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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幕 Memorial Timecit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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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姆瑟提很久疏离于诸侯公国间的倾轧,逾越节前七日的某个清晨,城堡的大门向内打开,一个骑士纵马快速地穿过城门,他的胸前绘着泰姆瑟提的布莱兹一族的徽章,头盔落下一半,露出坚毅而柔和的唇线,挺拔的鹰钩鼻和嘴唇之间有一层青色的绒毛。
公爵一早就嘱咐厨师再多烘烤三磅面包,然后亲自去酒窖选了桶年份不错的珍藏,酒桶的标签显示它来自一个阳光充沛雨水适当的生长季,是那孩子喜欢的略带苦涩回甘缓慢的味道。
布莱兹夫人在餐厅里同女仆们一起布置餐桌,擦拭餐具,不时发出动听的笑声。公爵把葡萄酒放在餐桌上,他的妻子提着裙摆小步走近他,姿态优雅而不高傲,她向他行礼,伸出手替他整理衣服的褶皱,公爵搂住她的肩膀,在他心爱的女人,他孩子们的母亲额头落下一个吻。
“是他回来了吗,亲爱的,我真不敢相信!”
“是的,他长高了不少,也成熟了——一个英俊的青年人。”
骑士翻身下马,拍拍他朋友结实的长脸颊,毛发漆黑的骏马打了个响鼻,青年呵呵朗笑,揉乱它的鬃毛来安慰依依不舍的马,像哄罗伊德一样不停安抚,然后将缰绳递给马夫,迈开步子往泰姆瑟提公爵的城堡深处里去。
“菲尔哥哥!”少年从城堡里三步并作一步地冲出来,在骑士面前一步停下。他的个子不高,刚刚抵达他的胸口,因而仰起脸才能和他对视。稚气未脱的脸上写满了喜悦,棕褐色卷发被汗水黏在额头,喊出一声之后,就气喘吁吁地欢呼个不停。骑士摇头笑笑,摘下头盔,红褐色的长发顿时从里面释放,虽有些凌乱,但不影响他的英俊温和。“罗伊德,”菲尔·布莱兹任由少年把手塞进他宽大的手心。罗伊德·布莱兹从十四岁起被泰姆瑟提公爵收养,视如己出。公爵嘱咐自己的长子对这个弟弟多加照顾,菲尔·布莱兹得知罗伊德的本姓并非布莱兹,而是莫特,父亲多年的友人,罗伊德是莫特家最后的唯一血脉,对身世多舛的少年更多了分同情宽容,因而少年也越发黏他。
“父亲还好么?”
“那还用说!公爵大人身体好着呢,倒是菲尔·布莱兹你啊,”罗伊德毫无间隙地直呼骑士的名字,拉着他的手把他往城堡里拖,做出一个嗤之以鼻的表情,“啧啧,这一股子的马骚味儿!你让我猜猜,你在骑士团里难道是担任的马夫?”
少年回头冲他做鬼脸,咧嘴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骑士淡然处之,没和弟弟计较,心里无奈地想接下来罗伊德应该喋喋不休地把他一个人呆在公爵家的孤单寂寞和对哥哥积压几个月的抱怨一股脑儿倒给他。菲尔·布莱兹有些伤脑筋地望着少年被卷发半遮住的后颈,突然少年的动作戛然而止,菲尔·布莱兹刚想问发生了什么,就顿时被铺天盖地的鲜血模糊了视线,少年缓缓倒下去,而拉着他的那只手闪着银器的冷光,刺穿了他的手腕。
“满载荣光的骑士先生……天生的殉道者,嗯?”
