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迷缘》萧皓轩

31、魔王觉醒

　　魔界没有日夜，所以也无法计算时间的流逝。子桑估计，以凡间的时间算的话，也该过了三天了吧。为何还没有动静？
　　“子桑姑娘，你可以进来了。”
　　子桑闻言，撤去结界，立即飞奔过去。
　　狐王已经被转移到一个石台上了，紫色华服整洁干净，似乎并未醒来。
　　“他怎么还没醒？”子桑坐在台边，回头询问。却见红衣少年脸色苍白，额间细汗流出，闻言只是虚弱地笑了笑。
　　九渊答道：“狐王确实没什么大碍了，不过完全恢复还需要一段时间，这沧澜泉水对他有利，我会在此守护你俩。”
　　“多谢。”子桑感激地说。
　　九渊看到红莲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下不忍，道：“阿朱可能有话想对你说，子桑姑娘。”
　　“什么事情？”子桑的全副心思都在狐王身上，这几乎已成为一个习惯，漫不经心地问道。
　　红莲见状，轻声道：“阿桑，狐王醒来，或许会作出自己的选择，你要知道，你也可以选择的。你本性善良，不要为了任何一人，而背弃你自己的信念。”
　　“多谢忠告，这次你救了大哥，这份恩情，子桑会铭记在心。日后若有需要，子桑万死不辞。”
　　红莲看着她，似乎还有千言万语，却也知道，她不想听。
　　红衣少年蹒跚着离去，神色已是凄绝。
　　红莲好不容易走到卜罗河附近时，已经感知到四周都是魔界之人的气息。点不离等人也真是很能沉得住气。
　　一阵尖笑响起，那只丑陋的头颅出现，旁边现出另一些魔界将领的身影。
　　红莲从怀中抽出蛇形剑，脸色虽然苍白，不过眼神依然凌厉。
　　“好一个红莲上仙，可以战死，永远不会投降。魔界剧毒的滋味如何，上仙大人？”
　　红莲的手开始颤抖，额间的汗涔涔落下，身上的寒冷一阵大过一阵。这毒果然厉害，这才片刻功夫，已经流走于全身上下，失了力气。自己的仙法，在魔界派不上用处，而魔界的法术，又全都用在压制剧毒上了。看来不止九渊知道自己的状况，他们之所以迟迟不出手，不过还是有些忌惮自己罢了。
　　“哈哈，你既然知道我已身中剧毒，为什么不来试试我的剑法？”
　　“给我上！抓住红莲，生死不论！”点不离一声令下，魔界将士不再犹豫，哄拥而上！
　　红莲冷笑数声，蛇剑在黑暗中划出几丝光亮。
　　坐在将紫珑身侧的子桑的心突然有丝不安，却又不知这不安从何而起，正犹疑间，却见将紫珑睁开双眼。
　　子桑惊喜，立即回眸看他。
　　狐王的双眼崩出精光，一跃而起，祭出袖中的轩辕剑！
　　“哈哈哈哈——本尊终于摆脱了束缚！没想到，这小小魔界之毒，竟困我几百年！红莲，红莲，你们这群伪君子！为什么要让本尊臣服，本尊不服！”
　　轩辕剑挥过，石台瞬间化为齑粉！
　　子桑看着将紫珑，喜悦和迟疑参半，似乎醒来的已不再是狐王大人！
　　“梓情，梓情，我答应你，我会用整个天下，六界万物，作为你的聘礼！我若为王，你必为后！”
　　“大哥，你醒来就好了，你醒来就好了！”子桑哭着拥住了将紫珑。
　　魔王一手持剑，另一手拥过了子桑。
　　九渊见状，眼中似也有泪光闪过。他这好友，受了几千年的苦，终于脱离苦海，抱住了此生最爱之人。
　　看来将紫珑的法术也完全恢复了，九尾狐王的法力，加上魔尊本身就可以吸收夺取魔界的怨力，看来放眼整个六界，根本就没有能与之抗衡之人了。那他身上的伤痛，也不足为患了。
