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拐过几道弯》迦蓝猫

5、第 5 章

　　大巴车把一车人拉往漂流的源头。导游清点人数跟收门票的说了几句什么，便把大家领到竹筏边上。
　　导游说：“漂流最大的乐趣就是打水仗，所以这边有各式水枪供大家选择，当然打水仗的时候肯定会把衣服弄湿，所以这边也有雨衣供应给大家。”
　　真真不屑，这也好意思叫雨衣，不过是薄薄的一层塑料，也好意思卖30块!但是真真还是忍痛买了。
　　因为慕总率先买了一支特大号的水枪还有雨衣。男士们纷纷跟风买了水枪，显而易见，会有一场大水仗要打。女士们只得纷纷去买雨衣。
　　见大家买了很多东西，导游很满意的说：“因为大家都是一个公司的，都很熟悉，所以座位你们就自行安排，排竹筏坐六个人。我呢，会跟司机到漂流的终点去等着你们，预祝大家玩的开心！”导游心里高兴估计能拿到不少提成。
　　临走还不忘叮嘱一句“撑篙的师傅们，就拜托你们了。”
　　就要上竹筏了，不知道谁问了一句：“不用穿救生衣么？这水有多深啊？没事么？”
　　一位撑篙的师傅很自信的说：“这里的水本来是很浅的，前几天刚下了一场暴雨，水位就上来了，不过这样才最适合漂流，现在的水位大都是在一米左右，不会有事，就是有少数几个水深的地方我们都知道，只要我们在保管你们放心。”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也就放心了，纷纷登上竹筏。那竹筏有点漂移不定，真真不敢往上踩。耿宇率先跳了上去，然后伸出手：“来，DAISY，我扶你。”真真扶着耿宇的手慢慢的站了上去，她有点害怕，她从小不识水性，虽然小时候很喜欢在水里戏耍，可只敢在浅水区，学游泳时呛过很多次水，愣是怎么都学不会。
　　真真声音有点颤抖的问撑篙的师傅：“这竹筏不会翻了吧？”
　　撑篙师傅笑着回他：“小姑娘，你放心，有我在，这竹筏翻不了。” 真真半信半疑：“那会不会沉了？你看这人一上来，水都漫上来了。”
　　撑篙师傅耐心的安慰她：“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好了，不会有事的。”
　　“我还是害怕！”
　　“就算是翻了沉了，水也不深，就当是在这溪水里洗个澡咯。”
　　“不是说还有水很深的地方么？”
　　“......”撑篙师傅不再说话了，黑着一张脸，仿佛在说怕就下去，你这是在侮辱我的职业技术。
　　真真看到那张沉下的脸，立即噤声。只得在竹椅上坐定。竹椅两个两个的并排固定在竹筏上，一共三排。如果一排有三个座位真真指定坐中间，可是一排只有两个位置，坐哪一边都是靠近水的。
　　真真跟KAREN，耿宇还有另外几个男同事坐同一条竹筏，真真跟KAREN坐在中间那排。
　　而慕时骞跟PC&L的几个同事坐在同一竹筏上。
　　在真真的一阵担心中竹筏移动了。
　　竹筏稳稳的在撑篙师傅的用力下缓缓的移动着。果然，坐在竹筏上看两边的风景又是别样的感受。真真体会到大词人苏轼那句“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那句的意境了，虽然大词人写的是庐山，可是...不对，应该是“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好像也不太对，真真便不再想了，自己都不好意思的笑了。她轻轻的俯下身，撩起一阵小水花。撩了几下，她对KAREN说：“这水真凉，有点彻骨的感觉。你试试。”KAREN也伸手试了试水温：“嗯，是真凉！”真真现在真不敢相信那撑篙师傅说就当在溪水里洗澡的那句话，真要在这里洗澡不得冻感冒啊。
　　真真对撑篙师傅的信任度迅速下降不少。正当真真在心里鄙夷了一把撑篙师傅时。发现有水珠洒落在自己身上。原来水仗开始了，是谁先开始的，真真没有注意到。真真本能的把雨衣帽子盖在头上，低下头。众人见慕总开了第一枪，纷纷加入战斗。很奇怪的是慕总的水枪一直对准的真真这排竹筏，其实他的目标人物是耿宇。耿宇立马反击，也不管对方是谁了。慕总同一竹筏的同事们纷纷帮忙，然后真真这一竹筏的所有男士们也纷纷开始反击。最后，其他几个竹筏的同事也加入了战斗，一场水上大混战开始了。幸好有雨衣护体，要不然成为落汤鸡是必然。
