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探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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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多月没见，许是因为工作太忙碌了，秦雨整个人瘦了不少。他原本的短发留长了些许，柔软地覆在白皙的脖颈上，看上去倒有了几分文弱，淡化了他自身桀骜不驯的气质。
杨善看到秦雨时，他正无所顾忌地坐在酒店外的长椅上抽烟，穿着白色印花的T恤和破洞的牛仔裤，戴着个鸭舌帽，靠着椅背微微仰头眯着眼，就像是翘课出来思考人生的中学生。
阳光透过重重交叠的树影洒下碎金，落在秦雨的脸上，勾勒出满面的疲惫与落寞。
杨善站在不远处，愣愣地看着这样的秦雨，原本熟练的好友问候此时也堵在喉间，不知如何开口，心里隐隐有些担忧。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秦雨。
一直以来，秦雨都是洒脱的，乐观的，爽快的，无坚不摧的。然而此时此刻坐在长椅上静静抽烟的好友，却是忧郁的，脆弱的，让人心碎的。
他甚至不知道秦雨会抽烟。
杨善在这边定定地看着，秦雨在那边静静地抽着。
当一根烟抽到三分之一的时候，秦雨把烟屁股扔在了地上，站起来用脚踩熄，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一动不动的杨善。
秦雨也是一愣，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但随即笑骂道：“你大爷的，躲在后面吓人呢？”
含笑的眼角不见方才的忧郁，替代的是熟悉的潇洒与爽朗。
眉眼神情，恢复如常，又是杨善平素所熟知的秦雨了。
杨善心底对秦雨的这一通变化疑惑不已，但当即还是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随地乱扔烟头是不对的，更何况你是公众人物。”
“……”秦雨无语，只好在杨善监督性的目光下弯腰将烟头捡起来，扔进附近的垃圾桶里。
扔完烟头回来后，秦雨眨了眨眼睛，笑着对杨善摊手道：“报告杨善老师，我已经知错就改，把垃圾扔进垃圾桶了，请问有什么奖励吗？”
杨善摸了摸自己的裤兜，掏出一粒大白兔奶糖，放在秦雨的手心上，微笑地说了一个字：“乖。”
秦雨：“……”
杨善看着秦雨一脸抽搐的表情，疑惑地问道：“我记得你挺喜欢吃甜的啊，怎么不太乐意接受的样子？你长蛀牙了？”
秦雨瞪了他一眼：“老子牙口好得很！”
“哦……”
杨善环绕四周，现在是午后，街道上几乎没什么人，也没有狗仔出没的迹象，但还是小心为上，毕竟秦雨也挺红的，于是他道：“前头有家咖啡厅，我们去那儿聊吧，在这大马路上的也不好说话。”
秦雨奇怪道：“都到你酒店门口了，咋不进酒店说？”
杨善挠了挠头：“一言难尽，我和白哥住一间房，我俩现在在闹矛盾呢。咱们别处说去吧，你兴许还能给我出出主意。”
“瞧你这怂样，就那么怕白朔？”秦雨觉得好笑，但还是答应了下来，“行吧，走起，你请客！”
杨善不好意思地看着秦雨：“呃……我的钱包在白哥那里，没带出来。”
秦雨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废扇，你到底是去给人家当艺人的还是当儿子的？”
杨善振振有词道：“当小弟的。”
秦雨：“……”
最终还是秦雨请了杨善喝了杯咖啡。
两人挑了一张处于角落的桌子，秦雨坐在背对其他人的位置上，杨善坐在他对面。
等服务员离开后，杨善试探性地询问道：“秦雨，你……你最近是不是遇上啥不顺心的事儿了？”
