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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十九、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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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城地属江南,只是主城边缘的一个小镇,由于位置特殊,来往贸易频繁,镇子扩大人口增加,才发展的像是一座小型城池,甚至有了不少附依的村镇。
唐凛没有违背叶千的意思,退出陇城后便真的再没有靠近,他选择了较近的一座村庄,吩咐暗卫们打点好,暂时住进去。
这种小地方无论在怎样打点,到底比不了皇都,唐一不停地劝说更换地方,连一向话不多的唐二都表示赞同。
但是唐凛像是真的有了耐心,压下所有的焦躁,不再打探叶千那边的消息,只是每天静静的等待着。
一个人的时候,唐凛会坐在简陋的农家小院里,想象着叶千长久独自等待的样子。
明明知道等待的人不会出现,为何还会坚持下去呢?
重来那时,唐凛不懂,只是觉得高兴、感动。现在,或多或少能明白了。心里不可思议的,很平和,很充实。
唐凛知道,唐一唐二隐瞒了自己,私自派人手去陇山了,看他们的神色,派去的那些人应该是都没有回来。
私下命令使得其他暗卫身陨,这样的大错不可能再瞒下去。看二人跪在面前,唐凛摆摆手在两名暗卫诧异懊悔的神色中示意他们下去。
今天是第几天了呢?
唐凛默默算着朱离草成熟的时间。
他的阿千,对他也不会心软了呢?
这样大的成长。
这样的耀眼。
怎么能...不帮帮他?
最重要的帮手,已经送去了。
昏暗的林子里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段悠然手中捣药的声响。
“阿千,如何?”段悠然将最后一味药处理好收入药箱。
叶千收剑归鞘,拾起树枝又在地上划下一道,微微露出了笑意:“天亮。”
段悠然目光划过地上那一排树枝划下的线条,提心吊胆十几天,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下了。他明白叶千简短的话语,此刻可以采摘,天亮,只是多一道保险。
“曾经”的叶千只有自己,从那段堪称暗无天日的叙述中,段悠然了解到,没有习武天赋的自己反而是十六位令主中活到最后的。
但是,没有了庄主和阿千的夜庄,名存实亡。
虽然并非亲身经历,缺乏些实感,段悠然还是试图去想象。
如今的一切有了改变,少年的身份与经验更是大有不同,自然不能任他独自去面对那样的危险。
“所有人向这边靠过来,各处增加人手。”
段悠然吩咐了护卫,见一边的叶千已经靠在树下闭上眼似是睡了。
茂盛的枝叶缝隙中,露出几颗闪烁的星星,四周一片静谧,偶尔传来几声蝉鸣,细枝断裂的声音显得近在耳边。
叶千猛地睁开眼睛,墨黑纤细的剑刃在月下竟丝毫不反射光亮,悄然无息横至来人颈间。
“帝座。”从黑暗中现出身形的是一名护卫,面无表情的出声,仿佛根本没有一把利刃在对他产生威胁。
叶千收剑,询问道:“什么事?”
“有一处奇怪发现,特来请示令主。”
叶千放下戒备,既然来寻段大哥,那应该只是遇到了什么奇事,并非敌人出现。
段悠然这时才听到声响,从睡梦中醒来。知晓护卫来意便跟随而去,不一会儿,带着疑惑的表情回来。
叶千没有急着开口,只是望着段悠然。
一身白衣的医者方才随护卫去探查时有些匆忙,衣袍下摆留下不少草木刮蹭的痕迹,略显凌乱。他坐下后微低着头,显然在思考什么,谁也没有出言打断医者的思绪。
片刻后,段悠然抬起头:“护卫发现的那一处的确怪异,草木全部枯萎发黄,准确说,不是一处,而是一条小径一般,延续了很长距离,从陇山外几乎是直线向这里来。仿佛有人只身前来,所过之处,草木尽数枯死。”
叶千皱起眉头,这种事情他有听说过,可也仅限于听说过。
“我曾在庄中拜读先祖流传下的医书、手记,那上面对这种怪事确有记载。那是一个沧涟边上的小国,长久封锁,十分神秘,但王族却独有一门训教死士的手段,称之‘盅人’。这种死士需从小培养,以灵草、毒物、血液为食,没有思想,无法言语,身怀剧毒,只会依主人命令行事,所过之处皆化为虚无。这么看来,不该叫训教,是‘制作’才对。草木枯死,可见那盅人身负毒性霸道。”段悠然说到这,直视叶千双眸:“阿千,这东西可不一般,你开罪了谁?”
