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皆殇》葬@暧

2、第二章 安国大

　　安国大将军墨长凛凯旋返京没多少日，便被太子的一封贴子招入了太子府，原因是太子妃在府内设宴，遍邀京师各家贵女，而身为墨长凛表兄和好友的太子殿下自然是不能忘了自家老大不小还未成婚的表弟。虽说不能正大光明的出现在宴上相看，不过私底下的事，谁又能说的准呢。
　　虽然有点不敬，但墨长凛还是默默用眼神鄙视了一番太子殿下后，自顾自的转身向自己喜欢的华苑走去。华苑其实是一个圈起来的小山坡，其内种满了大片大片的桃花，是每次来太子府，墨长凛都会呆上一会儿的地方。今次来也不例外，虽说不答应太子的提议，去宴上偷看，却也不影响自己在华苑呆上一阵的。毕竟，太子是知道自己每次来他府上，最大的兴趣，还是那华苑的。
　　弯过重重楼阁，最后便是那华苑。步入华苑的那道月亮门，入眼的便是一片桃红，粉红，粉白的世界。径步沿着小径向桃林深处走着，却在转过一道弯后，看见一个女子站在桃树下。长发束成好看的发髻，大半的发丝垂在身后，身着月白的轻纱长裙，衣上绣着大朵大朵红色的芍药，手指轻拈一片桃花瓣，风姿绰约。更听见一声如珠玉落盘般清脆，却又泛着清冷的声音，在轻声而又缓慢的念着：“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这是华苑名字的由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墨长凛忍不住上前两步，却踩在了一截枯枝上，发出“咔嚓”一声，在如此寂静的环境里，显得尤其响亮。那位女子也忍不住转过身来，轻纱的裙裾飞扬，大朵大朵的芍药就这么鲜活的在墨长凛眼前拂过，那回眸的一眼，眸光飞转，倒映着四周的桃花，眉间殷红的一抹朱砂，红得刺目。带着遗世独立的清冷气质，就那么亭亭玉立的站在那里。墨长凛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的狂跳，喉头发干，脑间仿似回荡着一个声音在疯狂的告诉他：就是她，就是她了，她就是你命里注定要遇见的那个人。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是没有说出一个字。
　　女子转身，看见是一外男，现下又没有被人，想到这样男女共处，终究是不妥，待看到眼前的人竟是在发呆时，悄悄的自另一条小径离开了。
　　而被认为是在发呆的墨长凛，眼睁睁的看着女子身影消失在大片的桃林中，终是找回了自己的理智，步伐不再淡定的离开华苑，找到太子，请他向太子妃打听，今日宴会中，身着月白纱衣，衣上绣着大朵红芍的，究竟是谁家贵女。在太子满目调侃的目光中，墨长凛面不改色的等待着。等被派去向太子妃询问的小丫鬟回来回复道：那是楼丞相家的大小姐----楼纤雪。墨长凛才面带微笑的向太子告辞。

　　三日后，圣上赐婚，圣旨曰：兹闻当朝丞相楼轻熙之女楼纤雪，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躬闻之甚悦。今安国大将军墨长凛已二十有四，适婚娶之时，当择贤女与配。值楼纤雪待字闺中，与大将军堪称天造地设。为成人之美，特将汝许配大将军为妻，由钦天监择良辰完婚。
　　接到婚旨的楼家陷入了积极的操办嫁妆之中，而墨长凛因着父母皆不在人世，便由其姨母，也就是太子之母-----当今皇后为之主持操办。而不慎忙碌的墨长凛则开始到处搜罗各种讨人喜欢的小玩意，一样样的送入楼府。这一举动，也让待嫁的楼纤雪心里稍安了几分，对于自己即将嫁给一个陌生人的事实，也不再那么忐忑。平静下来后，开始专心绣起了自己的嫁衣。
　　婚礼定在两个月后的五月初八，据钦天监的卜算结果是两年内最好的一个日子。虽然有点赶，但仍是热火朝天的忙了起来。

