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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合格的旅行家 ...

  •   深夜十一点多,于蝶在网站上购买了两张7月25日由咸阳飞往青岛的机票。
      然后她给安宁打电话。没有人接听,她继续拨,两遍、三遍、四遍…终于打通了,她劈头就骂:“请问你中耳炎吗?你的电话是摆设吧?我就想不通了,这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老把手机铃声调成静音,你还算是个现代女青年吗?”
      安宁还是像往常那样打哈哈:“你又知道我一直静音,再说这都几点了。我要是不翻个身都看不到手机一闪一闪的。啥事呀?”
      安宁是于蝶二十几年的朋友,她虽然和于蝶差不多大,却从小就老成懂事,脾气又好又勤快,总像照顾妹妹似的包容着于蝶。于蝶自己觉得,她和安宁在一起就像个公主,不管她怎么发脾气,安宁都没恼过。
      “你睡傻了没?知道还有几天25号吗?”于蝶继续挑衅。
      “25号啊…”安宁好像真的睡糊涂了,又或者她摸不清于蝶这个问题的用意。于蝶跟安宁说话始终不着边际,思维跳跃得太快,每当安宁跟不上她的话题时于蝶就会笑话她反应慢---“头上敲一下半天才反应到尾巴上”,而安宁也的确觉得于蝶很有些小聪明,那也许是头型的原因,都说脑袋尖的人聪明,于蝶的头型就有些尖,安宁常说她是“尖尖头的鬼女子”。
      “今天23号,25号是后天吧…”安宁老老实实地算了下日子。
      “你知道25号我们要干什么吗?”于蝶问得高深莫测。
      安宁笑了,她觉得于蝶太孩子气了:“7月25号不就是你27岁生日嘛,我又没忘,到时候给你过!真是的,过个生日老一岁,都大龄剩女了,还天天惦记着过生日…”安宁比于蝶大几个月,已经28岁了,对于单身的安宁来说,这是她最不愿意提及的事情,她藏着掖着自己的年龄,并且从24岁之后就不再过生日了。近几年,除了于蝶会在那天送她一件礼物之外,没有人在意那个日子对她来说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意义,她自己也只是心里默默地恓惶着作为一名大龄剩女又称职了一点,除此再无别的感慨。但于蝶不同,每年的7月25日她都过得郑重其事,要许愿,要拍照片,要买礼物,说那是人生中最重要的纪念日。今年,不知道她又要搞什么新花样,至于在这么深的夜里打电话给她。
      “你收拾一下,25号,也就是后天,我们要去青岛旅游。”于蝶说得不容推辞。
      “有病吧?突然去那么远的地方旅游?什么都没有准备,人生地不熟的,就你这样的路痴,让人卖了都不知道。”安宁对于突如其来的事物总是持否定态度。她是个谨慎的人,接人待物处事都喜欢稳妥,贸然而行的事情她是不会干的。
      “要准备什么啊?人家都提倡说走就走的旅行。你这么优柔寡断怎么跟着我混的啊?机票我已经买好了。往返,25号出发,31号返回。网上买的打折机票,不改签不退票。”于蝶买的的确是不改签不退票的往返机票。
      “你决定就真这么去了?你能不能提前跟我商量,我好准备一下?青岛我一点都不熟,假也没请,怎么去啊?”安宁免不了要抱怨,连起码的旅游攻略都没看,就要奔向一个陌生的地方,虽然于蝶做事总是率性而为,但那么远的路程,安全是必须要考虑的。再说七月份以来飞机失事的报道接二连三,沿海城市又有台风登陆,这也太没有脑子了。
      “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就自己一个人走了,从此以后朋友没得做,你这一辈子最好不要有用得着我的时候。”于蝶没了耐性,开始威胁安宁。这也是她的最后一个招数,如果这招用了安宁还没有站在她一边,她就会自行其事。当然,安宁十有八九是会妥协的。这次也一样。
      “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去这么远的地方呢?没人能放心啊,你一个人出个什么事情,你奶奶和我爸妈也要怪我没陪你的。明天我先给领导去请假,看能同意不,最近查岗查得那么紧,你也不看看火色…”于蝶最受不了安宁的絮叨。
      “那我睡觉了,明天出来我陪你买泳衣防晒霜,姐带你去海泳。大海啊大海,是我成长的地方…”唱完这一句,于蝶就把电话挂断了。她知道安宁已经决定去了,自从调进那个单位她从不迟到早退兢兢业业干了三年,连亲弟弟结婚都没有请假,领导再不允许她休息几天那也太没有人性了。
      当然,弟弟安康结婚安宁没有请假依然坚守在工作岗位并不是因为她爱岗敬业到了六亲不认的地步,只是因为小两岁的弟弟都结婚了,而她还待字闺中,怕亲戚朋友们问起脸上挂不住而已。不过除了于蝶这个不知死活的丫头之外,是没有人去拆穿她的。

      第二天中午是个大晴天,自从夏天到来西安的温度在某一天蹭蹭蹿上35度之后就没有下来过。整座城市像被放进了一个蒸笼里,紧密实严一丝风儿也没有,人就活像包子皮里头的那团肉丸子,从里到外四面八方都饱受热浪肆虐。
      于蝶帮安宁选了一套紫色小碎花比基尼式泳衣,拿过来放在她的胸前比划。安宁左躲右藏大惊失色:“我不要,这也太暴露了!”
