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让不让人混了》罗非鱼

18、试剑大会篇：内乱

　　我闻言反倒不想挪窝了。

　　“我倒想看看，哪个不怕死的胆敢刺杀朝廷命官！”我抽刀斩翻一个，冷笑道，“龙老帮主，你最好不要说谎，不然我便以阻挠办案为名，拿你一同上京面圣。”

　　谢慕卿闻言回头，摇头晃脑地撇了我一眼，似乎在嘲笑我不自量力。

　　那龙齐观不甘示弱道，“爹，杀此贼污了您的手，儿子愿意与他一战！”

　　不料龙帮主淡淡道，“你打不过他。”

　　龙齐观登时两颊通红，愤然挥鞭向前，“一个淫贼罢了！杀他又有何难！”

　　“住口。”龙帮主一招逼退谢慕卿，一招将他儿子掀翻在地，“谢慕卿五年前江湖排名第二十七，如今起码在二十以内。你拿什么跟他打？他二十招以内就能取你项上人头！还不给我滚！”

　　我闻言一愣。江湖上关于谢慕卿的传闻多如牛毛，以至于我都想不起他五年前武林大会的排名已经如此靠前了——或者说，我下意识地不相信谢慕卿武林排名如此靠前。如今想来，十六岁排名二十七，简直是匪夷所思的名次，这谢慕卿的武学天资到底有多可怕，完全看不出来啊……

　　龙齐观讪讪退出二人战圈，怒气腾腾地朝我杀了过来，那不死不休的模样倒是挺有气势。

　　我：“……”
　　此刻我心里是崩溃的，一万头神兽在我脑海中呼啸而过：小帮主！我跟你什么仇！什么怨！我跟这事儿有一根头发的关系！你倒是快冲谢慕卿去啊！！

　　谢慕卿灵巧一晃跳出战圈，落在我前面，不避不闪横刀扛住呼啸而来的双鞭撩开，而后虚晃一招，引那龙齐观顺势攻来后，扭转刀背劈在他手背，震得他凶器飞脱，同一瞬间，龙小帮主项上已架起一具凛若寒霜的刀刃。

　　谢慕卿的动作很快，天龙帮根本没有救援的机会，见事已至此，众人便偃旗息鼓，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唯恐伤了他们的小帮主。龙帮主皱了皱眉，叹了口气，扔了兵器，“放他们走。”

　　谢慕卿挟着龙齐观朗声道，“多谢龙帮主。龙帮主放心，江姑娘我是不会娶的，小帮主如此有心，假以时日，江姑娘回心转意了也说不定呢。”

　　我率先跑下楼，谢慕卿拖着龙齐观断后，而后弃了人质，紧跟着下楼。突然之间，风雨楼上锣鼓喧天，旌旗飞舞，彩纸纷落，一幅写着“试剑大会”四个字的巨幅从楼顶垂下，今日所试之剑，据说出自大明府府尹的收藏，府尹大人也会到场，现场势力众多，三教九流，若真的有人闹事，事态必将变得十分复杂。只见涌进楼里的人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几乎要把我从楼梯上挤掉下去，回头一看，谢慕卿早就不见了踪影。

　　我发了一下呆，有人猛地拽住我的胳膊奋力往外拉，“还看什么热闹！这是个圈套，赶紧回船！”

　　风雨楼前是旧教场，围观的人依旧不少，当中有一人站在高台之上，以丹田之力布告，“……盟主说了，试剑大会，胜友如云，高朋满座，乃是武林盛事，自己虽不能到场，却也为之高兴，不过今日另有一件喜事，要知会各路豪杰英雄！恭喜天水教喜得新教主，我身边这位，就是天水教的新教主顾静庭……”

　　我猛地停住脚步，“顾教主，难道是黑衣长老顾静庭？他当上教主了？！”
　　——这不对！一定是什么地方被我遗漏了！银车案中最后获利的人是黑衣长老顾静庭，可我从来没把他当成嫌犯看过！

　　谢慕卿却不依不饶拖着我向前走，“管他是谁呢，快走！”

　　话音刚落，周遭突然冒出数条人影，一齐攻上来，现场登时大乱，我与谢慕卿都拔出刀来，分头迎敌。在这里凑热闹的不仅有武林人士，更有附近的百姓，场面已经够乱的了，恐怕无辜者受伤，我只能佯装不敌，且战且退，引刺客往外围走。而教场中心显然还没有意识到现场已经出了乱子，刚刚讲话的人已经坐了下去，一个黑衣的青年男子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感谢各位英雄好汉捧场，天水教在江湖行事向来随性，白红二长老在时更是得罪了不少黑白两道的朋友。我顾静庭既然执掌天水教，在此立誓，必将肃清红白余孽，涤尘荡垢，好好约束教众，府尹大人还有在场的英雄都是见证。也请各位给我一个面子，多多海涵。从今而后，我天水教唯武林盟主马首是瞻！！”

　　——那也不对！顾静庭如果参与进银车案里，为何还要反过来跟朝廷示好？是我想多了吗……

　　胡思乱想间，一道银光从角落刺来，我分了心神防卫不及，眼看就要被偷袭得手，从天而降一个中年汉子，大喝一声，帮我荡开一刀，扭头高声问候：“这位可是天机阁的苏大人？”

　　我见来了援手，乐得承情：“我便是。”

　　那人一柄钢刀舞得虎虎生威，一看便知是上乘功夫，众人不敌，顷刻被撂倒了几个，“武林盟主夏元颖是你什么人？”

