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宫恨》云破影斜

19、第 19 章

　　38年的隋朝历史自此湮没在历史长河中，并没有激起一丝波澜。老百姓不关心这个皇朝是姓杨还是姓李，谁能给他们带来好日子，他们就跟谁，不会像一些愚忠的人以死明志什么的。五月就在新帝登基的喜庆中悄然而逝。
　　新皇登基事毕，就是将相封赏。当初跟着他们的这些人，哪个不是为了功成名就，美女佳酿。李建成身为长子，在建唐之初立下了汗马功劳，当之无愧胜任太子，若不出意外，将是这个王朝下一任接班人。李世民封秦王，元吉为齐王，刘文静任纳言，裴寂任尚书右仆射，主持政事·····，朝堂焕然一新。
　　李渊想着自己劳苦功高的一生，在老年又可以荣登大宝，心里阵阵欣喜得意。
　　可好景不长，初十，传来探子回报“薛举劫掠泾州”。李渊大怒，命秦王李世民为西讨元帅，刘文静任司马，三日后大军开拔。
　　李世民欣然领旨。看了对面李建成一眼，之间他的思绪被遮在长密的睫毛下，看不出有任何波动。李渊看着最像自己的日子，看着他脸上踌躇满志，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一阵高兴。当即下旨说“三日后，有太子代朕在郊外为秦王送行。这是我们大唐初建之后的第一次战役，希望秦王可以凯旋而归。现在秦王就回府准备一下吧。退朝！”
　　官员们鱼贯而出，众人跟在秦王之后，七嘴八舌道“秦王，少年英雄，毕当凯旋而归。我们就在此静候佳音了”。还有人说“皇上把这第一战就交给了秦王，可见对秦王的重视。秦王英豪，必将打败贼人·····”李世民微笑着一一谢过
　　李世民看李建成走在前面，本想对他说些什么，自杨侑死后，他们除了在朝堂上，就没见过面。这一走，又不知要什么时候才可以见面，想着一定要和大哥好好谈谈，无奈被众人拥簇在中心，等到寒暄完了，李建成已经走出了玄武门，坐上了马车。
　　这一忙又是三天。今天就是出征的日子。李世民带着五万兵马，整军待发。李建成带领文武百官为此践行。
　　李世民走到李建成面前，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酒杯摔在地上，啪一声脆响。他盯着李建成的眼睛说“臣弟必当不辱使命，为我大唐开疆拓土，大哥在京城静候佳音”
　　李建成微笑着看着他说“我知道自己弟弟的能力。可战争千变万化，难以捉摸，你还是要小心谨慎。别的我也不多说，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要保重！”
　　“保重！”李世民上前一把搂过李建成，在他颈窝中深吸一口气。然后翻身上马，举着手中的利剑，振臂高呼“出发！”
　　大军已经离开，文武百官散场。魏征跟着李建成沿着护城河慢慢踱步，一路上沉默无语。魏征看着李建成忧思重重的样子，小心翼翼问道“太子，可是有什么不放心的？秦王是经过沙场磨练的，又是军事奇才，太子真的无需担心”
　　“嗯，你说的这些我也知道。可知道是一回事，心里放心不下是另外一回事，这心里啊，总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薛举占据关中，兵力十万。秦王这次领兵5万，再加上关中的3万，还有秀宁公主集结的娘子军，在兵力上就远远胜出。而且您对关中也是很熟悉的，那里难守易攻，凭借秦王的才能，即使秦王坐镇指挥，也是胜券在握的。太子，又有何担心呢？”
　　“嗯，是啊！世民在前面的几次战役中，确实指挥得当，有勇有谋，真的不用我担心太多。我只要保证后备供给充足就好了”
　　“太子，以微臣之见，恐怕不久圣上就会让太子学习处理一些政务了。现在百废待兴，太子有的忙了，趁今天有空要不去醉仙楼坐坐”
　　“这个还是算了吧！今天世民刚上战场，我就开始饮酒作乐，让父皇知道了总归不好”
　　“太子说的是”魏征点了点头。距离李建成一步之遥，看着前面那个丰神俊朗的男子，眼神一片复杂。
　　李世民到了之后，就下令驻军。薛举领兵在阵前叫阵数次，始终坚守不出。刘文静问李世民“元帅，敌方叫阵，我方为何不出？”
　　李世民深奥莫测的笑着说“现在还不是时候，莫急莫急！要出兵的时候我自然就会出兵”
　　刘文静看着他说“我知道元帅您足智多谋，必能一举成功”然后离开了营帐
　　反复几次，刘文静看对方士气衰疲，再次请求领兵出战。李世民还是摇了摇头，说还不是时候。这天军营中出现了疟疾，一传十，十传百，李世民也不幸染病。
　　而正赶上对方再次叫战，刘文静打算速战速决，请兵出战。李世民再次不同意，躺在床上有气无力。可这个疾病并没有好的那么快，几天之后，病情没有好转反而加重了。李世民再三思虑，就把兵权交给了刘文静和殷开山，再次叮嘱他们不可轻举妄动。