      “哎呀娘子你肤白貌美,长腿蜂腰,二八年华,俊俏风流。现在不露更待何时?”于蝶又开始调戏安宁,这已经是她玩惯的把戏。店主是一位少妇,听到于蝶的话赶紧接茬:“就是,你皮肤白,穿紫色很漂亮。这颜色挑人,难得和你这么衬。”
      安宁凝脂般嫩白的皮肤和不涂而红的唇色是她最得意的地方。她有些动心,但还是迟疑不决:“有点太露了吧?海滩上那么多人看着,挺不好意思的。”
      于蝶不以为然:“海滩上穿比基尼的多了去了,谁能老盯着谁看呀!再说也没人认识你。”
      安宁拿起来比试了一下,又看了看别的款式,说:“要不我拿这件连体的吧?还是保险一点好。”
      于蝶指了指外面的阳光:“你瞅瞅这能让你人间蒸发的天气,穿那么严实不怕热感冒啊?美女不就是要从人面前走过让人感到眼前一凉吗?透心凉齐分享,就当为大家降温了。”于蝶的话把店主逗开心了,她哈哈大笑着对于蝶说:“给你32个赞!”
      买好了泳衣,买防晒霜,买吊带衫,买沙滩裙,买洞洞鞋,买其他七零八碎,折腾下来就是一天,女人的旅行,想做到说走就走,那是不可能的。

      她们的航班25号早晨八点半起飞。24号的晚上,安宁拉着于蝶打车去咸阳。于蝶觉得毫无必要,早晨起早点赶过来也是来得及的,西安离咸阳撑死也就一个小时的车程。但是安宁教训于蝶说:“紧走慢收拾,网上买的机票要提前两个小时换登机牌,我们6点到机场的话,五点多就要出发,四点钟就得起床,赶死了。还是提前过去住下来的好。”
      上车的时候于蝶大大咧咧就要往副驾驶的位置上坐,安宁赶紧把她拉到了后座,悄悄对她说:“大晚上坐车你也敢坐司机旁边,怎么一点都不谨慎。你看前面这防护网是做什么的?”
      于蝶笑了:“大姐,这是防你的好不好?害怕人司机大哥好好地开着车,你从后面给人捅刀子,再来个杀人劫车。”
      安宁不屑:“既然跟我出来旅游,小心一点为好,你还这样啥心都不操,我再也不跟你出来了。”
      “好好好,行行。”于蝶转身抓着防护网跟司机聊天去了。
      西安对于蝶来说,并不是一个熟悉的城市,她家在陕西偏远的一个小镇,因为读大学才来到西安,毕业了就留了下来,也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可她对这座城市以及城市里的居民却有着发自骨子里的热忱和信任,也很容易就跟陌生的人亲近起来。这一转眼的功夫,她已经跟司机大哥侃到了人家的家事上。
      司机也是个豪爽的汉子,估计也是跟于蝶聊得尽兴,他用极其丰富和精彩的语言述说了他从外地到西安安家娶妻的奋斗史,重点强调了他已经拥有了三套房子。说起妻子来更是滔滔不绝:“不是我说,西安的媳妇真娶不得,我累死累活的的跑车呢,人家跑去喝酒了。还说不带我,嫌带我出去丢人…”
      “那不是,您这么能干,她怎么可能会嫌弃你呢。嫌弃你她就不会嫁给你了。你一个外地人能娶上本地的媳妇,这不正说明了你有能力嘛。”谁都喜欢被人夸,司机大哥被于蝶这么一夸,谈性就更浓了。
      “她一天跑出去,家里不收拾,娃一住校,光剩下喝酒玩了。还不让我喝酒,啤酒买了冻在冰箱里,一天只允许我喝一瓶。”
      “您要开车呀,不喝酒最好,她也是为你的安全着想,这是为你好。女人有时候表达关心也会用蛮横的方式,您的车开得又稳又快,一看就很有眼力劲儿,还看不透这一点嘛。”得,越夸越牵强了,但也架不住司机大哥爱听呀。
      “你说的也是,酒吧,给一瓶我就喝一瓶吧。但我更受不了她捯饬自己的一张脸,每天拍得啪啪啪,啪啪啪,跟扇耳刮子似的,还动不动贴得五麻六怪,都一张老脸了,皱纹都能夹死蚊子了…”这段话于蝶不爱听了,她觉得这司机大哥够二的,他背后说这么多坏话,他媳妇知道吗?
