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迷缘》萧皓轩

43、大战在即

　　红莲带着非天来到天庭的时候，正逢天帝议事，两人被阻挡在了大雄宝殿之外。殿外值守天兵看着一人一狐，并不记得天界有这两位仙官。
　　红莲一时也不想泄露自己的身份，引来不必要的是非，便捏了个诀，和小狐狸消失在原地，来带殿内。
　　天帝皱着眉，听着战报，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红莲隐身，大概听懂了战况，看来将紫珑这次是要席卷六界，不再是只盯着天界了。若有不服，武力镇压。妖界，凡间，大部分已被他所控制。甚至有些仙人，也崇尚他的力量，堕入魔道。反倒是曾经的堕仙九渊，竟与魔尊划清界限，在昆仑山护了一众生灵。狐界有烈少天和八爷爷守着，也还勉强支撑，没对魔界俯首称臣。原本说好了隐川决战，但将紫珑早已越过了隐川，向着御河袭来。御河已是南天门之前最后一道防线，那里重兵把守，但将紫珑用兵如神，这才一日，就已葬送了不少天兵天将。甚至二郎神也与龙族第一武士大战了几百回合，胜负未分。
　　一众文臣，听完战报，均是叹息。若是当年的红莲战神还在，或许就不是现在这副模样了。可他们却忘了，四千年前，仙魔大战后，也是他们以死相谏，才让红莲上仙受了冰裂之刑，后于七里坡一役，以身殉道。
　　小狐狸非天静静地看着他们扼腕叹息的样子，还是为红莲感到不值。可这些年了，他也渐渐明白了红莲上仙的坚持。不论是阿朱，还是阿丑，亦或是现在带着伤腿，仍然愿意赶过来的子桑的相公，红莲心存苍生，无论苍生如何待他，他也不怒不喜，这早已超脱上仙的境界了。
　　“大哥，罪仙红莲前来述职！”白衣仙人逐渐显出身形，为了震慑住朝上众仙，红莲刻意外放了自己的法力。
　　众仙只见一含笑上仙，广袖宽袍，飘然出尘，缓缓入殿，似缓实疾，片刻后便出现了众人面前。不是战神红莲上仙又是谁？
　　天帝见状，皱了皱眉，原本他也想过召红莲回来，但毕竟天界欠他良多。而且在红莲以身祭万魔之后，他的神力根本就没完全恢复。又有哪个上仙，能在经历轩辕古剑伤身，冰裂之刑，魔界之毒，仙体爆裂血祭万魔之后，还能毫发无伤呢？不说将紫珑，或许已成九尾的子桑都已不在他之下。可他主动回来，又是为了什么呢？
　　“罪臣愿意带五百天兵，埋伏在御河吴王堤，打魔界前锋一个措手不及！”
　　天帝的思绪被拉回，看着神色刚毅的红莲上仙，点了点头。
　　天界众臣不知道红莲肚子里卖的什么药，明明他可以像之前那次一样，一把红莲业火，便可焚尽万魔，又何须埋伏突袭？
　　看到众人的反应，红莲淡然笑道：“四千年前，仙魔大战，莲所造杀孽太重，导致万魔惨死，更加深了仙魔二界的仇恨。两兵对垒，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莲不打无准备之仗，这一次，只希望不重蹈之前的覆辙。”
　　听完这番话，纵然是跟在红莲身边多年的非天，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听他意思，纵然神通不敌魔尊，似乎也有必胜之法，而且还不伤及魔界之人的性命？可红莲笃定的语气不似作假，红莲数万年的战神名号也不是白来的，众仙怀着七上八下的心，缓缓退下了。
　　天帝看着眼前的红莲，轻轻笑了，道：“没想到你历劫之后，竟有不一样的进艺。”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也幸亏我在魔界待了五十余年。”红莲给了大哥一个安心的眼神，接过了天帝递来的调兵令。
　　是夜，子桑做了一个噩梦。梦里好看的仙人白衣被染红，踏着魔界之人的尸体，步步生莲，走向紫衣男子。紫衣男子仰天长啸，于烈火中，放出轩辕古剑。古朴的黑色剑身嗖地一声，插入红莲的胸膛。