“啊——”菲尔·布莱兹身体的重量全压在双手的镣铐上,积攒满腹怒火的米特·布拉斯特在气头上顶着烈日横掠过杂草丛生的大片庄园*,一路上都冒着青烟,珍贵的东方丝绸彻底毁了,他进入Diana Palace时引发了年轻漂亮的男女们不小的骚动,他们对他烧焦的脸既关切又惋惜。米特·布拉斯特很不耐烦地拒绝了一切关心,粗暴鲁莽地往古堡深处的地下去。那间地下室是他心爱的卧室,墙里嵌着他睡惯的棺材,布莱兹也囚禁在床边。
米特·布拉斯特把自己狠狠摔进地下室中央笼罩着帷幕的大床,他从上面爬过去。菲尔·布莱兹侧卧在冰冷的地面,米特·布拉斯特看到的场景就是菲尔·布莱兹用银勾贯穿了自己的手腕,把它们反扭在背后,因此气不打一处来,不假思索地提起他的手铐把他扔上床。菲尔·布莱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沙哑的尖叫就痛得全身发抖。
“告诉我,你在回忆什么?哦这多么可笑,我真想让全世界的血族都知道,这里有只叫布莱兹的变成僵尸的狼人,插着银器还能笑得如此陶醉……”米特·布拉斯特凑近他的鼻尖,抓着他的手腕狠命摇晃,这个动作崩开内衬的肥大棉麻衣物,露出青年线条优美的锁骨,“你是想表达对我平时过于温和处理方式的不满么,布莱兹?”
菲尔·布莱兹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快要饿死了,是疼痛让他清醒,因而争辩仍然无力:“……不。”
少年恶劣地收紧手指:“是吗,那就是说你甘之如饴了?”他掐着菲尔·布莱兹背后发出滋滋响声的手腕,猛然将它们从腰际反向扭过头顶,直接折断了狼人锁骨和臂骨的连接点,“或者你比较喜欢这样?”
骨头刺破皮肉暴露在空气里,床上已经全是肮脏的黑色血渍,菲尔·布莱兹的手腕无休止地流着血,银器灼烧着伤口,同米特·布拉斯特一样散发着□□烧焦的臭味。但他的身体同时又在自我愈合,新生的血肉和焦炭化的伤口展开持久的拉锯战。
菲尔·布莱兹感受着血从血管里消失的寒意,弥漫于地下室的血腥加重饥饿带来的眩晕。他死不了,作为狼人,这些伤除了让他痛苦,并不能杀死他,除非银刀砍下他的头颅,就像父亲的死。不过饥饿会延缓愈合的速度,他的机能早就不如活生生的狼人了。米特·布拉斯特的重量压在他的腰腹,在一码之内凶神恶煞地仇视着他,菲尔·布莱兹微眯着眼,想起泰姆瑟提公爵夫人为他诵读过的圣经。
耶稣的蒙难。
“让我想想,你骗不了我,菲尔·布莱兹,你什么都别想瞒我……”米特·布拉斯特跨坐在青年腰腹上,菲尔·布莱兹的走神总是让他无计可施,好在他有个聪明的头脑,“让我们猜猜殉道者怀念的东西……啊哈,我抓到你的小秘密了——泰姆瑟提。”
“不,别提那个词……”菲尔·布莱兹几乎瞬间跨越了整部圣经一般清醒过来,蓝色眼睛里满是无助脆弱,“至少别……我知道你不信上帝,我的……主人,但……哦,随便看在什么的份上,哪怕是撒旦,请您至少不要……”
“哈?提起你那长着毛的家人会让你心如刀绞吗,多么让人感动的亲情,我简直要落泪了!”
少年脸上满是残忍的欣喜,真奇怪,菲尔·布莱兹在他这里渐渐藏不住心事,还是说愤怒让他更加敏锐?那么真该感谢特瑞·伊恩那个混蛋:“因为那女人的美味而落泪。知道吗,你母亲的味道,我永生难忘。”
注:
逾越节:犹太教重要节日
菲尔·布莱兹在这里的设定是母亲为犹太人,而中世纪的欧洲反犹太程度并不低于二战时期的德国,原因可以归于多个方面,比如犹太教在部分教义中与基督教的冲突成为犹太人受迫害的宗教因素,在黑死病时期,人们又将其大爆发归咎于异端信仰,犹太人处境更为艰难
头顶烈日:吸血鬼畏惧日光,会在日光下化为飞灰的设定很普遍。但某些版本的吸血鬼秘史里提及,第三世代吸血鬼力量强大,其中一个在吸食了第二代的血获得其力量后,能够不受日光影响,他甚至被称为“阿波罗”;而诺亚大洪水,就是上帝为了毁灭这群可怕的血族而发动的,这里借用这个设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