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剧混合同人 浮世溯》之不妖

151、化花 就在那一刻

　　就在那一刻...他墨黑的眸子映出的景象让他的呼吸一窒，犹如坠入寒冰...不敢相信的看着母亲的方向...这时瑶姬的身体正在没有任何办法挽回的...燃烧，融化，消失...一点点的，一点点的，就在杨戬面前的...

　　“母...亲...？”杨戬彷徨的眼神就像一个完全失去对现状的理解的幼兽...惊愣的样子就好像完全不明白正在发生着什么的手足无措...

　　瑶姬身上疼的灵魂都在不停的颤抖...但她却努力地想保持微笑...她希望，她可爱的孩子，能记住她开心的样子...美丽的样子...就像每一个母亲，每一个女人一样...

　　但焚身之痛却让她忍不住的低吟出声。在杨戬的心脏停滞的那一瞬起，时间很慢很慢。慢到好像要在杨戬的灵魂上磨出一个裂痕...空荡荡的群山之间充斥着许许多多的声音...污黑铁链在烈火中被烧的叮叮咳咳的清脆声音，因为皮肤的干裂而渗出点点嫣红，赤色滑过莲花铁台传出一声声潺潺淌过的柔和声音，然后血珠在狠狠的摔裂在地上的刺耳破裂和母亲吃痛难过的低吟。全都...疯狂又不可抑止的进入杨戬的耳朵里...

　　而他，却无能为力，明明他身怀绝世的武力，明明他甚至能傲世群雄，明明他已经有了那样的把握...但现在，却就连抚摸一样母亲痛苦的面颊都做不到...他没有任何办法阻止瑶姬消失，只能无能的举着那块巨石，期许能为母亲在多挡一点...再多一点...理智上明白...这是没有用的！...却只能这么做...眼眸中倒映出的是浓浓的钻心的痛苦，撕裂魂魄的悔恨，还有...一片空白的无助彷徨。又一次...又一次的不知所措...白驹过隙，日月如梭。时间留下了很多不可挽回的痕迹和改变。物是人非的凄凉让人深感孤寂...可是今日，和他这一世都无法忘却的九岁那日，却可悲的并无不同...和那时一样的无能为力，一样的无助彷徨，一样的痛彻心扉...那痛楚就像一个孩童即将失去生命中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东西时的恐惧无措...

　　瑶姬用尽全身力气的努力抬眼看着眼前的孩子...还记得...曾经的他单纯，无忧无虑，甚至还非常纨绔还很不懂事，还记得...他总让自己很不放心...还记得...那些日子里，总有几个晚上她要为这淘气的孩子操碎了心...可现在的他...呵呵...好希望...好希望他能一直那样，不懂事的顽皮下去啊，我可怜的孩子啊...但苍白的笑中染上了哀戚的颜色...

　　努力的抬起一只葇荑...好想，再摸摸二郎长大后的脸啊。每伸长一点，便痛上一分。但还是努力的伸长玉臂，慢慢的接近，慢慢的。终于玉指，手掌轻轻贴到了爱子布满汗水和泪水的俊脸。

　　‘孩子啊，我的孩子啊，娘这些年没有陪着你你一定很辛苦吧...对不起...娘不是故意的。如果可以...娘真的很想一直陪着你。看你爬人家女孩子家的墙头，看你天天惹来街坊找上家门...看着你一点点的懂事起来，一点点的变得听话...娘...真的好想陪着你...慢慢的长成大人啊...但，娘就要不在了，所以二郎就真的什么都要靠自己了...虽然娘知道这几年来你一定做的很好...但娘还是想说...娘想告诉你啊，以后一定不要鲁莽行事，处世要小心啊，有很多人不得不防，法力也要小心使用，法力能给你便利也能害了你，所以练功的时候不要想别的事情，这样才不会走火入魔，不要太压抑，多交点朋友，有机会向朋友发发脾气，任性一点也可以的，不要太固执，变通有时候比坚持重要，睡觉的时候把被掖好，不要着凉，苦口良药，不要嫌药苦，生病一定要吃药的，也不要挑食，什么都吃才行......’

