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迷缘》萧皓轩

47、宁死不输的魔王

　　话说这一边，红莲确定冥王传来的消息后，神色也是一松，果然是他的阿桑，一点即透。若是给她助力，也可以通天吧。
　　御河大桥上的魔尊须发皆张，仍是试图破这两轮法阵，却是徒劳。
　　法阵之外，不少魔兵，试图涌入，却被阎火阵焚烧殆尽。
　　龙族三公主见状，也试图闯进去，却在浑身被烧得漆黑后滚了出来。
　　点不离见状，神色怔忪。没想到，他崇拜得五体投地的魔尊，竟在数招内败在红莲之手。红莲，那个低贱的阿丑，有什么资格，打败他的神！
　　点不离蕴足力量，毫不犹豫地刺向红莲后背！
　　红莲感受到身后的杀意，却已无力退让。这几日设下法阵，连番作战，被轩辕剑刺伤，再加上以身作饵，也被阵法所伤，双腿就像灌了铅似的，伤了的右腿又隐隐作痛。
　　点不离抱着必死之心，誓要与红莲同归于尽！
　　顷刻间，却见红莲身后出现一个瞬移结界，一个白色九尾妖狐出现，一口咬住了冲来的黑色身影！
　　红莲惊喜，回过身来，就见一只美丽的白狐，一口咬碎点不离的身躯，将染血的头颅吐在脚下。白狐似是不解恨，提起前爪，摁住地上欲逃离的点不离。
　　点不离本来就是一个头颅，被子桑摁住，动弹不得，目眦尽裂。
　　红莲情不自禁地抚上了白狐的后背，温柔道：“阿桑，你还从来没在我面前化出真身过！真好看，还舒服！”
　　浑身染血的白衣仙人露出享受的表情，围观天兵以及天界文臣见状都纷纷转过了头，不再关注战局。
　　子桑若是人身的话，定是满脸通红。这个没有正形的红莲，确定是活了几万年的上仙吗？
　　子桑一脚下去，踩碎点不离的头颅，曾经对狐王下毒，引魔尊归位，后又折磨阿丑的恶人终于化为一摊血泥。然后九尾狐转身，看到了受伤的红莲，准备在享受他的抚摸。
　　子桑原本不打算幻化成人的，看到红莲的样子，立即退了狐身扶住他，低声责备道：“怎么伤成这个样子！”
　　红莲就势倚在子桑身上，认真地道：“你能来，我真的很开心。”
　　子桑闻言，耳尖又红了，暗自庆幸自己使法术瞬移过来，若真是御剑而来，等过来的时候，说不定这家伙不知道伤成什么样子了。
　　反应过来子桑来到现场的魔尊，停止了挣扎，看着那个梦中出现千万次的白衣女子。
　　子桑的目光也看过去，紫衣男子神色狼狈的困在绯雨阵中。尝过邙雾山阵法的子桑一阵恍惚，那时候的她，因为御紫天杀了父王，而任性闯入阵法中，遇到穷奇，断了一臂，恰巧遇到过来加固阵法的红莲上仙，捡得一命。有时候缘分真的很奇妙，兜兜转转，故事的开始，变成了故事的结局。
　　魔尊凄然地大笑数声，惨然道：“哈哈哈哈，子桑，我的子桑，你竟然真的有朝一日，对魔界兵戎相向！你真的背叛我，抛弃我！”
　　似乎绯雨阵的打击都远没有子桑出现救了红莲的这一幕对将紫珑的刺激更大。
　　“大哥！我何曾想过背叛你，抛弃你！多行不义必自毙，魔界士兵大部分都退回魔界了，大哥，你投降吧！”子桑忍住朗声道，看清楚将紫珑的身形后，子桑脚下不稳，后退半步。
　　红莲见状，上前握紧了女子的手。
　　“你让我投降，子桑，你让我投降!哈哈哈哈哈！”
　　“魔界会有光明，生命，和轮回，大哥，你还是可以回去继续做你的魔尊，带领魔界迎接未来。”
　　紫衣男子闻言反应了片刻，立即想通关节，对着红莲道：“你居然——”
　　“对呀，这一招叫做釜底抽薪。”红莲笑着道。
　　“若没有阿桑，他们怎么可能会信！说到底，你不过是在赌阿桑会不会帮你！你这个卑鄙小人，无怪乎九渊说你奸诈狡猾。”
　　“大哥，够了！我子桑虽来自魔界，却也不愿见到六界生灵涂炭。而且这场战争中，凡界，妖界，天界死伤无数，很多魔界子民更是埋骨他乡！更可怕的是，他们没有死亡，没有未来。若天界真能许我们一个光明的未来，大哥，难道你真的愿意一错再错吗？！”子桑急着道。
　　“你说我是错的，四千年前，你可不是这样说的，你忘了帮我偷天界布防图了吗？你忘了我们合力重伤仙界吗？你忘了，我们一起入了狐界，狐界几百年时光，竟比不上和他朝夕相处的五十年吗？”
　　“大哥！你难道忘了，是谁让我们入了轮回，进了妖界，甚至你还当上了狐王！是我们当时伤了的红莲！他为了救我俩，差点魂飞魄散！”
