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猎人之他和她的爱情》萧睦

19、就这样已足够（上）

　　有些话，只能对着你说，没有第三者也没有世界；因为，那是属于我俩的情话……

　　太阳光透过东窗布帘的缝隙射进来，落在了靠窗的床头柜上。一尘不染的床头柜上，整齐的摆放着面包、水壶、还有刚换下来沾着血的纱布。
　　有个女人从床边站起来，很熟络的拉起了窗帘，推开了窗，让金黄色的光瞬间涌进房间，驱赶了原先的阴暗。
　　男人慵懒的动了动左边的胳膊，转头望了望窗前静默的女子，眼神里的复杂瞬间而过。
　　清晨的光虽然明亮，但依旧不足以烧灼某些黑暗。只是这个时候，他愿意开始去尝试寻找这种最初的温柔和光明的希望。
　　“阿香，谢谢你……这几天，给你添麻烦了。”
　　女人并没有说话，只是默然推门而出，轻轻关上了门。

　　楼下的会客厅，安静的有点荒凉。只有厨房里的咖啡壶，还在“波波波”的响动着。
　　阿香把自己埋在沙发里，不时伏动着身体。直到有人在背后轻拍了她的背。
　　“阿香，对不起，让你担忧了。”
　　男人把她搂进自己的怀里，轻抚着她的头发。
　　“如果你不想再照顾我了，就请赶我走。”
　　“阿香……”
　　“我知道我没用，帮不上你什么忙。但是请你一定要爱惜自己，我已经失去了哥哥，我不能再失去你了……”
　　“放心，我答应过你哥哥，要照顾你的。”
　　“阿獠，答应我，以后不管什么行动，都请带上我。我宁愿看着你受伤流血，我也不要在恐慌中等待。你懂吗？”
　　阿香特别害怕这种失去。不仅仅是因为多日的相处，让自己对阿獠有了很深的依赖感，更是因为在她的世界里，已经没有别人。
　　“好，我答应你。以后所有委托，都由你先审核。你说接，那我们才接。好吗？”
　　“好……”
　　两人安静的靠着，没有说更多的话。
　　良久，阿獠起了身。穿戴完整后，朝着楼梯而下。
　　阿香如同前几天一样，只是看着他下楼。直到他转到一楼快出门的时候，阿香才打破惯例，追上来喊住了他。
　　“阿獠！”
　　“还有什么事吗？”
　　“我……”
　　欲言又止，她知道自己是一厢情愿，她以为他是她的另一个哥哥。
　　“别担心，只不过去趟医院，等我开饭。”阿獠换上一个轻松的笑容，手里的车钥匙抛了一下，背对着楼梯上的人，说着道别。

　　东京国立医院的门厅前，总是人声喧嚣。急救声、哭喊声、道别声、安慰声……只是所有的声音，都与驻足的男人无关。
　　阿獠并没有带什么，只是路过花店的时候，顺手买了一束鲜花。他不知道那些乱七八糟的花语代表什么，他也不知道她是否会对类似的礼物而腻烦。他只是按着和某人的约定，在她康复前，每天都会来按时陪伴她。
　　“走啦，北尾。别拖拖拉拉，就属你最慢。”
　　“来啦来啦，你们急什么嘛，好不容易请假出来探望野上长官，总要让我多问候几句吧。”
　　“哈哈哈，你还嫌问候的时间不够长啊。依我们看，你似乎对野上前辈另有企图呐……嘻嘻。”
　　“喂喂，你们别乱说啊，玩笑也不能这样开的！！野上长官，可是有男朋友的，而且一看就知道是很厉害的那种。”
　　“切，你才乱说呢。谁不知道野上前辈是出了名的冷美人，谁要是做她男朋友，那可有的受了。”
　　一群穿着制服的年轻警员，男男女女，说着闹着，从门厅的里边出来。而阿獠正从外边进去。
　　说笑的人们青春洋溢，根本没有注意对面的来人。而对面的人，也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低头自行。
　　“啊呀~~”
　　不看路的某位女警忽然撞到了人，一个站不稳，身体就踉跄起来，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上。
　　忽然，有一双手很厚重的在她腰间托了一下，瞬间就让她稳住了身形。
　　“美女看到帅哥可别腿软，要是摔倒了，那就糗大了。”
　　俊朗的男人，嘻哈的语气。只是地上的那束鲜花，似乎已经被人踩了几下。
　　“对……”
　　“花就不用你赔了，以后走路记得看前面。”
　　阿獠说话的同时，早已拾起了略显狼狈的礼物，而脚下的步伐依旧不曾停息。
　　“哇，这个男人，好酷，好厉害！”
　　“这男人……啊，就是他！他就是野上长官的男朋友！！”
　　“北尾，你又乱说，你见过？”
　　“肯定不会错，那天我们接到讯息去支援，就是他一直抱着野上长官的……”
　　“……这人是我们警视厅的吗？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我之前也没见过……说不定是防卫厅的呢？反正，他肯定不是一般人。因为那天我还看到他身上有枪……”
　　人群的声音逐渐散去，而阿獠只是笑了一下，然后轻喃了一句。
　　“男朋友？……”

