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从前 不辞而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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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悠然这两天没有去书院学习。他借口身体不舒服向师傅请了假。
宁以卿觉得他是在耍孩子脾气不愿让师兄离开，而黎涵认为，顾悠然是那日受了刺激不想再面对他。
不过这样也好。黎涵想，这样他就不必解释为什么要离开，也不必再因顾悠然而面对自己上一世心里的伤疤。
顾悠然整日躲在房间里。
他不知道怎样去面对黎涵。他知道，对于黎涵他是无论如何也讨厌不起来的。可一想到那日院子里发生的事情，顾悠然总觉得心里有一个小小的不舒服的地方，让他无法释怀。
师兄以前从来没有如此对他，他从不冷落自己。
是因为……那个人吗？顾悠然闷闷地趴在床上。
可师兄何时与那人相识的？自己天天缠着师兄为何没有发现？
顾悠然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
可是没等他想个明白，就从别的弟子口中得知，黎涵离开了。
……什么？顾悠然自然不信这是真的。
怎么会……师兄怎么可能独自离开而不告诉自己？
可当他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而冲进师兄的屋子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的时候，顾悠然终于不情愿地相信了那人说的话。
于是顾悠然转移了自己的愤怒，飞快地找到宁以卿。
他一开口就充斥着浓浓的火药味道：“为何不告诉我？！”
“什么？”宁以卿对他的愤怒感到莫名其妙。顾悠然从没有对师傅露出过这种尖锐的情绪。“告诉你什么？”
顾悠然更加气愤，“为何不告诉我，师兄要离开！”这语气，听着倒向是质问了。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所以才借口身体不舒服请假吗？”宁以卿对他质问的语气感到不满。
顾悠然低下头，沉默了一会。
待他再抬起头来，眼眶已然通红一片：“我不知道！师兄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告诉我啊！”
宁以卿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
于是顾悠然不甘心地转身离开，身体颤抖着，脚步都变得不稳当起来。
宁以卿对他的这种状态很担心。他以为顾悠然早就知道此事，所以没有再说什么。但他没想到的是，黎涵竟然没有告诉顾悠然。他以前不是最疼他的吗？
这些天来，给自己的感觉倒是他与顾悠然疏远了。
宁以卿摇了摇头。罢了罢了，年轻人的事，自己也管不了。
更何况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呢。
那件事，绝不能耽误。
转身离开的顾悠然，心里很是难受。
他不相信师兄会不辞而别，而师傅的说法，更让他觉得难过：师傅都认为师兄会告诉自己，可师兄没有。
为什么要突然离开？
顾悠然想不清楚。
都怪自己没有勇气，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师兄，他才不会因为师兄是断袖而讨厌他的……
也许师兄就是因为自己的态度才会离开的……
顾悠然越想越懊悔。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人都已经走了，他想的再多也是没有用的了。
于是顾悠然的生活照常进行。
一切看起来都一样，一切看起来又那么不一样。
没有师兄在身边，顾悠然觉得生活都变得空了起来，很不喜欢，也难以习惯。
别人的话听在耳朵里却没有什么反应，时常到了别人提醒才醒过来。饭也是食之无味，连最讨厌的青椒都像平常一样地吃下去了。
顾悠然的变化宁以卿自然看在眼里。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他，更不知道黎涵的离开会对他造成如此大的影响。