　　九渊低笑一声，看来红莲那家伙所料不假，将紫珑，天赋异禀，又岂会甘愿腐败在这不见天日的魔界。九渊落寞转身，道不同不相为谋，或许，自己和他们的缘分也已经尽了。九渊施法，彻底消失在魔界。
　　又不知过了多少时日，魔界相继出现了两件喜事：魔尊御紫天重新回归魔界，承诺带领魔界之人，夺回属于他们的一切；而第二件喜事，是魔尊赢取前圣女桑梓情，也是狐女子桑，魔界将大宴三日三夜。
　　这日，子桑带着几个魔界侍女出行散心，采办婚礼所需的东西。出了帝宫，就是护城河，护城河是卜罗河的一个分支，走到桥上，不远处突然飘来一盏莲灯。魔界没有火光，但莲花的颜色却自带淡粉色，煞是好看。
　　子桑长袖一盏，莲灯就到了手中，入手是魔界不曾有的温暖感觉，子桑心下惊疑，面上却不漏声色，心想：不知道又是什么傻妖精，估计贪玩到了魔界，就暂时陪我一段时日吧。
　　子桑买了一些红绸子，让侍女们提着各种各样的东西，离开小镇，打算去更远的地方逛一逛。
　　“小主子，那边是尊上下令新建的万魔窟，我们还是不要过去了吧。”
　　子桑并不搭理，只是翻过一个山丘，看到了一片壮观的景象。
　　吆喝声，巨石相撞的声音，不绝于耳。其中还夹杂着鞭打声，凡人求饶的声音。放眼望去，方圆百里，一座座巨型石墓拔地而起。而那些已经建成的墓地上方，萦绕着骷髅状黑烟，都是当年仙魔大战被烧死的怨灵！
　　点不离率几个将领身处一座高台之上，除了他们之外，好像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跪在血泊中。
　　子桑压下心中的不适感，问道：“尊上建造万魔窟的目的是什么？”
　　她身侧的侍女闻言，纷纷跪下，却不敢言语。
　　看到她们的表情，子桑冷笑数声，道：“你们不说，我亲自找右使询问！”
　　说完，捏了个法决，人就消失在原地，侍女回神时，子桑已经到了高台之上。
　　高台上跪着的人影抬头，看到来人，身躯一震，却还是低下头颅，似乎不敢有任何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瞒着我？你们抓了这么多凡人，也不怕触怒天庭吗？”
　　“触怒天庭？子桑姑娘，皇尊归位一事，天庭早就知道了，恐怕不日就会派兵镇压，我们若不想出对策，肯定会一败涂地！”
　　“万魔窟，你们难道要复活这些魔界子民吗？”子桑回头，看着那些或停留，或游荡的怨灵，问道。
　　“看来子桑姑娘还记得前世的事情，那也该知道，他们都曾是你爹的子民，被红莲业火所烧，我们这些残部拼了命才把他们的怨灵带回魔界，难道不该让他们杀上天庭，报仇雪恨吗？”
　　“可是，你们怎么复活他们？”
　　“这个就不劳姑娘费心了。”点不离冷声道，似有若无地看向一侧跪着的人影。
　　子桑转身，看清血泊中的人。他的气息是个凡人，身上伤痕累累，额间疤痕错生，浑身散发着浓臭，仿佛自地狱而来。
　　他低着头，身体一直在颤抖，似乎在害怕。
　　“这个凡人又是犯了什么错，你们要这么折磨他？”
　　“哈哈，这个凡人——”点不离故意拉长了声音，同时观察着那人的反应。
　　那人出于极度恐惧，跪着上前几步，开始磕头，砰砰砰，地上洇出血渍，可他并没有停下的意思。
　　点不离欣赏着他的恐惧，轻笑道：“不过是个凡人奸细，天庭派他混入魔界，打探消息，被我们抓到了而已。”
　　子桑见状，也不便多问，最后说了句：“杀人不过头点地，点不离，你好自为之吧。”言罢捏了个法决，消失在高台。
