山地问。
　　“这——不算是吧，是他自己造化好。”
　　“但我不明白，断魂阵断无让人活着的道理，而且当日仙魔千万双眼睛看着你，你是如何保全了大哥的性命？”
　　“这其实说起来也很容易，当时我发动阵法的时候，也在阵内。我不是走出去了吗？从阵法中心到镇外，那个血脚印就是阵法唯一的裂缝。将紫珑他在挣脱的最后，想通了这个关节，利用了这一点，所以他才能活下来。但我毕竟曾是红莲上仙，我不想再让他为祸世间了，而且树欲静而风不止，若让魔界之人知晓他并未死亡的消息，估计也会有心存不轨之人加以利用。”
　　“所以你当时才告诉我，他已经死了，不过是因为你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嗯，而且他毕竟是昭燕的爹爹，昭燕还小，我不想让她长大后从别人口里听说是我害死了他爹爹。”
　　子桑闻言，又是气闷又是心疼，这个红莲，心思比海还深，而且什么事情总是藏着掖着，连自己都没有提前沟通一下，否则当日也不会对他说出那么过分的话来。这几万年来，他一人担着守护六界的重任，或许也是习惯有什么苦楚自己消化了。
　　子桑的眼眶开始泛红。
　　红莲一把抓过子桑的手，急道：“阿桑，你没事儿吧？你放心，将紫珑我们可以一起藏，肯定不会让别人知道的。他安安稳稳过完这一世，后面谁还能查出来谁是谁。什么魔尊，什么狐王，时间会冲走一切的。而且，这对于他而言，也何尝也不是一种解脱。
　　子桑反过来抓住红莲的手，低声道：“傻子，我在心疼你呀！”
　　“我——我？”红莲内心一阵狂喜，原来子桑也有心疼自己的时候。
　　“对呀，你！之前御河受的伤好了没？你法力不如从前，还非要逞强设下三层诛魔阵法，难道就不知道稍微把责任推给别的仙人吗？”
　　“阿桑，我早就没事儿了！父神只教了我这一个阵法，我用起来还是很得心应手的，一点儿都不勉强；之前受的伤，也没事儿了，这都两个月了，即使是凡人，也该恢复了吧。只不过最近昭燕都瘦了，她嫌我做的饭不好吃——”说到这茬，红莲偷偷地去看子桑的反应，看看她是否愿意跟他回家。
　　子桑心下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道：“村里有人欺负大哥，我昨日施了个法，将那人变到了百里之外的穷乡僻壤里。”
　　“是——吗？”红莲有些心虚，将紫珑这样，确实需要人照顾。可是这已经是自己能想到的唯一的解决方案了，不杀他，却也让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早知道，当日就告诉子桑真相了，也不至于让她心生执念，一顿好找。找到之后，以子桑的性子，也不可能袖手旁观。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那——那阿桑，我能问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吗？”
　　说完这句话，子桑似乎面露不安，作势欲呕，片刻后才压了回去。
　　“阿桑，你去魔界也受伤了吗？”红莲见状，立即问道。
　　子桑扶额道：“等今日丁大伯回来，我交代他一些事情后，我们明日就回！”
　　“真的吗？太好了！”红莲开心地道，“可你刚刚是怎么回事，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难道丁家人做饭也不好吃？”
　　“傻子，你看你才是个大傻子！我已有四个月的身孕了！”子桑红着脸道。
　　“什么？什么？身孕？天哪，我又要当爹了！”
　　“不然呢？”
　　红莲一把抱过子桑，道：“天哪！你太瘦了！不行，不行，我一定发奋好好做饭，以后不能让你再累着了!这样，以后你在旁边教我怎么做，就不会那么难吃了！”
　　子桑低眉，露出舒心的笑容，无形的九条尾巴也在空中挥舞。
　　红莲将额头抵在子桑眉间，心里早已没有那些爱或不爱的疑问了。爱，从来不需要诉诸言语，彼此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