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成伤》说梦话

19、离开

　　我整日都在想该怎么面对夏洛，他一定是误会了我和陆子琪，他一定很难过伤心；我怀着无比糟糕忐忑的心情磨蹭了很晚才回到那个曾属于我们温暖的家；我在想到底是被心爱的女人背叛痛苦，还是知道心爱的人要死在自己面前痛苦？我不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女人，想要过简单的生活，有个爱我的人，一个温暖的家；
　　轻轻转动钥匙，打开了门，灯火通明，他还在等我，桌子上摆满了我最爱吃的菜，夏洛将盖在上面保温的盖子拿起来，笑着跟我说可以吃饭了；可以吃饭了，如果是平常，我一定开心的跳到饭桌旁，一边用手捏起一块土豆，一边说好香啊；而此时沉重的心带着沉重的步子；夏洛，你那么好，我怎么能够不伤你；
　　坐在那里安静的吃饭，安静的看电视，洗澡，然后躺倒自己的被子里，只觉得浑身冰凉；耳边是他刚刚温和的关心话语，一点质问气恼都没有；我突然害怕的想要逃离，即使我多想多贪恋一下他的温度，我只觉得自己就是灾星，一个不能给夏洛带来好运幸福的灾星；
　　门轻轻的被打开，夏洛看了看窝在被子里的我，此前的每天晚上他都是这样看看我，然后轻轻带上门才回自己房间休息；今天他有些不同，他轻轻的走进来，轻轻的一声“小晨”，我没有回答，他掀开被子躺在我的旁边，一股冷风进来，夏洛冰凉的身体依然让我觉得温暖；他伸手抱住我，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在我耳边轻声说：“小晨，我们快结婚了，我不想等了”，我挣开闭着的眼睛，他说的什么意思？然后他就吻过来，轻吻慢慢变成吞噬的重吻；我心里一阵酸楚，曾经我多想将自己的身体全部交给他，证明我对他的爱，他说等到你名正言顺成为我的太太时；可是如今他因为害怕我被陆子琪抢走，就想要了我，以为这便是得到和拥有了我；想到他心里的痛，我也痛，我的眼泪就流下来了，他察觉了我的异样，触到我流出的泪水，懊恼的边伸手擦我的眼泪，边说对不起；然后逃也似的起身出去了；我起来将门关上，轻轻的按下锁芯，啪的一声，将寂静的夜像玻璃一样打碎，响的震彻心扉，我靠着门缓缓蹲下来，抱头默默流泪，以前我们从来不用锁门，我每天期待着他轻轻开门看我的那一眼；为何如今会变成这样子，我多恨自己，为什么会得这种病？为何不是在夏洛回国前就死掉，这样就不会有得而复失的心碎和不甘；夏洛并没有回房，而是在客厅懊恼自己的行为，他觉得自己卑鄙，肮脏，他听到那声啪的锁门声，心也跟着关闭了闸门，泵不出血液，失去功能一样；他懊恼的锤着心脏，相似要砸了它一样；
　　第二日我起床的时候，看到餐桌上的早餐，清淡的白粥，我最喜欢的早餐，旁边一张粉色的便签纸上面三个大字“对不起”；其实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我不该瞒着他我的病情，可是我那么自私不想让他难过，看着我憔悴，如果我一个人闯过去了，那这就是我的秘密，如果我闯不过去，我希望他少一些痛苦，还希望有个比我还爱他的人爱他；虽然想到就难过，可是我不希望看到他一个人孤单，即使我多想将他揉进骨血里霸占了；
　　一连几天夏洛一丝消息都没有，我正常的上班，喝药，然后呕吐；陆子琪实在看不下去，对我说：“我去找夏洛，我跟他解释”，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拉住他说“不要”，陆子琪无奈的扶我坐到沙发上，只能叹气说：“夏晨，你是病人，我不跟你一般见识”；陆子琪越温柔平和我越难过，其实我倒希望他能吼我，骂我，让我内心的愧疚得到一丝缓和；可是他对我绝对的宽容呵护，我怀疑他是不是上辈子做了什么恶事，才能老天这么惩罚他；而夏洛和我上辈子又做了什么恶事，让老天这样惩罚我们；