　　大家玩的不亦乐乎，最后变成了采购部门跟PC&L部门之间对峙了。采购部人数本来就比PC&L少很多，显然有点寡不敌众之势。采购部门的同事们一边用手挡着脸，一边用水枪乱喷射，水被喷完了，又急忙去灌水。现场胜负显而易见。采购部的同事狼狈不堪，招架不住，已无还手之力。不知谁喊了一声：“慕总，你为什么这么偏心？PC&L本来人就多，你还帮他们。”真真从雨衣里把头缩出来，看看谁有这么大胆，敢大声质问慕总。结果就是自己旁边的KAREN，她正直着脖子在那里抗议。慕时骞哪里管那么多，放声大笑着继续他的水仗游戏，那笑声是那么爽朗，很是具有穿透力，真真仿佛听到，上空有袅袅的回音。
　　撑篙师傅见惯了这种场面，一边笑着一边撑他的篙。
　　采购部门的同事们大有“老子，跟你拼了”的气势，纷纷都站了起来，最先站起来的就是耿宇，然后其他的人也跟着站了起来。一看有人站起来，撑篙师傅慌了，大声喊叫：“不要站起来！不要站起来！”
　　耿宇才不管呢，一边奋力反击抵抗，一边嘴里嘟囔着：“我才不管呢，反正都湿的差不多了，就算掉到溪里去就当是洗个澡好了。”耿宇身上的水都是从脸上经脖子流到身上的。
　　而别的竹筏上的同事有的已经直接跳到水里去玩了。
　　所有的撑篙师傅几乎都叫了起来，“不要站起来！”“上来！”“这里有深水区！”.......喊叫声乱成一片。
　　玩嗨了的人们谁去理会
　　真真只感觉竹筏不稳了，晃的厉害，心里害怕的一手使劲捂紧雨衣，瑟缩着脖子，一手死死的抓住椅子脚。
　　真真同一竹筏上的同事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一边退一边进攻的时候，他们都站到了竹筏的同一边，不知道谁一脚踩空掉进了水里，撑篙师傅没稳住被晃倒掉到了水里，KAREN见竹筏不稳，她会游泳所以不怕，本能自己跳到水里去了。这下完全失衡了，真真跟另外几个男士全都偏向一边，最后，竹筏翻了过来。几个男同事都掉到了水里。真真最后被扣在竹筏下面。
　　其他竹筏上的人见耿宇他们这样狼狈都在那里哈哈大笑。慕总也总算收手了，站在竹筏上得意的笑看着。KAREN游到另一竹筏边，被同事们拉了上去。喘息了一会儿，KAREN不见真真，失声大叫起来：“DAISY呢？怎么不见DAISY？”有同事说：“DAISY 好像被扣在竹筏下面了。”
　　KAREN快被吓哭了，喊叫声都破音了：“快点去救她，她不会游泳。”
　　耿宇本来要朝别的竹筏游去，一听说真真不见了，赶忙调转方向。有更快的人已经游到了翻转的竹筏旁边。
　　而真真掉到水里后，抓紧椅子的手就松开了。她在呛了几口水后，在水里胡乱的挣扎许久，总算是又抓住了椅子一角，想把头伸出水面呼吸，可是由于被雨衣糊住了脸，鼻子伸到竹筏的缝隙里也没办法呼吸。然后用手去用力抓破雨衣，好容易雨衣被抓破了，已经没力气再抓住椅子。只觉得身子越来越沉，越来越沉，索性就让自己这样去了。她好绝望。心想，我这是要死了么，死在我这么喜欢的地方，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在这样绝望的时刻，真真谁都没有想起，真真心想，原来这个世界真没有我留恋的东西了。我临死前连个想告别的人都没有，这样的人生真悲哀。别人一有什么事情都会叫喊妈妈，可是我的亲生妈妈在我一出生就抛弃了我，而养我的妈妈，却并不真心待我，她养大我不过是为了待价而沽。反正活着也是要被各种折磨，还不如就这样去了吧。真真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好在水不是很深，也就两米多，而且溪水清澈，能见度很好。慕时骞很快找到了真真。他把真真带到竹筏上。让真真平躺，真真已经没有了呼吸，也没了心跳。慕时骞给她做心肺复苏，然后人工呼吸。所有的人都在凝息静气等待真真的醒来。刚刚还喧闹沸腾的水面此时寂静的如同墓地。只有慕时骞嘘嘘的喘气声，在这个寂静的世界里无限的放大再放大。
　　慕时骞一连做了数十个心肺复苏，嘴对嘴给她吹了很多口气。真真还只是静静的躺着。慕时骞急了：“裘真真，快点醒过来，快点醒过来，你醒过来我给你升职，给你加薪，把你的从contract service员工直接转成有headcount的员工......”