　　“...一定要活下去...保护好妹妹...”

　　摸着这个一脸彷徨无助的孩子的脸颊，一幕幕过往不断浮现。这些年来，她攒了千言万语，好多好多好多的话想告诉二郎，有无数的思念想要讲给他听。告诉他她这些年里想他们想的痛心疾首...想你们的淘气，你们的悲，你们的笑...但剧痛却让她说不出话来，拼命忍痛却只说了这样一句...轻轻摩挲着二郎的面颊。看着这么俊俏的面孔，瑶姬暗暗的觉得自豪...但看着这孩子不知所措的模样，心中又是一阵疼痛...忍痛慢慢的又抬起另一只葇荑伸向杨戬的另一面脸颊，想要安抚下这个孩子不安恐惧的眉头。

　　‘这些年...娘好想你啊，让娘再好好看看你吧，让娘记住，这样等娘离开也...’瑶姬强颜欢笑的硬是要自己笑着，想安慰自己，但却越发想不下去‘...不...’她曾是欲界的战神，没有什么事能让她的心动摇半分...但这回...心下却颤抖的不停...她开始害怕了...‘...不...娘不想离开你们...’终于面对了真实的想法，悲痛却更加猛烈。面上的强笑最终还是被慢慢的带走...

　　只觉眼前的白光越来越强的挡住视线，挡住周遭雄伟的群山，自己可爱的孩子为自己背负起的巨石和这孩子那张惊恐不知所措的俊颜。最后竟被一片漆黑吞噬了全部的景象...看不见任何东西，就连意识也愈加模糊起来...但，好想再仔细看看二郎的脸的意识支持着已经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的瑶姬坚持的把另只手伸向杨戬...雪白的玉手苍白无力，其实也已经失去了知觉，感受不到任何的东西了...但最后的愿望还是支持着她一点点的伸向杨戬...不听话的不停颤抖让她的手时进时停...

　　看见这时母亲的模样，杨戬早已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要做什么，他想救她，却怎么也做不到...他甚至都不知道要去想什么才好了...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唯有一个不字不停的喊着，无力的喊着...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救不了...看见瑶姬伸向自己的葇荑。他的意识好像又被填补了...好希望能触碰到那只伸来的手...变成了他的唯一的念想...

　　杨戬看见伸过来的手快要接近却怎么也伸不过来，便赶紧弯曲下了另只腿，双膝都紧紧的跪在莲花铁台。看瑶姬的手还是无法够到，更是使劲拼命的伏下身体，试着轻轻的将脸凑近那只葇荑...近了...近了...

　　但时间仿佛并不知道一种叫做怜惜的感觉，没有对他们有半丝的垂怜。更是没有在他们身上多停留片刻...

　　片刻...！！

　　只再片刻就好...

　　明明只...再片刻就好...

　　但是没有...那个瞬间，身上的银芒瞬间散去的空洞，撤走那梦幻般的清冷...让自己的四肢百骸都感觉好像海中失去了唯一可以让他依附孤舟...一瞬间，狂猛的炙热瞬间席卷全身的灼痛，像是瞬间爆炸一般的...他却都没有感觉到...因为他的灵魂，在那一刻被狠狠的冻结了...

　　在那只葇荑马上就要触到杨戬玉琢般的俊颜前的瞬间...就在杨戬的面前...惨白的葇荑随着包裹杨戬的银芒缓缓的融进银芒...在散去时，一直等待的那只手...却是踪影难寻的消逝不见...杨戬的眸子死死的睁大...心脏都停滞下来...那双黑眸里，那只玉手，竟在他眼前的，化作了片片飞散的凄白花瓣...孤独坠下...悲戚飘零...

　　不知是从哪里来的一阵清风，可能是最后一缕银芒的弥散，将那片片牵动飘飞起来...