      正当于蝶不知如何应对突如其来的沉默时,她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前方有闯红灯拍照,请减速慢行”,莫非司机大哥不认路?
      于蝶赶紧问:“师傅,咱俩别光顾了聊天,把路给走错了啊。”
      司机大哥不乐意了:“嘿,机场这路我一周能跑个三四回,能走错?拿脚开都不会走错。”
      于蝶呵呵一笑,心说,你还真有本事,拍励志片呢吧,你拿脚开一个试试?
      “前方有电子监控,限速60公里”,声音分明是后座传出来的,于蝶扭头一看,安宁这半天不说话,正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她湊过头去,阿喂,居然是这家伙,开着手机导航看得那叫一个细致!
      “你这是过什么瘾呢?”于蝶不解地问。
      安宁摇了摇于蝶的胳膊:“你声音小点,我不开着导航,他把我们拉到别的地儿去我们怎么知道!”
      安宁是土生土长的西安人,在西安生活了20多年,除了小时候在外婆家待了6年之外就再也脱离过这片土地,可看她的样子,哪儿有当地土著的威风和魄力?
      于蝶无话可说了,她对安宁夸张地竖起两手的拇指,无声却又饱含力度地说:你!牛!
      一路再无趣事。十多分钟后,出租车把她们放到了咸阳机场2号航站楼外的广场上。
      来之前安宁是打算订宾馆的,可是于蝶看到机场里那种叫做“蜂巢”的房子还有空闲,就非要住在那里头。因为之前好几次都想住却没有机会,这次她说什么也要体验一下那房子到底有多袖珍,据说许多的北漂青年,就是在这种只容得下一张床的房子里度过了许许多多个奋斗的日子。她很想获得这种体验。因为机场里更加安全,安宁没有多想就答应了。
      航站楼前有很多附近旅馆里跑来拉客的人。有一位妇女非常执着,一路跟着她们滔滔不绝地介绍着房间。安宁不加理会。于蝶却跟人解释了很多:“我们这次已经订好了机场里头的房子,下次再住你家好吧,你辛苦了。”
      安宁催促着她进了航站楼:“你跟这些人有什么好说的呢?”
      于蝶嘟嘟嘴:“她们也不容易嘛,这么晚了都不睡觉还要拉生意。”

      找到房间核对了信息,工作人员打开门,房子果然很小,但是设施却比较全,一张床,一个床头柜,还有壁挂电视和大镜子。卫生很干净。于蝶说:“看来北漂的生活不错嘛。”
      安宁说:“这好歹也算旅馆,跟出租屋不一样。”
      安顿好,附近没有洗漱的地方,她们去十几米外的机场洗手间洗漱完毕。于蝶打算化好妆睡觉,因为很早就要起床,她一定来不及。平时邋遢也就罢了,坐飞机一定要有好状态,万一遇到年轻多金的帅哥呢。安宁笑话于蝶:“你以为你是宋慧乔啊,还能遇到rain,你就坐个经济舱,一大伙人挤得密密麻麻的,谁管你精不精神。”
      说是这么说,她还是支持于蝶收拾好再睡的,这家伙那么赖床,明天早上说不定还真来不洗漱。
      于蝶打开行李箱取化妆包。安宁看到她的箱子就晕菜了:“于蝶你也是个女人!名字取的诗情画意的,看你的长相也会认为你心灵手巧,你看看你的箱子!赶紧合上吧,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于蝶大叫一声:“活见了梅超风,这箱子里是怎么个情况?我收拾的时候明明很整齐啊。我还是看着网上的打包方法收拾的。把衣服卷成团,箱子两侧放鞋子…”
      “得了吧。不怪人家网上的方法。你箱子那么大,东西还那么散,零零碎碎的也不归拢起来就扔进去。箱子一提溜拉着一走,不就乱套了嘛。”
      于蝶的确是认真收拾了旅行箱的,她还记得最底下放了衣服,然后是iPad,相机,相机的便携式三脚架,几小盒药品,一本打算在飞机上阅读的书,洗漱用品太阳镜,甚至相机遥控器之类的东西她都按照大小和形状各有安置之处,怎么现在就搅成一团乱七八糟了呢?