　　“他是因为你！他为了得到你，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得到你！”
　　“无论如何，大哥。我不想看到你命丧于此，算我求你了，认输好吗？”
　　“我将紫珑可以死，却绝不能输！”魔尊仰天狂笑数声，突然不顾一切朝阵法外冲去！
　　魔尊此举，无疑触动了另一个阵法，正是断魂术。红莲设阵有连设三阵的习惯，正如邙雾山的毒瘴，阎火和绯雨。而御河大桥上的阵法，也有三层。第三层，也即最后一阵，只有当阵中之人强行离开时才会触发，可让人魂飞魄散，不留一丝念想。
　　将紫珑在金光大盛之际，蓦地喷出一口鲜血！他的身体虽然闯出了绯雨和阎火阵，身体却受断魂术重创，当场死亡，三魂从紫色身躯中分离开来，被金色断魂镇震碎，而那个躯壳，则如断了线的风筝，坠落在御河之中！
　　御河之水翻涌滔天，紫色身影瞬间消失！
　　“大哥！”断魂术只发生在眨眼间，被红莲牵着的子桑根本来不及做什么！即使她能反应过来，又怎能瞬间破掉红莲精心设下的阵法。
　　子桑捏了个诀，瞬间飘到了御河之上，却哪里还有将紫珑的影子！
　　魔尊殒命，大局已定。这场仙魔大战，以仙界胜出而告终。只不过，仙魔又哪里有什么不同。红莲本身仙魔同体，而在此一役中起了关键作用的子桑，更是出身魔界，又是狐妖。
　　残余的魔界之人，被非天引回了魔界。天兵也各自归位，大战结束，硝烟还在，吴王堤染成的红色，也被天帝施法褪了去。
　　子桑还在恍惚地寻找着魔尊的身影。
　　看着浑身湿透的子桑，红莲叹了口气，一把上前抱住了她。
　　“红莲，大哥他真的死了吗？”
　　“是，他死了。”
　　“不，我不信！小昭燕怎么办？他可是昭燕的亲生爹爹！若是昭燕以后知晓，是她娘亲害了爹爹，那该如何？”
　　“阿桑，听我说，你做的是对的！昭燕她是个懂事的孩子，她会明白的。”
　　“不！害死大哥的人不是我，是你！是你红莲！”子桑似乎魔怔了，一把推开了白衣仙人，艰难地道，“你算准了我会忍不住为你出头，算准了我不会弃魔界唯一的希望于不顾，算准了大哥即使选择死，也不会低头！”
　　红莲眸中闪过一丝伤心，却又冷笑道：“你若是这样想，也没错。”他红莲体内确有魔性，最大的念想不过是她而已。六界苍生于他何如，魔尊胜败与他何关，说到底，不过是他拿天下作的一个赌注罢了。
　　“那你一定还有办法救他！对不对？你肯定可以的！”子桑哭着道。
　　“我没有办法！”红莲说的是实话，且不说他现在法力大不如从前，即使是镇魂如枫玉，救命之血莲，那两截救命莲藕，也都尽数用光。
　　“为什么！你以前都有办法的，今天为什么没有！”子桑状似疯狂。
　　“子桑，即使有，我也不可能救他。你看清楚，六界如此多的杀孽，必须有人承担。若不是他一意孤行，又怎会酿成今日惨剧！”
　　“所以就让他来承担，你红莲渡劫成功，又杀了魔尊，该是多大的功德，是不是飞身上神，指日可待？！”子桑已经不清楚嘴里吐出了多么无情的字眼，只是她的心太痛了，痛到无法呼吸，无处发泄。
　　红莲之前被子桑误会，还可以解释为子桑不清楚一切，不知道自己为她的付出，所以他也不曾求过回报。可历经三世，他原本以为和她的感情早已超越了一切，可现在看来无疑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只是因为越发在乎，所以能感受到伤害。
　　“阿桑，御河之水，下连人界。你大哥的尸体，或许掉落在了人间。但他的尸体是否完好，我却无法保证。我去狐界接回昭燕，在家里等你。”红莲说完，不给子桑反应的机会，立即离开，生怕再多待一会儿，子桑又吐出更可怕的字眼。
　　“多谢红莲上仙了。”子桑毫无波澜地说完这些话，再次跃入御河水中。
　　红莲不料她竟然真的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神色苍凉，捏了个法决，换了身衣服，却也无心处理身上的伤口，赶往狐界了。似乎之前的温情，只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