　　我说：“阿琪，我觉得透不过气来，我找不到出路，我不知道该怎么走？你说到底是爱人的背叛痛，还是看着爱人死痛苦？我和他才刚开始，还有好长的路要走，我好想跟他组成一个家，有爸爸妈妈，有可爱的孩子，甚至还有一个宠物。多美好；”
　　陆子琪说：“夏晨，你好自私，你不让他看见这样的你，却让我看见，你知道我看着你痛，我也痛，看着你哭我也难过；我嫉妒夏洛：”
　　我说：“阿琪，对不起，如果是你，你也希望所有的痛苦都自己一个人背，留给爱人最美好的微笑和回忆吧”
　　陆子琪说：“夏晨，是，我们都是一类人，我爱你，所以我才会成全你和夏洛，希望你能开心，如果下辈子----”我希望比夏洛早遇见你还没说出口；
　　我就用手堵住他的口说：“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你不要遇见我”
　　陆子琪说：“是的，我也正想这样说，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不要再遇见你”
　　我说：“阿琪，对不起，我总是霸占你的温度来温暖自己”
　　陆子琪说：“没关系，反正下辈子不会再遇见”
　　我说：“谢谢”
　　陆子琪说：“不谢”
　　我决定走了，夏洛走后，每天回来漆黑的房间让我害怕，失落；我们总是难过于求不到，更难的就是求到了又失去；刚踏入社会一个人住也觉得正常自然，后来和夏洛住在一起，两个人甜蜜相伴，如今再回到一个人生活，却不适应了，黑暗，恐惧让我不敢一个人睡，总是开着电视，躺在沙发上，直到困的不知道何时睡着；我回忆着之前夏洛是不是每天比我早到家就是想要我一开门就看到亮着的灯，而我后来去陆子琪那里晚归的时候，他是不是也一样的害怕失落；
　　不想最后的日子难看的样子被夏洛看到，我感觉到越来越不好了，喝下去的药都吐了出来，一点也喝不下去，闻到中药的味道就会恶心呕吐；我决定不再吃药了，就让我干干净净的轻轻松松的离开吧；可是我还想再见夏洛一面，最后一面，将他刻在心里的一面，虽然他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可是内心还是期待在走之前再见他一面；
　　而我也终于见到他了，半个月之后他回来了，尽量在我面前表现的“我很好”的状态，我依然从那双眼睛中看到疲累，痛苦；我在心里安慰自己长痛不如短痛，久病床前无孝子，又想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夏洛和我坐在餐桌上，不是温馨的吃饭，为是沉重的谈论未来；
　　夏洛说：“为什么？”
　　我：“恩？”
　　夏洛定了定说：“为什么以前没有接受他，和我在一起之后又和他—”后面的话他说不出，我却听懂了；
　　我说：“以前我心里想着你，因为没有得到所以期盼，看不见他的好，后来得到了你，对比下来才发觉他的好来；”我回答的有些心虚，可是回答的很清楚；
　　夏洛眼角眯了眯，我能看到眼泪被他压迫回去，他轻轻的说：“你若是喜欢他，可以跟我说，只要你开心，我会成全你的；我讨厌欺骗，也不希望你为难；”
　　我心里好痛，我以为发病，原来不是，可是却那么痛，我欺骗你是因为我爱你，我也不想看到你为我为难，我病怏怏的毫无意义的续命，你无奈疲惫的穿梭在病房，公司之间；最后又以未亡人身份抛洒我的骨灰；想到那些就冰冰凉的，不想看见；我要立刻离开你的视线；
　　我说：“谢谢”
　　夏洛眼睛眯的更厉害了，最后不得不转过身去，用手擦拭；
　　我不想看到这个样子的，可是我该怎么办呢？等他缓过神，转回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他一直是那么坚强，再难的时候我也没看到他哭过；我清了清嗓子说：“家里？”