秦雨笑容不改：“没有啊，怎么这么说？”
杨善担忧道：“刚刚看你坐在路边时神情不太对，你竟然还抽烟……”
“嗨，没事儿。”秦雨摆手，“我刚刚……嗯……是没脱戏，恩对。我接了部戏，要我演个患抑郁症的文青，这几天看剧本看糊涂了，入戏有点儿深。”
听到秦雨的解释，杨善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放心地追问：“你抽烟也是因为拍戏需要？”
秦雨失笑：“二扇，我们都不是乖宝宝学生了，你看有哪个男人不碰烟的？再说，干我们这一行的压力多啊，抽点烟也算是缓一缓压力，免得发际线退得那么快。”
对方说得合情合理，但杨善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印象里，秦雨是很讨厌烟味的，怎么会……
大概是最近工作压力真的很大吧，又不想让自己担心所以没说出来。
杨善如是想着，也不再刨根问底了，端着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心里想着怎么样才能默默地为自己的好哥们排忧解难。
看着杨善低下头去，秦雨深褐色的眼眸一黯。
“有时候真的挺羡慕你的。”
“啊？秦雨你刚刚说什么？”杨善没听清楚秦雨刚才的那一句呢喃，忙抬起头盯着对方，“说大声点呗，这咖啡厅人也挺少的。”
秦雨笑道：“没说什么。哦，对了，你不是说你和白朔闹矛盾了，想让我帮你出主意吗？究竟是怎么回事？”
杨善叹了口气，刚想开口，就想起了白朔曾经警告他不要和秦雨提起有关他的任何事。
呃……上次是因为触犯了大神的隐私，这次应该无所谓吧？
秦雨见杨善欲言又止的样子，催促道：“你倒是说啊，扭扭捏捏像个娘们一样。”
杨善：“……”
算了，他不把这件事告诉大神，大神也不会知道自己和秦雨谈论了他。
于是杨善抛去顾虑，把事情都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秦雨，从风晓晓打电话让他救他，到今天中午风晓晓上门道谢，中间唯一省略的就是风晓晓和清白老总柏烨的事情，只说风晓晓其实是有目的性地找他出去吃饭的。
毕竟这是风晓晓的隐私，一个姑娘家的这些事还是别到处张扬的好。
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秦雨的第一句话是：“二扇啊，你是不是喜欢人家风晓晓？”
杨善一愣，赶忙道：“你乱扯什么？我喜欢的类型你又不是不知道。”
秦雨嘲笑道：“话说你手机铃声还是那首歌呢？梁敏清都不知道把你忘到哪个角落里了。”
杨善囧道：“卧槽，是兄弟就别老提伤心事行不？”
秦雨手撑着头，托腮笑道：“不提就不提，这个梗我都说得有点腻味了。哎，说真的，二扇，等你跟着白朔混出头了，要不要去梁敏清那个小婊砸面前晃一晃？让她啪啪啪地打脸？”
杨善道：“不用了，敏清她当初也说得对，唉……对了，你为什么问我喜不喜欢晓晓啊？”
秦雨分析道：“这次绝对不可能是程卓然那边动的手，远妈又不傻，全剧组都知道两不和，要是风晓晓有个三长两短，不让人很容易想到程卓然吗？我们认识远妈三年了，他是那种玩舆论阴谋的人，不会真正动手的。所以说，风晓晓除了招惹了程卓然外，还惹了其他人。这样一个惹事精，你要是喜欢她，你可真的是个傻逼。”
杨善睁大眼睛，佩服地看向秦雨：“哇，你什么时候那么厉害了？我最开始一直以为是程卓然那边干的。”
秦雨平静地抿了一口咖啡，深深地看了杨善一眼：“二扇啊，你长点心眼吧。”
杨善指了指自己的胸膛，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嬉皮笑脸道：“心，眼，都长着在啊？”
秦雨囧道：“怎么两个月没见你嘴皮子功夫这么厉害了？”
杨善嘿嘿地笑了起来，刚要说是大神教的好，裤子兜里的手机就响起来。
其实铃声还没来得及响，只是手机先震动了。