　　“夏元颖是家中二哥，多谢相助，还未请教好汉尊姓大名？”我回答。

　　那人闻言仰天大笑，“甚好甚好！”言罢转身，脸上杀气腾腾，钢刀在空中走势一转，那明晃晃的刀刃向我袭来。

　　我完全没有料想到这种情形，猝不及防间落了下风，干脆抽身逃跑，这才惊愕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那人毫不客气道，“苏大人，在下天水教白衣长老，我们不想伤你性命，只想借你这个人做一笔交易。”

　　“原来是冲我来的，好说好说。”我收起刀，“你们想拿我的命换什么？”

　　“换顾静庭项上狗头。”白衣长老气定神闲道，“给我捆起来！”

　　我只得弃了刀，伸出手任由绳索绑紧，“看来顾静庭整饬天水教时，我二哥也助力不少啊，麻烦都找到我身上来了。”

　　白衣长老道，“夏元颖不过是朝廷的鹰犬，如果没有朝廷授意收买天水教，他怎么敢闹出这些动静？苏大人不必谦虚，我与红衣长老失势，难道不在你的算计之内么？那什么银车案，不过是朝廷帮顾静庭编造的借口罢了。”

　　这番话大出我的意料：这是什么意思？朝廷根本没有这个意思！

　　我很清楚，银车案背后还隐藏着我没有触及到的黑幕，毕竟，皇帝在交代的时候已经暗示过了，负责案子的不仅仅有我，还有我二哥，江湖上的恩怨一概都交给二哥处理，有些事，我作为朝廷的人也不方便插足。

　　可我总觉得不对头！不仅仅是刚刚听到的那番话，还有二哥的异常举动，甚至谢慕卿也令人感到不大正常。
　　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我被钢刀押着到达教场中央，高台之上，白衣长老气势赫赫地要求拿顾静庭来换我。一个高大英朗的黑衣男子缓缓站起，安抚一般看了我一眼，开口道，“何长老，你绑的是夏盟主的妹妹，大理寺的官员苏大人，事已至此，无论是朝廷还是武林都不会再放过你了。看在同门份上，放了苏大人，我保你不死。”

　　白衣长老嘲讽道，“顾静庭！不会放过我的难道不正是你！我和红衣长老都瞎了眼，看不出你的狼子野心！看不出你早与夏元颖与朝廷暗中勾结在一起！横竖都是一死，与其被夏元颖杀死，不如拉上你一起陪葬，咱们玉石俱焚，谁都别想好过！”
　　“不要伤害其他人。”顾静庭平静道，“你要我做什么，我做便是。”

　　顾静庭和台上几个有头有脸的武林人士，包括胖乎乎的府尹都被捆成了粽子。白衣长老冷笑道，“今日不是试剑大会么？就拿顾大教主的人头来祭名剑吧。”

　　“杀了我没关系，你先放了他们。”顾静庭依旧风平浪静地要求道。

　　白衣长老冷笑道：“顾静庭啊顾静庭，我天水教立教这么久，从来没跟朝廷低过头，只要我活着一日，这铁律就不能打破，这里的朝廷官员都得死。看这苏大人是娇滴滴的大小姐，我会让她死得漂亮点的。我就不信死了苏大人，夏元颖还能在江湖上得瑟！”

　　说罢一抬手，立刻有人往府尹口中塞了药丸，也不管府尹如何挣扎呼救。顾静庭叹了口气，视线飘向我，“苏大人，真是对不住了。别害怕，我一定救你。”

　　我只想翻白眼，你自己都成了粽子，怎么救我！却见他向我使了个眼色，暗中做了几个口型。

　　——谢慕卿。

　　我心里泪流满面，那货早就脚底抹油了啊，还能回来？顾大教主你也是太天真了……

　　突然台上又是一阵喧哗，就跟听到了我和顾静庭的心声一般，谢慕卿施施然走了上来，“这么热闹，在干什么呢？”

　　他本就容貌俊美，气质澄澈，笑起来更是令人如沐春风，移不开眼，那一瞬间犹如春风化雨，消弭了重重杀机。

　　可这招对我没用，天天对着这张脸也是快看腻了！我抽了抽嘴角，在心里疯狂吐槽：来就来！这么招摇做什么！！嫌我们死得不够快吗！谢慕卿你这个白痴！

　　白衣长老和他带的人很快也警觉起来，只是见来人没携兵器，没有立刻发难，厉声喝道，“来者何人？别乱动！”架在我颈边的刀又逼近了几分。

　　“路过的。听说这里有好剑，过来瞅两眼。”谢慕卿浑不在意地向前走，完全不理会众人卧槽的眼神。好在他走得很快，身法交错迷眼，在我们被弄死之前打开桌上剑匣道，“果然好剑！”

　　众人还没回过神，剑光没入白衣长老胸口，鲜血四溅。谢慕卿一脚踏在白衣长老伤口上，使劲碾了碾，“放人，不然下一剑刺他心脏。”

　　白衣长老的手下纷纷一抖犹豫起来，就在这时，在地上疼得半死不活的白衣长老眼中精光一闪，大彻大悟地高喊道，“他和那个女人是一伙的！！”

　　谢慕卿脸色一变。顾静庭则直接挣脱绳索把身后的小喽啰踢飞，朝我冲了过来。然而已经来不及了，架在我脖子上的刀又多了几把，手脚也被压制得死死的。白衣长老手下的小弟看我的眼神，仿佛我是只外焦里嫩香气四溢的烤乳猪！

　　我只想以头抢地，吐血三升。

　　——你们天水教家务事，关我屁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