　　夏洛说：“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我说：“夏洛，哥哥，家里就拜托给你了，你要好好照顾他们；”
　　夏洛再一次听到我喊他哥哥，他点点头，将头埋下去；肩膀不停的抖动；我多想走过去抱住他，腿断的时候他都没有流过一滴泪，如今却如同风雨中颤抖的蝴蝶一样，扑棱棱的跌入深渊；
　　我转身回到房间，将早几日收拾的差不多的行礼再打包了一下，抱着床头那个快和我一样大的大熊，轻声说对不起；我只带走了那件粉红色的连衣裙，我轻轻的走了，最后看一眼突然空旷的房间；之前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总觉得房间小，每个角落都有我们的身影和回忆；如今怎的觉得那么大，大到无处安放难过的心情；
　　当大门关上的时候，另一个房间的夏洛打开了门，红红的眼睛看着紧闭的大门，那个人从此只能是他的妹妹了，夏洛走进夏晨的房间，看着整齐干净的床铺衣柜，一阵空落；床头那个一人大的熊安静的躺着，微微笑着；夏洛走过去，躺在熊的旁边，感受此前主人的体温；在熊的耳边说：“我爱你”
　　此后每天夏洛在那个房间里，看电视想起夏晨，煮饭想起夏晨，晾衣服想起夏晨，每个地方都会想起夏晨，他不想去想，可是晚上他却又睡到夏晨的房间，抱着那只微微笑的熊；最后夏洛干脆尽量少回来，少待在处处充满回忆的屋子里；
　　八月十五到了，外面处处张灯结彩，月亮又大又圆，开心的人看着这个月亮更开心，伤心的人看着这个月亮更伤心，同样的月亮看的人不同，映射出的结果也不同；夏洛走在马路上，一步一步沉重的走，比自己的假肢重一千倍，仿佛全身都是假的拼凑起来的；他不想回家，回到只有一个人的家里；他不知不觉走到了陆子琪的楼下，他打心里还希望看看夏晨，什么也不说，看看她的笑脸也好；
　　陆子琪家的灯是灭的，没有人，夏洛就这样在门口站着，仿若可以站成一尊雕塑；身边有一对对情侣经过，小孩子拿着彩灯跑过，孔明灯红彤彤的飘过；一切都那么美好，倘若自己能变成一尊雕塑，没有感情，没有心，只会注视，是否更好？
　　陆子琪摇摇晃晃的从夏洛面前走过，一阵浓烈的酒味入鼻而来；夏洛诧异的看着异常的陆子琪，在他心目中陆子琪温润有礼，对夏晨好到骨子里他才会放手的，可是看到陆子琪一身酒味的回来，就不满的看着陆子琪，确定真的是他，攥了攥拳头，今天是中秋节，夏晨呢？夏洛眼前出现的是夏晨一个人在团圆节里哭泣的画面，怒火由心中噌的一下就窜了上来，在后面喊了一声陆子琪，陆子琪摇晃的回头，一拳直直的就打在陆子琪的右眼圈上；陆子琪心里烦躁，想着中秋节夏晨一个人，生着病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找了很久都没有她的消息，干脆借酒浇愁，想把自己灌醉；他晃了晃脑袋，看到站在面前的夏洛；内心也怒气冲冲，如果不是他，夏晨不会拒绝化疗，不会一个人孤单的离开，不会拒绝自己的照顾，仇怨化成拳头，两人就打了起来，不一会两人都挂了彩。陆子琪虽然气夏洛，可是他知道夏晨爱着夏洛，不愿意他受一点伤害；夏洛以为陆子琪负了夏晨就往死里揍陆子琪，所以陆子琪伤的更重；两人发泄完，都坐在台阶上喘气，夏洛问：“小晨呢？”
　　陆子琪气鼓鼓的说：“不知道”，他受不了啦，再也不想保守秘密了，被打之后，他想干脆就装醉酒吐真言好了；想着就开始实现了，夏洛刚想发怒，夏晨和他在一起，他怎么会不知道呢？突然看见陆子琪像鬼上身一样，眯着眼睛扑过来抓住自己；
　　陆子琪摇晃着夏洛说：“夏晨，我喜欢你，我那么爱你，为什么你不接受我？”夏洛本想推开陆子琪，可是听到陆子琪的话语，迷惑的看着陆子琪，之前他们那么亲密，每天的煲汤送餐，甜蜜相聚还在脑海，怎的变成夏晨还不接受他了；陆子琪醉醺醺的毫无章法继续蹦出炸弹性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