　　阳光和地面的夹角慢慢变大，洒在住院部的小花园里，已经有点炎热。只是因为绿化的缘故，患者们依旧可以在树荫下休息，顺带呼吸着户外的新鲜空气。
　　只是不同于先前的探视者们，有人此刻正准备对主管医生兴师问罪。
　　“安藤医生，我女儿人呢？你们怎么又让她偷溜出去！！……你们可要知道，她……”
　　“野上先生，你别紧张。”医生很有礼貌得安慰了来者，“冴子小姐不是在那嘛。”
　　隔窗望去，小花园里的情景一览无余。
　　俊朗有型的男人，正陪着冴子慢走在树荫下。时而冲着她说笑，逗得她笑得捂起了嘴；时而摊着手势比划一通，甚至还用手指在女人的胸前点触几下，惹的冴子追着他打；时而又紧张的看着追着他打的女人忽然捂住了腰腹，急冲冲赶回去搀扶住她，再将她温柔的扶到树下的长木椅上……
　　“这小子……”
　　“野上先生，你根本不用如此担心。冴子小姐的康复进程，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真不愧是警视厅的女豹……有句话怎么说的，叫做有其父必有其女……”
　　“哈哈哈，安藤医生，你可真会说话。”
　　“野上先生，我可要先恭喜你了。”
　　“恭喜我什么？”
　　“您还装蒜啊。那个男人，我想应该就是您的乘龙快婿吧。这些日子，要不是他每天都来探望冴子小姐，我估计冴子小姐的恢复，可能还不会这么快。”安藤医生手指了指两人坐落的地方，很真诚的说了心里话，“你看看，两人多班配，很亲密呢。
　　只是说话的人不知道，适才还担心女儿身体的人，为何一声不吭就离开了。
　　离开的人，并没有去打扰某些温馨，而是自顾自驶回了警视厅。
　　“犽羽獠，希望你说到做到……”

　　阳光照不到的长椅上，温柔而不灼热。时而有微风掠过，沁的人心都能陶醉。
　　阿獠靠坐在左边，顺便展开双臂搭在椅背上，而冴子坐在右边，头靠着他的右肩。
　　“怎么，累了吗？要是累了，我送你回房。”
　　“不，不累，我只是想靠着你一会。”
　　“呵呵，冴子，你变温柔了，这可一点都不像你了。”
　　阿獠翘着二郎腿，任由美人在身边，说的得意洋洋。
　　“怎么不是我了，我也是女人呀。是女人，就有温柔的一面。”
　　“切，少来。你的温柔，我可不敢领教。像你这样的女人，一旦变温柔，那必定是有什么阴谋，正在酝酿。”
　　“呵呵，你害怕了？”
　　“怕！说实话，我还真的怕你小鸟依人黏着我，那可不是我想象中恋爱的摸样。”
　　冴子将头抬了一下，望了望他的侧脸，又靠了下去。
　　“阿獠，都已经第六个相亲对象了，竟然还是个杀手……唉，嫁不出去怎么办？”
　　“嫁不出去就守活寡呗。不过呢，要是你有需要了，可以随时找我，我的枪法很准的哟！”
　　“阿獠！你找死是吧！”
　　“别冲动别冲动，牵动伤口可不是好事。我可不希望你美丽的身体上留下什么难看的疤痕。到时候穿不了比基尼，可别怨我。”
　　“你……算了，懒得和你计较。”
　　阿獠总是这样，从来都用无可琢磨的虚假包裹着自己。虽然她能感受到他对她的心意，但是她更明白，有些现实的东西，比感情背负得更重。
　　她是聪明人，所以她从来不会明确的说什么。
　　有时候她也会想，要是自己再笨一些，顾虑再少一些，那该多好。
　　“冴子，在想什么？”
　　其实她很喜欢阿獠用这种温暖的口气和自己说话。
　　“没，没什么。有点累了，陪我回去吧。”
　　她知道他身上背负了很多东西，不是一时半会就可以卸下的。所以她从来不会去打破什么，有时候甚至就想一直装着糊涂，如他所说，谈一辈子的恋爱。
　　“冴子，那我回去了，你安心休息。等你出院，我们去喝一杯！”
　　“没问题，这一次，我可不会再傻傻输给你两次了。”
　　“扯平啦扯平啦，你赢我的次数，可更多呢……走啦，阿香还在家里等我开饭。”
　　阿獠出门的时候，将门轻轻的带上，只是冴子无法判断，他为什么每天离开的时候，都一定要说个理由。