　　子桑回魔宫的时候，御紫天也回宫了。子桑看着桌子上的红绸，突然出了神。她将莲灯小心取出，放在卧室床头，床帘落下，正好将莲灯遮住。
　　片刻后，侍女通传，魔尊到来。子桑整理好自己的心情，迎了出去。
　　魔尊将紫珑还是一袭紫衣，头戴华冠，面容英俊如刀刻，看到子桑，露出淡淡的笑意。
　　“大哥，今天回来得好晚。”
　　“嗯，没什么大事。不过刚坐上这个位置，有些部族不太安稳，今日稍微处理了一下。不说这些扫兴的事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将紫珑拉过子桑的手，不由分说地带她离开侧殿。
　　子桑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人已经到了一个天梯之上。天梯很高，甚至超过魔宫主殿的高度。更妙的地方在于，天梯周围没有其他遮挡的建筑，所以对于魔界的景色一览无余。
　　目力尽头是鬼蜮之森，黑压压地围绕着整个魔界。而或远或近，有不少魔界的部落驻扎在各处，团团黑雾弥漫之处正是他们的驻扎地，让人看不清他们的真正大小。再近一点，东南边，是今天看到的万魔窟。万魔窟离帝宫这么近，看来大魔头很看重这些即将复活的怨灵。
　　而西南边，一个巨大的广场，广场上竖立着一个个巨型雕像。子桑依稀记得那好像是历届魔尊，其中最新的一座正是子桑前世的父皇。
　　这个时间，却见到某一座雕像前，站着不少人。而一个人影孤零零地跪在雕塑前，身后只有一个执鞭人不断挥舞着鞭子。那个雕塑依稀是个女人的形状，子桑记得魔界似乎还是出了几个女魔尊的。
　　在北面，是宏伟的魔宫，和魔宫附近林立的房屋，集市。
　　子桑回头，看着将紫珑。魔尊拉少女入怀，轻声道：“现在，只是魔界；再过一段时间，六界都会臣服在我们脚下。这个聘礼如何？”
　　子桑笑了笑，道：“大哥，我们一定要挑起战争吗？万魔窟，复活万魔，逆天而为，我怕会唤醒我们控制不了的力量。”
　　“子桑，六界内，恐怕还没有本王控制不了的力量。而且，天庭那帮人，高高在上，明明没什么本事，却一出生就伴随着光明，权力，财富，美貌，对我们魔族而言，何等不公平！我们为什么要遵守他们的规则行事，我们为什么不能成为规则的制定者？有了力量，本王就有权利让他们臣服！”
　　子桑看着他，心内叹息，大魔王还是跟前世一样，从来不会放弃自己的野心。可是自己，却在不知不觉间竟改变了以前的性格。此刻的自己，最看不得的是战争带来的鲜血和无谓牺牲。
　　“可是我有点害怕，我怕我们的幸福只是一时的，我们破坏了别人的家庭，会不会也会有一日会自尝苦果？”
　　“别说了！”魔尊闻言，隐有怒色，道，“我们登上最高的位子时，你就不会害怕了！”魔尊甩袖，离去。
　　子桑看着他的背影，一阵怅惘。
　　鬼使神差地，子桑竟然又回头看向西南广场。广场上的魔众都已渐渐消散，而那个跪着的身影，蹒跚着站起来，一步一瘸地被拽走。
　　子桑动用千里术，看清了那个人影，竟然是今日见着的那个丑八怪。点不离为何对他用这么重的刑，而且按道理讲，一般凡人，很难在这种情况下还活着，真是一个奇怪的人。子桑转身，裹紧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心情沉重地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