　　婚礼这日清早，楼纤雪在被喜娘折腾了很久，上了喜庆的新娘妆。母亲李氏拿着木梳，一边梳着楼纤雪黑亮顺滑的长发，一边嘴里喃喃道：“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话里有欣慰，有不舍，房间内的气氛也带上了些离愁别绪的味道。
　　墨长凛骑着高头大马，满目喜色的自丞相府中接了花轿，在京师的几条大街上浩浩荡荡的展示了几番，才心满意足的带着迎亲队伍回到自己的将军府。轿夫们将花轿抬过炭火盆，置于将军府门口，墨长凛接过副将递过来的弓箭，准确的将三枝弓箭射在了轿门上，便目不转睛的看着花轿的轿帘，仿似要看出一个洞来似得。
　　一双白皙修长的手自轿内将轿帘掀起，便见身着大红嫁衣的楼纤雪自轿中弯身而出。大红的绸缎比甲上衫绣着鲜艳的并蒂莲，层层叠叠的广袖轻纱长裙被风吹得轻轻拂起，肩上隐约能看到被红盖头遮住的珍珠饰物。墨长凛觉得，身着红嫁衣的楼纤雪，比初见时那一片桃花林里的她更加鲜活，更加热烈。心中不由自主的猜想起红盖头下的她该是怎样的让他痴狂。
　　拽着红绸的两头，一对新人跨过马鞍，拜堂等，新房内，墨长凛拿起被红绸裹起的秤杆，在喜娘的唱诺下，挑起了鲜红的盖头。引入眼帘的首先就是那打动他的眼眸，仍旧是那么绝美的仿似藏着倾世桃花，在漫天的鲜红内，眉间的那一抹朱砂也妩媚了些。待新房内的人都很自觉的离开后，轻剪下彼此的一缕发，墨长凛笨手笨脚的小心将黑的发混编成了两个小小的同心结。许是编得太过惨不忍睹，本来羞怯的低着头的楼纤雪竟是轻轻的嗤笑了一声。
　　“这是我才学的，编得还不是太熟练。”脸上闪过一些可疑的红色，墨长凛尴尬的说。
　　楼纤雪笑着抿了抿嘴角，自墨长凛手上接过两个同心结，只是轻轻的在几个角度调整了一下，看起来竟是好看的许多。将其中一个递给墨长凛，冲他晃了晃手里的另一个道：“夫君有这份心意，纤雪便已很开心了。这一个便留待纤雪收藏吧。”
　　看着楼纤雪起身将同心结小心的收藏起来，听着她好听的声音唤他夫君，墨长凛竟是觉得此生再也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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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后五年，即使他们仍未有子嗣，也不影响他们一天更甚一天相爱，熟悉。直至漠北又传来了战乱的消息，在京师安稳平定了五年多的墨长凛又要披甲上阵，征战沙场。
　　出征那日，楼纤雪将为他准备的行囊交予他，本是想好要交代很多的，却发现一句叮嘱都讲不出。轻轻用手抚过墨长凛的脸颊，那双他最爱的眼眸里满是水汽，却不曾留下眼泪。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夫君，这番话本是想在我们老去了之后才说的。现在，我等你活着回来。”楼纤雪放下轻抚墨长凛脸颊的手，坚定的说道。
　　看着自己的妻子眼中透出的相信，墨长凛重重的点了点头，紧紧的抱了她一下，转身上马离开。

　　墨长凛这一去便是大半年，他率领的大军所到之处，都是杀得乱军片甲不留。大战胜利，班师回朝之际，却是在军中突发时疫，来势汹汹。
　　嗅着漠北仍带着血腥味的空气，墨长凛慢慢陷入了黑暗的沉睡，梦里……仿似又看见了身着鲜红嫁衣，裙纱轻拂的楼纤雪；仿似又听到出征那日，纤雪对他说‘山无陵，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我等你活着回来’…….纤雪，看样子，要让你白等了；真想再听你咏一遍上邪，真想再听你再唤一声夫君……………
　　半月后，大将军墨长凛染疾去世的消息送入了京城。楼纤雪穿起了初见他那日所穿的月白纱裙，挽起了同那日一样的发型，在她刚嫁进府内没多久时种下的桃花林里吞金自尽了。裙上的红芍仍旧在随风轻拂，手里紧紧撰着的是一个小小的同心结。风拂过，漫天的桃花飘落，轻轻落在衣上。

　　鬼气深深的奈何桥上，楼纤雪固执拒绝了孟婆汤。那个看起来慈祥的老太太摇了摇头，劝道：“今世事，今世结。留待下一世的又是别的缘。”
　　“倘若我连他都忘了，又怎能在下一世做好我呢，那还是我么…….”
　　“这世间的痴男怨女，真真是执着为哪般，人世百年，不过是指尖轻弹。何不干干净净的进入轮回，若如有缘，总是会再见的。”
　　“我曾许诺与他，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我不会失诺。”
　　“半月前，有个男人，在我这里说过与你同样的话，我放他过了。如今…….我也放你过，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
　　“我永远不会后悔，至少……我们还能再续前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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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世，她叫秦素锦，他叫魏无殇；
　　第三世，她叫甄婉若，他叫黎君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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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隔几十年，总是会有那么一对男女。男的看起来温润儒雅，仙姿飘飘；女的眸似桃花，眉间一抹殷红的朱砂。或是一起，或是相隔不久，一起在地府转生，却总是不肯喝下孟婆汤。
　　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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