但是杨善就是非常灵敏地把手机掏了出来，赶在铃声唱出第二个字前，把电话接通了。其动作之迅捷利落，明显震惊了坐在对面的秦雨。
秦雨心想：卧槽，二扇接电话的速度简直和特务差不多。
电话那头传来白朔淡漠的声音：“你在哪里？”
杨善有点紧张，如实交代：“在咖啡厅里，恩就是沿着酒店前面那条街往右走然后右拐那家。”
白朔道：“恩，我知道。”
“啊？”
“我不都说了我在你身上装了追踪器吗？”
“……”杨善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皮带，没有什么异常，白朔当真把追踪器换了个位置。他倒也不觉得白朔这样做侵犯隐私什么的，事实证明，那东西上次的确是救了他一次。
咦？大神主动给他打电话，是气消了吗？
正欢喜着，只听白朔那边扔下一句话：“十分钟之内回来。”
然后就挂了。真是一场简洁的对话。
但是杨善心里就是乐开了花儿。
秦雨看着杨善收起电话，问道：“谁啊？”
“白哥。”杨善笑道，“走吧走吧，白哥喊我们回去。”
秦雨一口咖啡差点呛住，他无语地看着杨善，点评道：“二扇啊，我都能看到你身后有条狗尾巴在使劲儿摇！就这句话竟然把你乐成这副德行？简直了！”
杨善也不反驳了，大神让他十分钟内回去，他哪敢慢了一分一秒？所以催着秦雨起来，留下两杯残半的咖啡，两人离开了咖啡厅。
杨善带着秦雨回到房间时，离白朔给他打完电话，才过了八分钟。
秦雨是第一次面对面见白朔，一时也被白朔的颜值和气质惊得来一愣，然后赶忙笑眯眯伸出手打招呼：“白哥，你好。我是秦雨，和扇儿是老同学了。”
看到秦雨伸出去的右手，杨善不禁有些担忧，以大神那种脾气……要是不回握秦雨的手，那秦雨得多尴尬啊。
好在这都是杨善的多想，只见白朔也伸出骨节分明的右手，轻轻地回握秦雨，语气依然淡漠，语句依然简洁：“经纪人，白朔。”
杨善松了口气，这一放轻松，说话也跟着欢快起来：“白哥，我十分钟内回来了，你总不能再生我的气了吧？”
白朔淡淡道：“伸手。”
“啊？”杨善一脸疑惑，但还是听话地展开了手掌伸了出去。
两粒大白兔奶糖从白朔的手中落下，落在了杨善的手掌上。
白朔道：“这是今天的量，别吃多了张蛀牙。”
杨善笑道：“谢谢白哥。”
高冷如大神，肯定不会亲口说原谅的，给奶糖一定就表示大神已经不生气了！
秦雨：“……”原来杨善的大白兔奶糖是这样得来的？
给完奶糖，白朔打量了一遍杨善，皱着眉问道：“你今天就这样子出门了？”
杨善道：“呃，是啊。”
“蠢。”白朔把自己的眼镜取下，亲手给杨善戴上，“一会儿和导演编剧出去吃饭，你就戴上这个。”
“哦。”杨善对白朔这一举动已经习惯了。镜架上存有白朔皮肤的余温，让他莫名的心安。
被忽视在一旁的秦雨目瞪口呆，一直听说白朔待人冷淡，不好接近，就算是跟了他五年的齐城昱，也和他说不上亲近。如此高贵冷艳的人，竟然会对杨善做出那么亲密的动作？
许是秦雨惊讶的眼神太过不加掩饰了，白朔偏过头，面无表情地问道：“怎么了？”
秦雨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开玩笑道：“我只是没想到白哥会那么疼爱我们家的二扇。”
闻言，白朔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一粒奶糖，递给秦雨，继续面瘫道：“哦，那我也来疼爱下你吧。”
杨善：“……”
秦雨：“……”
既然敢于开玩笑，就要敢于被开玩笑。于是秦雨只有干笑着接过今日的第二颗大白兔奶糖，道：“谢谢白哥了。”
白朔淡定道：“不用谢，正好多出来一粒而已。”
秦雨终于明白了杨善的嘴皮子功夫是如何练就而成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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