      安宁打开自己的箱子。平平整整,紧紧凑凑,衣服是一个袋子,洗漱物品是一个袋子,其他东西都按照分类装了小袋子。她还带了好几个包装袋备用,准备装回来时带给家人朋友的礼物,
      于蝶佩服安宁了,她捏捏自己的耳朵:“哎呀,我怎么没有想到把它们打包好再装箱呢?也只能这样了。反正箱子挺牢靠的,只要不洒出来就行。”说完站到镜子前为她的脸花功夫去了。
      安宁敷完面膜,脸上的精华还没有完全吸收,她用手指轻轻拍着。于蝶正在画眉毛,听到拍声,想起出租车司机的话,妖声妖气地学起来:“每天拍得啪啪啪,啪啪啪,跟扇耳刮子似的,那皱纹都能夹死蚊子了。那蚊子就唱,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夹人的鱼尾…”
      安宁被她这么一唱一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夹人的…鱼尾是什么?为什么是鱼尾?”
      “鱼尾纹呗。亲,不要弹,弹,弹走鱼尾纹,夹死蚊子,干掉苍蝇。鱼尾纹,你值得拥有。”安宁又是花枝乱颤的一通大笑,于蝶也没忍住,手一抖,睫毛膏就糊到眼皮上去了。左擦右擦不顺心,于蝶便独自去洗手间彻底洗干净,她有严重的拖延症,但有些事情上却追求一气呵成,不完美宁可推翻重来。
      洗完脸回来,于蝶却忘记自己住几号蜂巢了。一个一个看着都一模一样的。她也不敢贸然敲门。于是就在外面叫:“宁宁,宁宁…”
      没人理她,已经过了零点,四周静悄悄的,她也不敢太大声怕打扰别人。去洗脸又不可能带手机。
      她又轻声地叫:“宁宁,宁宁…”还是没反应。这蜂巢的隔音效果那么好吗?她四处寻找,工作人员一个也没有。
      雷同的房子都拉着雷同的窗帘,谁也不知道里面住着些什么人,于蝶挨个听了听,除了其中的一间发出很大的鼾声可以被否定之外,其他的没有一点头绪。
      于蝶又叫了两声,无果。她在对面的长椅上坐下来等。但愿安宁没有睡着,还能意识到她没回来。
      正思量着,面前的门开了,探出了安宁的头,于蝶赶紧跨进去。一看地上,安宁已经帮她把行李箱收拾得整整齐齐了。她对安宁一个飞吻:“谢过爱妃了。”
      安宁却不解风情,板着脸一脸严肃:“你说你这样的人出来旅个什么行,连自己住哪间房都不知道!还不带手机,一个劲在外面瞎叫,吵得大家都不安宁。”
      于蝶说:“哎你听见我叫你了?听见怎么不开门呢?”
      安宁说:“这么静的夜,这么简陋的房间,能不听见吗?我就是故意给你个教训,看你以后对自己的处境还上不上心!你就适合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还行万里路呢,你走上一百步都有可能把自己丢掉!
      于蝶童年时的梦想是做一名旅行家,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安宁知道,所以她抖出这个旧包袱来砸她。
      于蝶把洗漱用品放进行李箱,蹲在那拉拉链,头低着,长发遮住了脸颊。
      她低声说:“我知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旅行家,我路痴,不爱美食,对一切未知事物的感知敏锐却又兴味索然。对我来说,这也许都不能称之为旅行。我不企图在行走中找寻意义。不奢望很短的时间就可以触摸到陌生地域的风土人情。也不因为在许多城市留下足迹就觉得生命丰盛磅礴。实际上走在每个陌生的地方,我的脑海中浮现的都是童年时盐镇的灿烂天空。你还记得晚上的星子吗?繁星累累,大而亮,仿佛坠着的沉甸甸钻石。真想回家去,回盐镇去。我都好久没有看过像样的蓝天白云了,也好久没有见过星星了,都快忘记它们洒满天幕时的样子了。”
      于蝶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安宁知道她是想念盐镇和住在那里唯一的亲人,她的奶奶了。于是轻轻地把手放在了于蝶的肩膀上。
      于蝶很久都没有抬头。安宁忍不住问:“你哭了吗?”
      于蝶说:“嗯呀,泪崩了。我对付不了这个箱子啊,这些瓶瓶罐罐的怎么都装不平整,爱妃还是你来吧?”她依然是吊儿郎当的语气神情。
      安宁知道她又被玩了,佯怒:“起开!”
      于蝶才不买账呢,她笑嘻嘻地挑刺儿:“一点都不专业,这时候正确的说法应该是:放开这个箱子,让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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