叶千眉头皱得更紧,他不记得与这些东西有过牵扯,可这盅人直冲朱离草来,莫非又有人看上了灵草?
不对,如果是那样,对方不可能在花期临近的时日迟迟不露面。叶千刚推翻自己的设想,便神色一变。
“想到了什么?”段悠然没漏过他的变化。
“唐凛的父亲...并不是沧涟人。”
“你是说老侯爷?这样的话,盅人就说得通了。”段悠然知晓那是叶千“曾经”的记忆,忍不住问道:“阿千,老侯爷和凛侯......”
叶千知道段悠然想问什么:“老侯爷救过先帝,不止一次,才封了侯,至于唐凛...他是当今天子的亲弟弟。”
“竟是这样?”段悠然诧异。
叶千点点头不再多说,依照段悠然谨慎的性格,回到山庄必然会查阅夜庄中随叶氏一族代代记叙流传的手记,那才是沧涟,这泱泱大国千百年来的征战与繁荣,真正的历史。
“阿千,为什么要帮他那么多?”联想之前叶千说过的话,段悠然很容易就猜出,让叶千心甘情愿做了那么多坏事的人,就是唐凛。
“不懂事罢了......”叶千无意多说,声音低下去。
“你不愿说,我不逼你,不过有一件事,必须告诉我!”段悠然语气暮然冷了几分:“你说你‘曾经’服下了禁药,又这般清楚地知道朱离草的所在,想必是在服药后寻找过,而且那时你就找到了!可你还是死了,告诉我,阿千,是不是唐凛对你下的手?”
叶千看着自己眼前的地面,没有说话。
“怪不得你对唐凛那样排斥,尤其是同行来取灵草这件事......”心里本就有了猜测,再看叶千这默认的态度,饶是一贯温和的段悠然,眼里也露出了几分狠厉。
“段大哥。”叶千抬了头,乌黑的眸子什么情绪也没有,语气难得强硬:“那是我的事。”
看少年摆明不想让任何人插手,段悠然只是摇摇头,收起一些阴暗心思。
“帝座!有人闯入了山洞!”突然出现的护卫打断二人交谈。
“怎么回事?”叶千厉声问道,这一带林子应该布满了夜庄的人手,怎容得他人随意闯入!
段悠然同样一惊,这周遭已被他布下毒阵,连护卫们都需要事先服用解药才敢来回行走。
“回帝座,先前令主命我等追寻那枯木尽头,可那干枯草木到了这里就开始大片蔓延,无从寻找,属下正要回来禀报,就见一黑色人影从洞顶那处缺口跳了进去。”护卫如实回答。
“那守在那处的人呢?”
“与那黑色人影过了几招突然倒下了!”
叶千与段悠然面面相觑,确定是那盅人无疑,倒下的护卫们估计也是中了那霸道剧毒!
“段大哥你在这里,我去看看!”
段悠然明白自己过去只会碍到自己人,打开药箱取出一个小盒吩咐叶千洒在身上后,便不再上前。
叶千与护卫们离山洞还有几十丈距离,就听得洞里传出巨蛇狂躁的嘶鸣声。
探查的护卫刚刚退出山洞,见叶千到来,匆匆行了礼:“帝座,有一人在与巨蛇缠斗!”
“那些倒下的人呢?”叶千只看见层层叠叠的护卫围住洞口。
“已全部身亡。”
叶千深深的吸了口气,握紧双拳就要进入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