　　这天，李世民陷入昏迷中。敌方前来叫阵，骂他们乌龟王八蛋，孬种，众士兵忍无可忍，请求开战。刘文静和殷开山对视一眼，都同意现在开战。于是两军就在浅水原展开激烈战斗。战役从早打到晚，血流成河，满地殷红，唐军死伤无数。
　　李世民在营帐中悠悠转醒，感觉军中氛围不对，立刻叫了一士兵前来询问。一听到刘文静正在领兵作战，李世民急的坐了起来，不顾疲惫的身子，大吼道“快前去传我的命令，让他们快速返回，有违军令者，斩！”这话一出，那个士兵一哆嗦。李世民皱紧了眉头，怒声吼道“你是聋了还是怎么着，没听到我的命令”
　　那士兵立马连滚带爬，跑了出去。而在战场上的刘文静诸人，并不好受，他方士兵已死伤过半，又加上饥饿疲惫，再下去他们并没有任何好处。正打算收兵，后方传来李世民的命令，让他急速回营。当即立马舍了敌人，仓皇逃走。
　　回到营中，李世民已经穿戴整齐，坐在高处，满面怒容，只是脸色异常苍白。刘文静一到，就立马跪下请罪，说自己无视军令，导致战役失败，请求军法处置。
　　李世民看他一身鲜血，狼狈不堪，无力挥挥手，说“下去清洗一下。现在我们要马上撤离，这次就先记下了。你去通知士兵，火速撤营离开。薛举大军估计不久就要乘胜追击，我们已无力抵抗，这次就先回京吧”
　　刘文静把头埋在地上，回道“属下遵命！”
　　李世民看着刘文静离开的背影，陷入了深思。这次有什么颜面回京呢？走之前还信誓旦旦向那人保证自己必定可以凯旋而归，谁知是这个场面，他又该私下嘲笑自己了吧！不过，早晚还是要回京的，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材烧，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能屈能伸。韩信当年还有胯下之辱呢，更何况胜败乃兵家常事！不过这个刘文静对我是一个绝对衷心的人，又有谋略，人就是有点狂妄自大，经过这件事也是给他一个教训了！
　　果然，在逃亡的路上，他们遇到了薛举的儿子薛仁杲的伏击。双方进行了激烈厮杀，李世民带兵冲出重围。清点数目，总共有十万大军，现在却只有三万左右。刘文静一直不敢那眼睛直视李世民。
　　李世民把刘文静叫道跟前说“这次领兵失误，我已经上报给父皇了，不知道将要受到什么处分。不过，这次也确实是我治兵不严导致的失败，我会在父皇面前力承大部分责任，你就少说一些吧”
　　刘文静红着眼说“是微臣连累了秦王”
　　“你知道就好，这次也是一次教训。好了，下去休息吧，后天我们就进京了”李世民挥挥手让他退出去，自己坐在椅子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刘文静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退了出去。在帐外，对着他深深聚了一躬。
　　李世民原来的疾病并没有好，又加上奔波劳累，更是雪上加霜，进京的时候，只能坐在马车中。情况也如他所料，并没有任何人前来迎接。
　　李世民的马车缓行至城门口，有士兵前去通报“秦王班师回朝”。城上好久才有反应，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城。李世民看到这个样子，想到出城时的盛况，也不由生出凄凉之感。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李世民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回秦王，是太子在前面迎接秦王回府”
　　“哦”李世民掀开帷幕，就看到那人穿着淡黄色的华服，站在街道边上，鹤立鸡群，后面跟着魏征。此刻还是卯时，大街上人并不多。
　　李世民看着来迎接他的大哥，突然有种想流泪的感觉。只见李建成走到他面前说“知道你今天就要到，父皇让我代他前来迎接你回朝。听说你这次生病了，挺严重的。回去了请御医好好瞧瞧，在外面总是不方便养病的”
　　李世民当然知道这不是父皇的意思，听到李建成为了顾及他的感受，说这些话，心里还是十分欢喜的。他看着李建成真挚回答“谢谢大哥了”
　　李建成然后挥挥手让军队离开了。李世民看着李建成俊秀的身姿，温和的脸庞，心里一阵恍惚，他这个大哥还是这样温和儒雅啊！
　　已经看不到李世民的马车，魏征对着李建成说“这次不知道秦王将要受什么处分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父皇不会责罚过重的”李建成叹了一口气，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这天好像又要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