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毓秀红颜》沐锦颜

5、锦衣和布衣

　　时至正午，三伏的天让连日来赶路的怀柔疲累不堪，怀柔不经意间掀开车帘的时候，看到了路边的一处茶棚，便让马车停了下来，准备进去喝口水歇歇，赶走赶路的疲惫。

　　“哟，客官，几位啊？”伙计热情地迎了上来。

　　“两位，这儿还有位子么？”

　　“有的有的，客官这边请。”

　　怀柔跟着伙计走进茶棚的时候，感到周围的气氛怪得诡异，那些茶客多是带着刀的，而且面露凶相，只有正中间坐着的两个男子，尚算平和。怀柔留心地打量了一下，其中的一个面相平常，态度谦恭，摆明了是奴仆，而另一个，长得倒是眉清目秀，有模有样，但他身上富贵的气息太浓，有咄咄逼人的气势。

　　天气异常地炎热，路边的很多草都被太阳晒得蔫了。怀柔刚刚在椅子上坐定，那边已经有个带刀而又满脸横肉的男人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坐到了怀柔的身边，打量着她。“小姑娘，你打哪里来的啊。”

　　怀柔端着茶，自顾地喝着，不看那个男人，也不应声。

　　“长得还不错嘛，让爷来香一个。”说着，横肉男就要把脸往怀柔的脸上靠。

　　旁边的茶客们有的已经开始起哄，纷纷往这边看着热闹。

　　说时迟，那是快，怀柔迅速地把杯子塞进横肉男的嘴里，冷冷地笑着，“这位兄弟想必是喝多了，连男女都不分了么？在下对同样身为男人的你，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此语一出，满堂皆惊，横肉男使劲地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楚怀柔的嘴唇上着实有一小撮的胡子，眉毛冲天，分明不比他好看哪里去。“怎……怎么会……刚刚明明还是个女的……”

　　“兄台，小弟打娘胎里出来就是男儿身，你可是要找个无人之处勘验勘验，啊？”怀柔故意揶揄着横肉男，说的他面红耳赤。

　　“公子，公子！”停好车的车夫在这时赶了过来，一把推开怀柔身边的横肉男，喝道，“喂，你这人，有龙阳癖么，竟然来招惹我家公子！当我家公子好欺负的！”

　　茶客听了这话，哄堂大笑，横肉男只有悻悻地回了座位去，嘴里还不忘咒骂几声“见鬼了”。

　　“公子，您没事吧。”

　　“能有什么事情，娘说，人要是学会了伪装，就有了临危不乱的本事。”怀柔轻轻地呷了一口茶，侧头问车夫，“还有多久才能到京城？”

　　“从这儿到京城，应该不到半天的路程了。”

　　不到半天了啊，怀柔把口中略显干涩的茶水咽了下去，在肚子里打起了算盘，等到选妃结束，一定要去原来的德慕王府看看，那个地方有未曾谋面的爹和两个哥哥的痕迹，有德慕王府曾经的荣耀。

　　炎热的太阳炙烤着大地，热浪一波又一波地席卷过来，茶棚里的众人算是相安无事地喝好了茶，准备重新踏上各自的路程。

　　车夫招呼着伙计过来结帐，京城之外鱼龙混杂，各色人物都有，只有进了京城的城门，才真正可以算是安全到达了。

　　可就在这时，正应声跑过来的伙计突然惨叫了一声，倒在了地上，七窍流血。

　　众人纷纷惊恐地望着这一幕，有人连忙上去探了探鼻息，唤了几声“伙计”。“没气了……”

　　“出人命啦，快跑啊。”

　　“死人啦！”

　　“快来人啊。”

　　一时之间，惊叫声不止，茶棚乱做了一团，堂堂七尺男儿，跑的跑，躲的躲，更有甚者抱在一起惨叫，那场面好不狼狈。席间，只有刚进门时怀柔看见的那两个男子还好好地坐着，只是那个眉目清秀的男子，皱起了眉头。

　　“公子，怎么突然出人命了，这伙计，是怎么死的？”那个奴仆抓着男子的衣袖叫了起来。

　　“这种事情，全天下只有皇御寒泽查得出来，而且通常，他赶到现场的时间，不会太久，”男人说着，随即指向不远处，“看，这不就来了。”

　　怀柔顺着男子的手势望去，只见一队人马由远处走了过来，带头的那个一身紫衣，他衣服上的大鹏刺绣显示了他是正一品的高官，而且让怀柔吃惊的是，那人的眉目长得颇似女孩子，精细得不可思议，尤其是眉心那一点朱红，更增添了他的妖媚。只是他不笑，表情很冷淡，看人的眼神让人的心一片冰冷。

　　那人跳下马，沉稳着指挥着他带来的人封锁现场，看都没看旁人一眼。

　　“皇御寒泽大人，最近您不在京师，可是别来无恙啊？”刚才那男子作着揖便迎上了皇御寒泽，故意行了个大礼。

　　皇御寒泽并没有回话，他只淡淡地回了礼，“田公子多礼了。”

　　“在下这还有事，就不打扰皇御大人查案了，告辞”。

　　“公子慢走。”

　　茶棚外的树叶被炎热的风吹得直响，周围的空气里，除了这声响就再也没有其它的声音了。皇御寒泽命人将茶棚团团围住不许闲杂人等再踏进茶棚一步，同时吩咐手下寻找周围的五里，看看有什么线索。

　　这是京师附近发生的第九起命案了，按他从事刑狱多年的直觉来判断，这些案子，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

　　“现场还留下什么证人没有？”皇御寒泽仔细地清洗了一下手，问身边的助手。

　　“禀报大人，只有那边那两个人还没走，要不要问问他们？”

　　皇御寒泽顺着助手的指示，看向怀柔这边，阴厉的眼神，让怀柔本能地打了寒颤，往后倒退了几步。

　　皇御寒泽把双手抖了抖干，又看了德慕怀柔一眼，回答道，“不用了，让他们走吧。”

　　那个人的眼神，分明是看出了什么。走出茶棚的怀柔回头试图从重重的包围中寻找着那道紫色的身影，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心中那不安的悸动，为什么看见那个人的时候，她会觉得，他是如此地似曾相识？

　　“小姐，快走吧，再不走，就赶不到京城了。”车夫拉了拉怀柔的袖子小心地提醒着。

　　“恩，那赶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