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忘记》相如夜

10、清白已保

　　颜涵看见门外客厅里的沙发上坐着的人是舒霁墨，顿时松了一口气，想到性命保住的同时还留住了他的一世清白，不由在心底谢了老天爷数次。
　　舒霁墨穿着一件米色毛衣，正坐着的样子怎么看都觉得英俊，相比之下，穿着宽大睡衣且露出前胸的颜涵即使不承认，也摆脱不了从头到脚都像个猥琐嫖客的事实。
　　“你去洗漱一下吧，用品在浴室的木柜里，打开就能看见。”舒霁墨说话的时候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伸手指了一下浴室的位置，随后别过头，不再看他。
　　“哦。”颜涵老实地点点头，穿着拖鞋提起脚慢慢地迈向目的地，结果在开门后看见白色浴缸的一刻，差点脚软地摔到地下去。原来昨天的春梦是真的，自己的确在这洗过澡，那么当时替自己擦洗身子的人应该就是舒霁墨了，想到这，他就一阵头皮发麻，以舒霁墨那种性格自然不会做出在自己神志不清时偷吻自己的事情，这么一想，会将对方当成意淫对象的自己已经不是卑鄙下流可以概括的了。这个世界上有谁会把神龛上供奉的神灵拿来做春梦对象？会有这种亵渎想法的自己真该天打雷劈，死无全尸！他百爪挠心，乘着关门的时候，狠狠拧了自己的大腿一下，以表示下不为例和自我惩罚。
　　等颜涵出来时，舒霁墨正在厨房里做早餐，煎蛋的香味混进空气里四处飘荡，一直溜进颜涵的鼻子里，并且造成了一系列以唾液分泌增多为基础的生理反应。
　　“牛奶和面包在饭桌上，蛋还要等一会。”舒霁墨交代的声音冷静又沉稳，听进耳里是全世界塌下也不必担心的安全感。颜涵舔了舔唇，不好意思去捂已经饿痛了的肚子，却是又高兴又惶恐地坐到了饭桌旁的金属椅上。冰凉的触感让他不自主地哆嗦了一下，用手摸了摸椅面，他悄悄地吸了一口气，是舒霁墨和煎蛋的味道，非常好闻，有让人混在一起吃进肚里的满足感。
　　“你吃全熟的还是半熟的？”舒霁墨一手一个盘子，姿势英挺地走了出来。
　　其实他这个问题问了也是白问，颜涵那种穷光蛋，能有个蛋吃就不错了，哪会管它熟不熟，但被问到了，也不好不答，颜涵抿了抿唇，小声说：“随便。”
　　舒霁墨没说什么，将右手上的盘子递给了他，还附带了一副刀叉。
　　屋子的窗帘没有被拉开，但饭厅的灯却开了，金属刀叉在灯光下发出嘲笑般的光亮。
　　颜涵苦着脸，拿起那副从来没有亲密接触过的刀叉，拼命想在脑海里回忆是左手拿刀还是右手拿刀，不知不觉就想愣在那，眼神都呆滞了。
　　“吃这份吧。”舒霁墨在颜涵犯傻的时候已经将自己那份全熟的蛋分割成几小份，还起身从旁边的消毒柜里取出了一个小铁勺，一块推到了颜涵面前。
　　“唔？”颜涵看着熟悉的勺子，眼眶都热了，他从来都没有感觉到勺子的造型居然这么亲切，让人不自觉地有了一种向往已久的归属感。
　　舒霁墨又替颜涵倒了牛奶并且往面包上涂上果酱，在这个过程中，颜涵一直瞟着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并尽量记在脑子里，以免等会自己吃的时候因为逻辑动作混乱而闹出笑话，谁知那些东西在打理好后居然被舒霁墨推到了自己面前，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剧情，导致他说话都结巴了。
　　“不……不用了……我……我自己……己来……”
　　“我吃过了。”舒霁墨解释到。
　　“啊？”颜涵吃惊地张了张嘴，“那……你怎么煎两份蛋？”
　　“不知道你喜欢吃哪种。”舒霁墨说话的表情没有丝毫不自在。
　　“我什么都吃的。”颜涵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另一份煎蛋，心疼道：“多浪费。”
　　“不讨厌的话就一块吃了吧。”
　　“啊……”颜涵吞了口口水，实在无法违心地说出自己能力有限这种话，赶紧认认真真地对付手上的煎蛋，吃着吃着，他忽然又想起昨天自己没有带钥匙却进了屋的事情，于是脱口问：“霁墨，昨天我出门忘记带钥匙了，后来是你替我开的门吗？”
　　舒霁墨轻咳了一声，微微蹙眉地点了点头道：“嗯，给你送晚饭的时候发现你睡在门口了。”
　　“呃……”颜涵脸红地咬着嘴里的勺子。
　　“以后钥匙要随身携带，万一忘记了就给我打电话。”
　　“哦。”颜涵点点头，本来还想问问是不是对方替他洗了澡这件事，但脑子又难得好使地想到春梦一场的荒唐事，赶紧将到口的话吞了回去，谨慎地舀着盘里的煎蛋。按他的智商，当然不会问起舒霁墨是不是一整晚都呆在这里这种高深的问题，在这个问题未解决的同时，自然也不会有对方是在哪吃过早餐这样的疑问出现。
　　舒霁墨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用一脸神圣的表情吃着盘里的煎蛋，好笑地勾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