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漫漫》风雪夜归人

1、第一章 2006年

　　2006年4月1日,秦夜茫茫然走在东京的街头.她口中喃喃重复着"人生是荒诞的戏剧"这句话,感觉自己就是<等待戈多>中树下的人.
　　没有一丝力气了,秦夜滑落在地勉强使自己坐起.正值下班时间人流熙熙攘攘,让她心里恐慌起来,同五岁走失时-流动的人群中她怎么也找不到父亲的背影.
　　绝望地闭上眼埋着头,手抱膝盖蜷缩成一团.那些喧闹声渐渐远去,依稀中看到了父亲的背影.
　　"爸爸!爸爸!"心中狂喜向父亲奔去.明明几步就可以到却怎么也赶不上!
　　"爸!"

　　东京大学医学部藤野教授研究室.
　　秦夜睁开眼睛,看到一张大大的脸.那人轻声说:"你终于醒了."
　　秦夜抓抓头发,有点不好意思:"可以让开点吗?那个,啊,你有眼屎,好大一坨哦.还有，我怎么在这里？你又是谁？"
　　那人站直身,自若地檫去眼屎.
　　秦夜仔细打量,倒算得上是中年帅哥.
　　中年帅哥慢条斯理地说：“我是藤野恒山，你高烧倒在街上，我捡你回来的，这里是我的实验室。”
　　“实验室！格老子的！这个鬼子该不会把我试验解剖了吧。”秦夜猛地坐起来，一急之下说的是四川话。
　　“喂，你是狗啊！专咬吕洞宾！”中年帅哥用纯正的普通话说道，黑着脸快步走出去房间。
　　经过几天的观察，这是一家医院，这个肝癌科就是藤野恒山负责。秦夜又不敢出院，没钱拿啥结帐。就假装病严重坚决不下床，连饭都是护士送来，倒是没有输液打针了。菜还是正宗川菜哩，有电视、洗手间的一级病房倒象是酒店。这天护士给她送饭来，她终于忍不住问道：“藤野恒山呢？我要出院！”那漂亮的小护士白了她一眼：“藤野教授很忙，他去洛杉矶讲学了！教授的助手明哲先生一小时后回看你。”
　　搞什么！这里的日本人一点礼貌也没。电视剧中动不动就鞠躬，常说请多多关照、拜托您了的日本人哪去了？
　　不过，吃好、住好就难得操心这些，他们的居心要明说了吧。秃子不怕虱子多，不怕他。
　　一小时后明哲长一郎来了，他倒是让秦夜的抱怨一下就没了，非常标准式的礼貌。敲门三声不轻不重得到许可后进入，从容鞠躬。他礼貌倍加的态度，一会鞠躬一会鞠躬，口口声声“是”“拜托您了”“请多关照”，从头到尾就他一个人身体嘴巴不停的动。秦夜睁大眼盯着明蛰长一朗俊逸的笑容，暗叹好帅的小伙子哟，那个帅劲可媲美威廉王子！
　　“您明白了吗？”
　　“啊~~明~~白~~了。”
　　“那么请您签字，签字后协议就生效了。”
　　“哦，——请等一下！”秦夜从花痴状态中回过神。
　　明哲长一郎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还没有女人这么快从痴迷他的情绪中回神。
　　“我没钱结清住院费。”秦夜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
　　“不用交住院费，而且在您住院期间我们会给您定时发放试验津贴。”明哲长一郎公式性地微笑着。
　　秦夜听到后，一喜一惊。喜的是不交钱了还有吃有住，“那你们会解剖我吗？”她小心翼翼地。
　　“秦小姐，您将我的话充分理解了吗？请您看文件吧！”明哲长一郎有些不耐烦了。
　　“明白，因为我患肝癌晚期，你们提供免费治疗，试验新药，还要解剖我！”
　　明哲长一郎哭笑不得：“秦小姐，我们的新药已经通过检测上市，只是对您进行跟踪观察以便改进。毕竟新药只是可以延长末期患者寿命，所以希望您能签署遗体捐献书，以供研究。”他顿了顿“是遗体，遗体，您懂吗？用我们的新药您还十年或更长可以活，况且——您个人是没有能力金钱治病。依您现在的情况活不过三个月。”
　　“你们调查我了，我就晓得日本鬼子没安好心！”秦夜用四川话嘀咕着。
　　明哲长一郎大概不明白，依旧展示着微笑：“什么，您说什么？可以用日语或英语吗？”
　　“好！怕啥子！反正都要死！被研究还有吃有住有钱呢！签！”拿过笔签字。
　　“秦小姐，请您保管好副本。告辞了，请多多保重。”又是一连串的鞠躬互道再见。
　　“鞠躬那么多干吗，我又没死。长得帅又屁用，整一个岳不群。”秦夜又用四川话抱怨，她笃定明哲长一郎不懂汉语，更别说方言了。
　　明哲长一郎走出房间，若有所思，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