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相回响之心》绝翃一引千歌尽

18、Vitae 血食

　　淋浴喷头在背后空放，狭小的浴室满是蒸汽。手在镜子上随意地涂抹，清理出一块小小的区域。那里的青年拥有灯芯般柔软细腻的头发，色泽像是破碎的阳光。他冲它伸出手，触碰镜中人的眉眼，空间欺骗之下，修长手指同他脸颊的轮廓重合。他同那对琥珀色瞳仁对视，然后彼此心照不宣地轻笑。
　　视线下移，胳膊上狰狞的擦伤，黑红一缕缕在水里冲淡，蔓延成苍白皮肤上醒目的网，缠绕他的身体。
　　“……啧。”
　　红发男人叉腿坐在沙发上，双手十指相交抵在额头。修长脖颈一侧留有几个杂乱交叠的牙印，那里流失的过多鲜血让他头持续地眩晕，哪怕是恢复了48小时的现在，也还是有着挥之不去的倦怠感。
　　厕所里流水响个不停，他抬起头静静盯着那里，磨毛玻璃后是青年修长挺拔的身影，轮廓模模糊糊，随意地伸出手，热水拧住，青年拉起毛巾，擦拭的动作凶残得同他咬人别无二致。
　　浴室的门呼啦一声开启，无数热气争先恐后在屋子里逃窜。青年捡起门上衬衫，微皱眉毛。男人见状不动声色地转过头去，盯着满是雪花点的电视，眸子里没甚情绪：“那是我的，还没穿过……抱歉撕坏了你原来的衣服。”
　　“哈。”青年的声音干净清朗，带着点与生俱来的高傲，把自己摔在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非得说起来，你是该抱歉。”
　　男人感受到一种不怀好意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青年微仰下巴，拇指揩过下唇，脸上的笑容满是嘲讽：“我可没有有生之年，咬一个浑身是毛的狼人的打算。”
　　可惜事实就是，他确实咬了。现在想起来，嘴里似乎还留存着那种吸血正欢的时候猛然吃进去一嘴毛的销魂感觉，口感就和罗宋汤里掉进一只苍蝇一样，嘛如果对于他而言还有“口感”一说的话，食物的味道，早就记不得了。
　　……
　　“虽然也没打算，在有生之年咬一头浑身是毛的畜生，不过……”
　　湛蓝色眼眸色泽清浅神色却深邃，那双眼睛随性地挑高，它们的主人毫不客气抬起他的下巴，唇角的笑容像是由刀锋刻出来的。
　　“想试试同我们一样嗜血的怪物被咬以后，会不会堕落成血奴，大概也算作无趣生活的一点调剂吧？”
　　……
　　“……菲尔，”红色头发总给人个性狷狂的感觉，这张长相平庸的脸，完全衬不出那种热烈色彩的生命，让它陈旧得如同刀锋上的锈。男人转过脸，略等了会儿，补充道：“我在家族的名字。在Sodom，用来领工资的户名是菲尔·布莱兹。”
　　“啊。我，赛库洛欧。”青年慵懒地答道，对这个和他的长相一样平庸的名字兴致缺缺，“权当答谢你的招待了，小职员。”
　　菲尔·布莱兹站起身，目光落在青年衣袖晕开的红上：也许，不该给他白衬衣，既不相配，也太遮掩不住。他还是适合那种，深邃透澈的色彩。然后菲尔·布莱兹走向信号断掉的电视，从柜子下面摸出一板药物，搁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又递过一杯水体贴地放在边上。
　　“饿的时候就吃一粒，多了会撑。”说话间他把所有的扣子规规矩矩扣好，直到第二颗，然后开始结领带，完美地遮住咬痕，接着整理褶皱，“这个配方涩味最小，不过据说还有不能忍受的案例……喝水会好些。”
　　合成血锭？赛库洛欧脸上露出一种略带错愕的神情，很快又翻翻白眼掩饰过去，痞气地笑：“我才不屑于吃这种冒牌货，记得买A型血，不够500CC，就不必拿到我面前丢人现眼了。”
　　“冷冻血的味道更糟糕。”菲尔·布莱兹已经走去玄关那里穿鞋，嘴里不紧不慢。
　　赛库洛欧哼哼：“是你买不起吧，还真打算养我了？我告诉你……”
　　“我下午3点下班，不堵车的话，4点能回。”菲尔·布莱兹打断他，扭身扬了扬脖子，那里还有点肿，“吃饭前，那个，就当零食吧。”
　　砰——
　　赛库洛欧抄起药板把它狠狠砸向男人，门却在那之前就在他背后合上，血锭掉到进门处洗得发白的垫毯上。青年生了会儿闷气，重重跌到沙发上，把血蹭得靠背到处都是。
　　百无聊赖四下打量，墙壁上的装饰画里，现代装束的一家三口对着观者微笑，方寸之间填着温馨。赛库洛欧盯着照片里菲尔·布莱兹身边的女人，还有他们之间的小孩，莫名地有些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