　　原本代表纯洁无暇的白色，此时在杨戬的眼中却显得格外的残败凄冷...

　　母亲那只想要抚摸的手...就在自己的面前...瞬间消失于无形。而自己根本没无法抓住无法保护...甚至在她伸过来时，因为自己托着那块巨石，所以竟然连轻轻的回握一下都做不到...

　　这种全心的期待等待，最后等到的却是什么也没等到，也什么也不可能再等到...因为，他亲眼看着她的消失，看着她在十日灼烧下痛苦低吟，然后吊形吊影的消散...无能为力的苍凉心碎都无法说出他的绝望...不管是谁都无法承受这种比五雷轰顶还有过之无不及的剜心之痛...

　　瑶姬身魂俱灭，而杨戬的心仿佛被掏空了一样...什么都没有了...无论是坚持的意义...未来的目标...还是活下去的理由...什么...都没有了...

　　完全不顾身上几乎燃烧的火热...杨戬呆愣的双眸没有反应...他还保持着刚刚双膝跪地，拼命俯下身子让瑶姬抚摸的姿势...双眸却是惊恐无助的睁大...

　　一片片白色沾着到了点点几乎干涸的血红，染血花瓣轻轻静静的飞散。刚刚那只葇荑化作的花瓣轻打在杨戬的脸上，然后再无声的越飞越远。慢慢的，再也无法在自己的视线里找到那难捕的惨白...

　　瑶姬神飞形散了，就在他面前。没有任何可以自欺欺人的余地。因为是他亲眼看着的...

　　曾给过杨戬鼓励支持的眼眸，曾让他忘记一切的温暖的玉臂，曾对他严厉批评希望他能懂事一点的朱唇，曾亲切溺爱的唤他二郎的柔音，曾...

　　无数花瓣随着风盘旋的飞上天空，渐行渐远，刚刚瑶姬的位置，只剩下一颗在污黑的锁链之间发着银光的白石静静在那...

　　不再刻意的用力抬着那块巨石试着挡住更多烈日的灼烧，放弃的让那沉重无比的小山随意的压在自己的背上...杨戬颤抖的伸出一只手摸向瑶姬曾躺过的十八叶铁花石台，似确认又似不敢相信。轻轻地拂过石台，拂过曾缚过瑶姬的铁链，拂过因为沾染了过多的鲜血而飞不动了的素白花瓣...眼底只剩下令人心痛的茫然无助不停地颤抖，手指在将要触碰到白石的时候停了片刻...强强稳住颤抖的手再次伸向了那颗白石...‘母...母...’胸口不停的剧烈起伏，呼吸声也沉重的不行。粗重的呼吸声不稳的传来。声音很大，很剧烈。里面的是满满的绝望...

　　用尽全力的让自己的动作温柔下来，即使是面对一颗石头...过分的强忍让他的身体都在不停的颤抖...“呵哈...呵哈...”剧烈的呼吸中已隐隐夹杂了丝丝的哽咽，磕磕绊绊的哭声若有若无的传来...轻轻握住那颗白石...慢慢的将白石...紧紧贴向心口...

　　“啊...！！！啊啊啊啊...！！啊！！”杨戬，他哭了...他哭出来了...想想那个家变时努力跪直颤抖不停的小小身影...想想那个即使依赖的趴伏在至亲尸体旁边昏迷过去还被梦魇所扰却还只是皱紧眉头的孩子...想想那个用全身力气拖拽棺材板还要强忍肩膀颤抖的顽童...想想即使被酷刑折磨甚至在落仙台上的抉择，为了活下去而对自己狠绝的素白孩童...他一直都是紧抿着薄唇，不发出一声哽咽...仿佛就像是在和整个三界赌气一般...无论发生什么，也不要漏出一点要天空笑话...但此时，却不再似一直以来的无声隐忍...一声声悲戚的放声哭泣和撕心裂肺的低吼断断续续的随着剧烈起伏的那个人那里传出来。仿佛要把曾经的委屈全都大哭出来...此时的杨戬没有半点的骄傲倔强，也没有桀骜不驯，更没有平时的清冷淡然。他就像一只受伤的被全世界所抛弃的幼兽。悲惧，无助，心碎，从颤抖的吼叫声中听得清清楚楚。连绵不绝的群山中，单薄脆弱的声音却仿佛响在心脏的里面。