　　正当人们都处于一种回天乏术的失望中，连耿宇的心都凉了，慕时骞还是没有放弃，一边给她做人工呼吸，一边喊叫着：“你要怎么样才肯醒来？”
　　突然真真震动了一下，口中有水被咳出来。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真真醒了是真醒了。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慕时骞精疲力尽瘫坐在真真身边。
　　醒来后的真真还陆续吐出好多水。
　　真真看着身边这些熟悉的面孔，知道自己没有被死神带走。她看到了头顶上白花花的太阳正对着自己微笑。
　　真真想挣扎着坐起来，可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慕时骞把真真扶起来，真真软软的靠在慕时骞身上。发出的第一个声音是：“好冷啊！”
　　慕时骞拥紧了真真，轻声问：“这样是不是好一点？”真真想解释说溪水好冷，可是她连再次发声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觉得眼皮很重很重，她很想睡觉。然后她真的睡过去了。慕时骞慌了，又赶紧检查她是不是还有呼吸，在确定真真只是晕过去了后，总算是放心了。
　　这样一闹，大家都没有了游玩的兴致，同事们合力把翻了的竹筏推到浅水区，再翻回来。然后一队人马静静的坐着竹筏顺流而下。
　　真真一直被慕时骞紧紧拥抱着，一直到漂流终点。
　　慕时骞把真真抱回酒店，放到床上，嘱咐KAREN：“KAREN，麻烦你帮裘真真换下湿衣服。”
　　“好，你放心，交给我了。”
　　傍晚，真真醒来，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听KAREN说当时的情况。真真一边擤着鼻涕，一边呲之以鼻：“哼！你说慕总紧张？他那是怕担责任。”
　　KAREN见真真会讽刺人了，想必是精神已经没大事了。把一杯热水递给真真：“你真没良心，慕总还一直用身体给你取暖，还把你抱回来呢。”
　　“......”真真想，他哪里是愧疚？说不定是做给大家伙看的，看吧，我是个有人情味的好领导。是在为自己加分呢。
　　KAREN一面叠着衣服，一面像是在自言自语“哎，我一直以为他是冷冰冰的高高在上的，今天看都了他这么温情的一面，就更加.....”