但宁以卿不想管这些事情，他懒得管。他认为过一段时间顾悠然就会淡忘这件事，恢复正常了。时间比什么都治愈人。
宁以卿转身看了时间，估摸着黎涵就快到了，拿出一张纸，飞快地在纸上写了些什么，挥手招来鸽子，将这纸条放进竹筒中，让鸽子替自己送了信去。
可宁以卿不知道的是，此时的黎涵，并没有按师傅所说的前往找寻另一个人的路上。
天色渐晚。
顾悠然一人回到寝屋。没过多久就睡下了，连蜡烛都忘记熄灭。
这几日的梦，总是叫他不安宁。他一遍又一遍地梦见过去。
在那个晚上，七岁的顾悠然失去了父亲。
是母亲将父亲杀了。之后她对着顾悠然微笑，那笑容里有些东西顾悠然看不懂，也不想懂。
“这是他欠我的。”女人嘶哑的声音在小小的顾悠然耳边回荡。他扭过头，只看见父亲没有合上的双眼正死死地盯着他。
尔后他的眼前陷入了黑暗之中。
母亲捂住了他的眼，“然儿，别看。”母亲手上冰冷的湿润的液体让顾悠然感觉很不舒服。
“娘。”顾悠然拉下母亲的手，“爹爹他……”
话还未说完，一个耳光就落在了他脸上，“我说了别看！”女人神经质地重复，双手复又紧紧捂在顾悠然脸上。
只是这一次，被捂住的地方是口鼻而非眼睛。
无法呼吸的痛苦让顾悠然本能地挣扎起来。
女人的手却更紧了，“叫你不听我的话！就像你那牲畜爹一样……都该死！”
都该死……
这句话像魔咒，缠绕着顾悠然。他无法呼吸，眼前变得模糊。
“住手！”清脆的童音响起。接着，顾悠然终于有了呼吸的权力。
他低着头，贪婪地吸气。
背部被轻柔地拍打，“你没事吧？”
顾悠然抬起头，入眼的是一个秀气的男孩子，他笑着问他，没事吧？他的笑容引住了顾悠然的所有注意力。在他旁边，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正抓住歇斯底里尖叫的女人的手。
顾悠然看了一会，然后露出笑容，看起来分外开朗，“没事。我叫顾悠然，你叫什么？”
“黎涵。”
那身材高大的男人将女人打晕，然后来到他们身边。男人蹲下问顾悠然道：“你愿意做我的徒弟吗？”
顾悠然看了看黎涵，“你也是他的徒弟吗？”
黎涵用力点了点头。
于是他回头对男人说：“愿意。”然后又对黎涵说道“哈哈，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师弟了！”
于是，顾悠然有了一个师兄。
黎涵对他就像亲兄弟，他总是宠着他。有好吃的一起吃，找到好玩的地方一起去，就连犯了错误挨训也一起扛着。
“师兄，我特别喜欢和你呆在一起呢！”
年少的黎涵笑起来，“我也是啊。”
要是这样的时光永远不失去多好，黎涵。
夜深。
窗外一片黑暗，只有屋内透着几丝昏暗的烛光。
突然一阵寒风，蜡烛被这寒风吹的瑟瑟发抖。烛光越来越弱，最终完全熄了。烛光化为缕缕青烟，飘散在黑暗中。
屋内的人似乎很不安稳，时不时听见他断断续续的模糊的声音。
“师兄……别走……”能叫人听清的，只有他口中反复出现的这句话。
“哐当。”窗户突然发出响声。
顾悠然从梦中惊醒，敏锐地发现睡前没有熄灭的蜡烛竟毫无一丝亮意。
“谁，谁在外面！”他眯起眼睛，警惕起来。
他悄悄起身，靠近窗边。
看清了窗边的人，他却愣住了。
“……师兄？”
顾悠然怎么也没想到，早就离开的黎涵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窗前。
“师兄……你怎么回来了……？”顾悠然小心翼翼地开口，深怕一不小心就让黎涵生气，再也不理自己。
“怎么，我不能？”黎涵的语气分外冷傲。
“不不不，师兄你回来我很高兴……”顾悠然感觉有什么不对，但他并未多想。
黎涵笑了笑，然后从窗子翻进了屋。顾悠然只是愣愣地看着黎涵的举动。
见顾悠然一直看着自己，黎涵问道：“一直看着我作甚。”
“不，没什么……”顾悠然低下头，“我只是很高兴。师兄……你终于肯理我了。”
黎涵没有回答。但他伸出双臂，做出了拥抱的姿势。
顾悠然些许诧异地抬头，然后不假思索地抱住了他。尔后，他小心翼翼将脸埋在黎涵的颈窝里，感觉他冰凉的体温。
“师兄……别再离开了好不好……”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黎涵的唇边露出一抹诡异的弧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从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