　　杨戬嘶吼的哭声从镜中传来，众妖人仙无一不感到悲戚凄楚。有些女仙也早已低掩着低低抽噎...他们同时也惊于竟亲眼看见杨戬这般骄傲的人竟会哭的如此无助。这么痛苦的哭声...这声音，和冰冷无情的下着残杀命令时，那低沉声音是一样的...和将杨莲压在华山之下时，喊天崩地裂时的声音是一样的...和在凌霄之上毕恭毕敬的说着小神遵命，小神领旨又高高在上的声音是一样的...而这回，这个声音竟在大哭...还不到二十的孩子，小小的，弱弱的，跪在石台上放声大哭...是那么的无助...

　　只有这时，才能发现...原来他不是冷血的蛇，无心无情...原来他不是七秒记忆的鱼，无论发生什么都淡然处之无觉无感...原来他更不是没有感觉的刀剑，在生命的离逝面前也会伤心的哭出声音...也是啊...一直以来，所有的人都没有发现一个秘密...其实，这个叫做杨戬的孩子...他也只是一个下界凡间，成千数万平凡的一家家庭里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孩子啊...他其实，竟然会笑，竟然会闹，竟然也会哭，他竟然也只是一个哭的时候会哭的很大声的普通人啊...

　　杨戬抽泣间的放声大哭，在毫无声音的空谷群山之间显得是那么的单薄彷徨，痛彻心扉...看着手中化作的白石，哭的更是控制不了...这...可是他日思夜想的...母...母...母...现在，竟变成了这样的，一颗无触无感，不再有一滴血液流动的...石头！！

　　‘不！！不要...！’痛苦的张着嘴，但每一句话都都被抽咽打的零零碎碎。只能传出撕裂的吼叫...不停凄楚的摇着头，希望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但这，却又有什么用呢...‘这些...都是我的错...啊...！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我没有，听从师父的，告诫...我...我还太自负的以为...已经够强了...但我却，没能保护好母亲...还害得她被折辱...还害得她...被烧死...我的...错...啊啊啊！！要是...要是...我听了师父的话...就不会...母亲就不会...变成这样了...我的错我的错...’

　　双膝还在跪着，那个骄傲的头颅也一磕一磕的深深低垂着，不时还痛苦的摇着头，俊俏的脸上苦涩悲痛的泪水流了满面...胸口剧烈的起伏让他的呼吸已经完全的失去控制。抽咽间猛烈的呼气让他的头脑都缺氧的几乎离开了识海，恍恍惚惚的感觉让这个一直不倒的白影几乎快被压折。但那撕开心肺的痛让他即使可以昏厥过去，也不能摆脱...白花花的眼前，只有那几片打在脸上，孤独飘散的花瓣久久不去...为什么...为什么到最后...都没能...抓住她...

　　低吼声最后还是慢慢被压制成低声的哽咽。胸口剧烈的起伏不停...轻轻地把那颗雪白还发着淡淡银光的石头温柔的揣入怀里认认真真的放好...慢慢抬起眼眸，底下是一片已经绝望的血红，这浑浊凝固的颜色里只剩下疯狂的抱负和对杀戮的渴望，原本一直不染尘埃的眸子这时却晃晃映着从未有过的疯狂强烈的本来已经愿意放下的沉重仇恨...他绝望了...狂怒复仇的眼神让人即使三千年后在镜外看，还是忍不住后退好几步，仿佛不退后就会被那痛苦仇恨的眼神洞穿。

　　“玉帝...我说过了...谁要是敢杀掉我母亲...我一定将他全家大小...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