　　等待的人，终究会守得云开见月明。
　　阿香看着餐桌前男人的吃相，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暖。
　　这是阿獠那天受伤回来后，连续第二十天按时回家吃饭了。
　　她想要这种存在感，她想要这种孤独世界里的一个依靠。
　　“阿香，今天的报纸资料整理好了没有？”
　　“都整理好了，放在资料室左边第二个柜子的第三个抽屉里。”
　　……
　　“阿香，咖啡呢？看资料的时候，没有咖啡我的大脑可要罢工了。”
　　“来啦来啦，你最喜欢的战地咖啡，一点糖都没加呢。”
　　……
　　“阿香，热水放好了没，我想好好泡一泡。明天可是冴子出院的日子，我得早点去迎接她。”
　　“……你当我是你的佣人啊！！我是你的助理，不是你的佣人！！”
　　“阿香……”

　　房间里的灯，并没有打开，满屋子的漆黑。
　　阿香坐在写字台前，静默着，手里抓着槙村留下来的那个戒指盒，眼里噙着泪花。
　　“哥哥……为什么你要离开我？我已经没有亲人了，阿獠他不会照顾我一辈子……我想你，哥哥……”
　　门，吱嘎一声开了，她发现有个人影站在了门口。
　　“阿香，怎么不开灯？出什么事了？”
　　“没，没事。”
　　来不及擦去眼角的泪水，灯已经被打开。她想躲开他的目光，却又不知道哪里可以躲藏。
　　“怎么了，又想哥哥了？”
　　她以为，他没有发现她的心事。
　　“嗯，想哥哥了。”一半真一半假，她需要给自己坚强的表情，因为她听他说过，柔柔弱弱的女人什么的，最讨厌了。
　　“是啊，槙村好像离开不少日子了，说起来，我也很想他呢。”阿獠微笑着冲着她说，“陪我喝一杯，如何？”
　　“我？……”
　　“加件外套，我们天台见。”
　　“嗯。”

　　城郊区夏夜的风，没有都市里那种黏糊糊的恼人感觉。大都市的霓虹，在天台上眺过去，还能看个大概。护栏之下，随意而坐的男女，身前已经倒满了空空的易拉罐。
　　“阿香，真想不到，你的酒量这么好，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哥哥以前几乎不让我喝酒，而你又一直不准我喝酒，我连自己都不知道我还这么能喝，呵呵。”
　　三分醉意，各有心思的人，话自然就多了起来。
　　“阿獠，你是不是喜欢冴子小姐？”
　　“嗯？……”
　　“我看你们一点都不像你说的，只是普通朋友，她都愿意为你去挡刀。”
　　“你想说什么？”
　　阿獠停下了喝酒的动作，很明显，是被触及到了某些内心深处的东西。
　　“她出院后，你是不是会向她求婚？”
　　“你问这个干嘛？这和你有关系吗？”
　　“这……这当然有关系了。如果你们真要结婚，那我就要想办法搬出去住了。”
　　“为什么？”
　　“虽然哥哥托你照顾我，但是我也不能影响到你们的生活呀。我很有自知之明的，我可不想让冴子小姐误会……”
　　阿香说得自己都不好意思，这种牵强的理由，她不知道身边的人会不会相信。她只是在试探他的心意。
　　“阿香，你真想知道关于我和冴子的一切？”
　　“……”
　　“听了，别后悔。”
　　“……等等，算了，我还是不要知道了。也是，我干嘛这么八卦啊，你们之间的感情，我干嘛这么关心……哈哈，我真是一个八卦的女人……哈哈”
　　阿香笑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种笑的含义。而阿獠也在看着她笑，同样只有他自己才懂。
　　“阿香，别担心我会赶你走，我不会向冴子求婚的。”
　　“阿…阿獠，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没听见？哈哈，我说，我不会赶你走，因为我想要个助手，一个真正的助手！”
　　“真的，阿獠，你终于认可我了！那以后，我也是真正的城市猎人了，哈哈，真是太好了！”
　　阿香激动得扑上去搂住了阿獠的脖子，她知道自己的开心，是另有原因。
　　“喂喂，下来下来，像个疯丫头……另外，洗衣、做饭、打扫、泡咖啡、放洗澡水……一样都不能少哟！”
　　“喂，阿獠！！你还是当我佣人啊！！”（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