　　虽然知道是梦境，子桑却是无法醒来，梦魇中，白衣上仙的笑容依旧清澈，指尖一簇火苗，明灭不定，似乎下一瞬间就可以焚尽万物！
　　“大哥！”子桑猛地坐起，冷汗涔涔，内衫尽湿。这种感觉很是奇怪，明明将紫珑这次万事俱备，早已练成九尾的他，加上魔界万魔臣服，红莲的半魔之血，根本不可能输。何况红莲的法力如何，与他朝夕相处的子桑又怎会不清楚，否则他怎会治不好自己的腿伤。可她还是觉得大哥会死，这种感觉紧紧攥住了自己的心。逆天而行，纵然再大神通，又如何斗得过天呢？
　　“娘亲，娘亲——”似乎母女同心，小昭燕的声音传来，胖乎乎的小女孩一下子冲了进来。
　　“怎么了？昭燕？”子桑立即捏了个法诀，油灯点燃，昭燕扑进了子桑的怀里。
　　“我梦见爹爹了！”昭燕奶声奶气地说，圆圆的脸蛋上尽是泪水。
　　“不哭不哭！不是说了嘛，爹爹只是去狐界探亲，再过几天就回来，你不要害怕。”
　　“不是——娘亲，我梦见爹爹死了！”
　　子桑闻言，脸上失了血色，一把捂住了小昭燕的嘴，道：“胡说什么！他、他怎么可能会死！”脑海中又出现了当时在魔界祭台上的场景，那时阿丑身上溅出的鲜血滚烫如初，似乎在子桑的脸上烙下不可见的烫痕。子桑下意识地摸上脸颊，才惊觉已经过去好几年了。红莲不会死，这个已经深深刻在了子桑心中，可小昭燕不知道，不知道她的亲生爹爹正和叫了好几年的爹爹将迎来生死之战。
　　红莲，若你死了，我定不会独活。但大哥，你若死了，小昭燕该怎么办？这个选择，似乎从没没有像此刻这么清晰鲜活地摆在子桑面前。
　　红莲身披甲胄，身后潜伏着五百天兵，河面上刮来的风寒冷刺骨，让红莲开始想念子桑炖的鸡汤了。不知道小昭燕有没有哭闹着叫爹爹，毕竟这些年，可从来没有和她分开过这么久。天帝和子桑的担忧不无道理，身为上仙的他竟能感受到寒冷，可见他早已失了仙阁，大不如从前了。但与从前不一样的是，现在的红莲有了牵挂他的人。四千年前的他可以为了桑梓情不顾一切，甚至自己的性命；但现今的他，也可以为了等候他的阿桑和昭燕而保全自己。当年若不是因为忘莲上神的背叛，九瓣莲也不会心灰意冷，或许也不会选择丢下自己吧。
　　总是有办法的，魔界之人虽冷血冷肉，但还是有弱点的，希望非天此行顺利。红莲在赌，拿天下苍生，六界安危在赌，他输不起，却也没有其他选择。若此时，阿桑能站在自己身边，或许胜算会大很多。可心心念念的阿桑啊，好不容易被他捧在了手心，他又怎么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她不愿意面对，想做只鸵鸟，也只能由得她去了。若连她的这点软弱都护不住，又哪有资格成为她的丈夫呢？
　　距离御河不到十里的地方，将紫珑所率魔军已经感受到红莲的气息。只见一个丑陋魔军将领上前，躬身道：“魔尊，容点不离将红莲此贼拿下！”
　　将紫珑回头，看着这个魔界右使，淡淡道：“你在害怕？”
　　点不离闻言，尖利嗓子大叫：“我怎么会害怕！当年，可是我率人擒下了他，将他囚于魔界折辱五十多年，又怎么会怕他！”
　　“正是因为你了解他，所以你害怕，但恐惧也是最好的利器。你去吧，他已没资格做我对手，这次不要留他性命！”
　　“遵命！”点不离垂首离开，浑浊的眼中是嗜血的疯狂和狠戾。魔界的阿丑从未屈服，但点不离总怕把失去法力的阿丑弄死，毕竟还要用他换来死去的魔人重生。但这次不一样了，他一定要让他体会死亡的黑暗和临死前的恐怖。
　　点不离走后，龙族公主若有所思，突然道：“我也去！”
　　将紫珑闻言皱眉，问：“你疯了？”
　　“我就是疯了，我知道是他抢了你的女人，我若杀了他，你是不是会多看我一眼。”
　　“你是龙族公主，担着龙族复兴大任，不许胡闹！”
　　女子闻言，紧闭嘴唇，心中却已有了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