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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Yhad 圣战 ...

  •   “布莱兹,你看,血猎不过如此。人类憎恨我们,他们尊崇耶和华的旨意视我们如仇敌,然而他们的弱小注定要他们前赴后继地贴上我们的屁股,求我们把他们变成一样的怪物,再去猎杀怪物;他们更不惜,和怪物结盟。”
      “包括阴狠优雅的棘密茨,魔党灵魂么?”
      “呵,魔党不必遵守戒律,这一点上人类和我们多少有共通之处。”
      “目的呢……提戈尔,提戈尔·棘密茨,你的目的呢?”
      “无趣之下的决定,同人有个赌局,”男人凝视着杯中的葡萄酒:“倒也不如说,是因为太寂寞吧。”
      ……寂寞吗……这样的原因啊……
      菲尔·布莱兹站在玄关,空荡荡的客厅只有他一个人,而卧室里却几乎满满当当。战斗刚一开始已经结束,而拧开门的那一刻起,他的视线就一直落在那副油画上:完全是仿古的手法,画面里的人,却俱是现代装束。菲尔·布莱兹看了一会儿,从玄关的阴影里出来,信步走向那副油画,卸下外面的玻璃框,手指轻按在了画面里女人的纱裙上,往两边涂抹。
      青年被从卧室拖出来,血在肮脏的地板上一滴滴地掉落着,几缕头发被染成了暗紫色,一片片像是尸斑。提戈尔跟在最后,望着专心涂抹油画的菲尔·布莱兹,露出玩味的表情。
      “你不必那样望着我的,我知道你很疑惑,越养伤越虚弱的现实。”
      风扇在头顶摇摇欲坠地晃动着,菲尔·布莱兹已经涂抹到了画面里女人和男人并肩的地方,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到他的动作上,他的声音在吱呀的响声里静静回响。油画在他手下支离破碎地掉落地板,下方却并非杂乱的底稿,而是褐红的色块。提戈尔和赛库洛欧看见了色块下那女人由鲸骨撑起的中古欧洲的裙摆。
      菲尔·布莱兹垂下手凝望着那张没有分毫违和的古董,唇边缓缓扬起一个温柔的微笑:“你问我,她的味道……这个问题我怎么能够回答呢,千年前被你初拥,成为一具活死尸之后,我就……再记不起她的味道了。”
      能回答的,只有撕裂了她心脏,尝她鲜血的你啊……让我成为怪物中的怪物的你了啊……
      “我的血,自然对伤口的愈合有弊无利。因为是你的后辈,这血不至于让你当场衰弱,不过你吃下去的,有1000CC了吧,啊,那么它足够让你失去所有的力量了……‘破晓’行动目标——米特·布拉斯特,或者说上古者,Antediluvian。”
      他抚摸那对男女的容颜,尤其在他们的眼上反复擦拭,好像要他们看清这一切。手肘遮挡之下有一个小小的身影,那孩子露出小小的虎牙,红色头发和他的笑容一起,像朝阳般绚烂。
      “介意告诉我,”菲尔·布莱兹扭头俯视着地上表情震惊的青年,他的眉眼和千年来无数次出现在菲尔·布莱兹梦里的一模一样,然而那双湛蓝的眼眸不复寒冰般的剔透蛊惑,是贵族地窖里腐烂无光的蓝宝石戒指。菲尔·布莱兹又笑了一下:“我的母亲,她是什么味道么……?”
      “米特·布拉斯特……?……”青年蓝色瞳仁越发黯淡无神,他像是根本没有听见菲尔·布莱兹在说些什么,尽管那些话让屋子内的人都陷入了震惊。忽然他发疯般挣脱两个血猎的架扶,青年冲向浴室,那个镜子是整个房间唯一看得过去的最洁净的地方。
      他扶住洗漱台,睁大眼睛死死对焦在那面镜子上。
      比上次淋浴时更加憔悴,腰间镰刀切割的口子渗着血,却不管不顾茫然地伸出手去,他记得的,他的头发是像灯芯般柔软细腻,色泽像是破碎的阳光……赛库洛欧!赛库洛欧·梵卓!他叫赛库洛欧·梵卓!米特·布拉斯特他……米特他……
      镜子里只有一双哀绝的蓝色眼睛,镜面是他疯狂涂抹的血。青年突然大喊了一声,抄起一旁的淋浴喷头把热水加到最大,疯狂地在狭小的浴室里制造蒸汽,很快将镜面的一角铺满。他把喷头丢到地上,急不可耐地蹲下身,用手去涂开白雾,几乎把脸都贴了上去。
      “呜啊啊啊啊啊——”
      “他疯了。”提戈尔来到门边,言简意赅对背后脸色青白狰狞僵立在那里,死死盯着镜子上混乱不堪的血和水雾的菲尔·布莱兹道。他赤色的双眼,在疯狂升腾的白雾里,闪着残忍的光芒,扭头微笑——
      “你的复仇,毫无意义了。”
      然后径直走向嚎叫着拍击镜面的米特·布拉斯特,拉起他满是鲜血的手掌,手臂绕过他的脖颈把他控制在镜子之前,将他整个人放在自己的臂弯里狠狠地晃了晃:“米特·布拉斯特……米特——看清楚了,这镜子里的人,现在那才是你的脸,赛库洛欧,赛库洛欧·梵卓,死了74年了,赛库洛欧·梵卓——
      为你死了!”