　　真真好整以暇的看着KAREN，等着下半句，KAREN见真真像是在看她笑话似的，就停住了。
　　“更加什么？”
　　KAREN白了真真一眼，没好气的说：“没什么！”
　　“你不会吧？真的这么心仪他？有那种...那种恨不相逢未嫁时的遗憾？再说你不是没嫁么？你舍得踢开你家帆帆，然后投入他的怀抱？”
　　KAREN娇羞一笑：“讨厌！”用手拍了下真真。
　　叹息道“帅哥谁不喜欢啊？还是有钱的帅哥，只可惜不属于我这种人。DAISY说不定你有机会的。”
　　真真立马说道：“打住！他那样的人物，咱高攀不上，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太诡异了。再说也未必是良偶。”
　　“哈！你谈过多少恋爱，如实招来，还能说出‘良偶’这样的话，你个小丫头片子。”KAREN用手去哈真真的痒痒。
　　真真痒的在床上滚做一团。她哪里谈过很多恋爱，不过是从书上看来的。
　　正当她们嬉笑时，门不轻不重的被敲击了两声。
　　KAREN去开门：“慕总！”
　　“裘真真好些了没？”
　　KAREN侧身让慕时骞进来“她好些了。”
　　真真像尊菩萨似的，依然裹着被子端坐在床上。
　　“还觉得冷？”慕时骞见真真把自己包裹的那样严实。
　　“已经不冷了，只是好像感冒了。”本来真真想问慕时骞感冒算不算工伤的，一想到在山道上的种种，便什么也没问。
　　“那能下楼去吃饭么？”
　　“没问题，我自己能下楼。”真真以为他要给她特殊待遇，让客房服务把饭菜送上来。
　　结果慕时骞说：“那你穿好衣服下来，我在楼下大堂等你。”
　　慕时骞说完转身离开了。留下摸不着头脑的真真傻愣在那里。
　　KAREN问：“慕总是要请你吃饭吧？”
　　“不知道啊！”真真也有点被搞糊涂了。
　　真真心想，他有那么愧疚么？再一想，也许！他一直就针对他们那一竹筏上的人，导致其他的人为拍他马屁，跟他站在了同一阵营。她会落水慕总要负很大一部分的责任，也可以说该负全责。
　　既然他要表歉意，咱也不能不给机会吧。
　　一想到这，真真就立马爬了起来。幸好她有带换洗的衣服，还带了一件外套。听说山区这时节，昼夜温差很大。有备无患嘛。她把外套也穿上了出门。
　　下楼看到大堂里正低头看报纸的慕时骞，真真站住打量他一下，黑色衬衣，深灰色裤子。看报纸的样子也确实有商场精英的范儿，只是.....他这一身夜行衣的打扮，是打算去夜探哪个地方么？也是，具有神秘色彩的人，就喜欢具有神秘色彩的搭配。
　　真真愣了一个神。慕时骞抬头看到真真站在那里。微微皱了皱眉头。真真见慕时骞那种表情，不知道自己又哪里错了。
　　慕时骞走过来：“你很冷？”
　　“夜里风很大，温度较低，所以就...”
　　慕时骞点点头。真真放心了，总算是个不会让人担心的反应。
　　“我们出去吃饭。”
　　真真紧跟慕时骞后面很想问问去哪里，她想的是这就是酒店啊，在这吃不是省事么？但是她终究没敢问出口。
　　慕时骞的沃尔沃不知道何时已经停在了酒店门口，他那个司机陆钧已经站在车旁把后座的门打开了。慕时骞示意真真先上，真真只得乖乖地爬了进去。
　　车子在一通七拐八拐后，驶上了高速。真真隐隐觉得不安，吃个饭而已，这是有多远啊，还要走高速？
　　这里是山区，路上没有其他车辆。真真转身看了看后挡风玻璃，车外一片漆黑。慕时骞正在闭目养神。但是他仿佛长了第三只眼。
　　“看什么？”
　　把真真吓了一大跳。
　　“没...没什么。”
　　慕时骞缓缓的把眼睛张开。“你是怕我把你卖了？”
　　“......”真真保持沉默。
　　但心里很是不屑，切，把我卖了，你能拿到多少钱？再说你这么个有钱人，就算不是慕氏国际的核心成员，也是高楼大厦独栋别墅住着，私家游泳池豪车享受着，犯得着去触犯法律干买卖人口的勾当？
　　见真真没有回答，慕时骞又说：“我们就是出去吃个饭，一会儿还回来。”
　　“哦。”真真安心了，但是挡不住好奇，到底要带她去吃什么豪餐。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了明亮的灯光。路上的车也渐渐的多了起来。再开一会儿，就看到了有很多林立的高楼大厦。
　　“这里是哪里啊？”真真本来是在心里问自己的，却不想一直自言自语惯了，就突兀的出了口。
　　“H市。”
　　“H...H市？”真真颓掉了，为了吃一顿饭，他直接把车开到了人家省城来。
　　真真在心里犯嘀咕，就为一顿饭，跑这么大老远的路，至于么？
　　跑这么远，他是要带我吃满汉全席么？她一个人向来胃口小，能吃掉多少，大部分的还不得浪费掉啊。慕总啊，我知道了你有十足十的诚意向我表示歉意。你何不折现给我呢就算打五折折现都没问题的。
　　真真一脸的不可思议加想象中的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