      提戈尔抱着青年下楼,站在楼道的阴影里。一辆黑色轿车风驰电掣地拐进小巷,稳稳停在他面前。车上下来两个人为他们撑起黑色的大伞。金发赤眼的男人把米特·布拉斯特放进后座,给他系上安全带,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这个血族古老的日行者。
      临死前赛库洛欧问过他,米特·布拉斯特到底是谁,那时他同执着的金色双眼对视,摇头淡淡:“你只需要知道,他没骗过你,不过是,他一直在骗自己而已。”
      一直都,喜欢把自己搞得伤痕累累,明明按照他上古者的身份,发动卷入无数后辈的战争,倾覆血族,都是弹指之间的事情——那么任性的家伙。提戈尔朝这个先祖摇了摇头,永恒……是比银更致命的东西,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因为太寂寞。寂寞到把自己的记忆封印,装成柔弱而可笑的人类,这一次,更是直接放任对友人的悔恨,蚕食了自己……
      怎么会不崩溃呢,连自己,都给吞噬掉了……
      他躬下身,准备钻进车子里去。
      “这一切……都是魔党的设计对不对?你从……你从加入教廷,不,该死的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就……!”
      经过浴室门口的时候,他听到菲尔·布莱兹的低喃,声音已经没有了灵魂:“怎么会……怎么……我……”但他没想到这个男人还能够追出来,看来比想象中的坚强。
      巷口出去就是Sodom城的大路,然而这样阴暗的角落发生的一切,都不会被阳光下的人们查知。
      提戈尔狭长的双眼锁住了男人:“布莱兹,作为教廷的同僚,我奉劝你现在放开手,不然你连在Sodom做菲尔·布莱兹的机会都没有。”
      “该死的……去他耶和华的教廷!你把他还给我,我有话……我有话要问他,”手下的车窗窗框惨烈地叫喊起来,黑色的烤漆都被他抓掉,钢铁变形的部分上指甲裂开来,菲尔·布莱兹全身都在发抖,“我有话还没有问清楚!到底是……他到底怎么回事,他,到底是谁?!”
      “……你们怎么,都喜欢追问这种问题呢?”男人的口气带着惋惜,扭头望着内侧注射血族镇定剂后沉睡的青年,“事实的真相,不过是一个人消散后另一个所有的癫狂,呐,布莱兹……我们已经是魔了,执念太强的话,该往哪里堕落呢?”
      那句话,不知是说给谁听。
      “魔党……一开始就要的是他,赛库洛欧……赛库洛欧的死,”菲尔·布莱兹松开手,冷冷望着面前的男人,“和你脱不了干系对不对?你们要日行者的血,教廷不会放任你……”
      “那又如何?”
      提戈尔凛然一笑:“不觉得你的争辩太过苍白了么,菲尔·布莱兹?魔党,棘密茨族,是规则的制定者,而不是践行者,我们将让他同魔党一起,掌控世界。”
      巷口的夕阳铺展在水泥路上,白日的余热在发散。提戈尔最后看了男人一眼,关上车门,那双渐渐被车窗遮盖的眼睛,落满了他特有的那种残酷的意味。
      “‘尔等将如神,能知善与恶’……这才是最大的谎言吧,等到知道的时候,不是已经太晚了么?”
      菲尔·布莱兹退了一步,呆呆望着那辆黑色的车贴着Sodom城的地面,箭一样地急射进黑暗里。
      他在那里立了很久很久,在夕阳彻底沉没的同时,巷子里响起一声清越的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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