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剧混合同人 浮世溯》之不妖

148、劈山断崖 修长的五指

　　修长的五指在紧了紧手中握住的金刚石斧...再次来到桃山，心中百感交集。紧张，激动，时隔多年的亲情？他也不知道...但他能很明显很明显的感受到，他的心脏，正被充斥的满满的涨涨的暖暖的。这时的他，对事物...还不淡漠...

　　杨戬虽然激动，却不失冷静。他知道这回救母亲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被天庭发现的可能也不是没有...他的两个手下...

　　下定决心，在接近结界的一瞬，趁啸天逆天反应过来前，素袖一挥就把他们隔出老远。自己飞近桃山旁的临山。他知道，他的这两个手下都还未成人型。实力不弱，却也定然挡不住天庭猛将的攻击。与其和自己一起冒险，还不如就这样将他们隔离开来。若是自己真的遇险，也可以让他们带着母亲先走...

　　站在附近山峰之上，青空万里下一阵阵风吹过，掀起他的衣襟下摆。英姿飒爽，暗敛锋芒...再次打开天目，将神识探入山内。看见母亲落魄的模样，不忍的想要移开视线，又不能...曾见过母亲三界第一女战神的英姿，再看见母亲如今的那惨状，心痛的就像是被生生撕裂，绞碎，碾压，刺穿了一般难耐...

　　一阵清风吹过，衣襟翻飞下，席地而坐。周身银芒渐渐黯淡时，一抹神魂离体而出。已经被杨戬天眼破了结界的桃山没能阻止得了杨戬的魂魄，让他直直的穿过山壁。

　　一抹吸引目光的素白魂魄在空心的桃山内顺着山壁，飞身来到母亲瑶姬身旁。明明那么耀眼，却完全无法吸引半点母亲无神的目光。那是双心死了的眼睛，没有波动惊讶甚至是防备...再想起以前母亲注视自己的眼神，那双充满宠爱，不满，气愤，惊喜，哀伤，绝望的眼睛。不管是看几次，想几次，心都免不了一次又一次的酸痛，痛的杨戬想弓起腰按住心口，却没有任何作用。

　　“...母亲...”明明有着千言万语，但经过那开合的薄唇时，却只剩下两个单薄无力的字。知道出声时才发现，言语中满是无尽的脆弱和心痛。

　　“母亲...我是二郎啊...”看对方没有给予任何的回应，杨戬终于忍不住的又轻轻呼唤一声。双眼无限放大的酸痛肿胀。自己何时，竟变得这般感性了...

　　瑶姬闻言只对来人斜眼一瞥，冰冷绝望的眸子里满是嘲讽和愤恨。这些杨戬都一点不剩的全都看见了，也都完完全全的感受到了。‘是母亲...受苦了...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在这不见天日的水牢里...母亲...’一只手不自觉的慢慢上前。他想触碰一下，以前那个即使面对着千万天兵，也面不改色的挡在他们身前，现在却脆弱的像块满是裂痕的玻璃的母亲。

　　那只五指纤长的手慢慢的接近瑶姬惨白的面颊。明明已经近在咫尺的距离，自己的手却无法控制的颤抖不停。被瑶姬冰冷的目光割伤，一次次的脱离伸向瑶姬的轨道...伸的缓慢...这只右手，自己的手...这些年来再不是曾经那双杨家二少的手了...这几年来，他的手偷过食物，打过架，更握过无数只为杀人的武器...每一次面前站着一个不倒的敌人，都会把手染得满是鲜血...擦都擦不掉...但，这些都无所谓，杀就杀了，死就死了，因为规则就是这样。最无法抹掉的其实是当年兄父的艳红...那是给自己上的第一课，也是开始...这才注意到...不光是自己，还是母亲...就连这双手，都已经变得物是人非了...再怎么去抓过去也抓不住了...但...没关系，母亲就在这里...这就很好了...以前的委屈，好像都不算什么...

　　手慢慢的接近，就差一点点了，就差一点点就能触碰到日思夜想的母亲了...

　　而这时瑶姬却猛地抓过杨戬的手狠命的咬了下去。用劲之大，让那只洁白的手刹那间就溢出殷红，澈红的血慢慢的顺着虎口的弧度滑了下来。温热，划过之处却冷的刺骨...杨戬并没有推开她...强强忍耐着，不是右手的疼痛，是已经决堤的泪...以前不管是遇到什么，都不曾落泪。看着为自己即将失去生命而落泪的妖，看着落魄不振倒地痛哭的凡人，看着血水里自己渐渐变得惨白的脸庞。泪，没有一次光临过他的双眼。不是强忍，是觉得没有什么是值得他落下眼泪的...但这次是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他的泪，也是那么的廉价的...

　　轻轻的，好似不想惊惹到这脆弱坚强的女人。轻轻把另只手收回白如雪的衣裳里。随着他的动作，渐渐地零零碎碎的硬物碰撞的声音传了出来。清脆动听的声音回响在那空空的石牢里，好像在清唱一声悠远的歌谣。不大的声音狠狠的撞击在瑶姬的心里，每一下都是深入魂魄的痛。杨戬随着风铃的细碎碰撞，轻轻地念出那首儿歌...
　　远处有座山。
　　山上有棵树。
　　树下有个茅草屋，茅草屋
　　天上有朵云。
　　慢慢散成雾。
　　地上的风在追逐。
　　远处有座山。
　　山上有棵树。
　　一家人在屋里住，屋里住。
　　非常非常非常的幸福…

　　好轻好清，每一个字都如是点水一般随即而逝...但那灵魂深处的痛，是怎么回事...

　　“...虽然它残缺了，但它还在...我们还在...” 话里浓浓的哭音早已没有一直以来的倔强逞强。现在，自己的眼泪已经丝丝线线的滴落下来。没关系...有母亲在，那份坚强...没关系了...

　　瑶姬在杨戬轻轻念着那个儿歌时，眸中神色就渐渐恢复。一脸难以置信，甚至激动到微微发抖...一把抓住那个已经破碎的风铃...在仔仔细细的看着面前的人的面容...“二郎？真的是你？！你还活着？！你还活着...！”紧紧的拥住杨戬，放声哭了起来。这么多年了...这要她，如何不哭呢...

　　这个在清冷的石牢里放生大喊，泪水肆意的流淌着的女人，哪里还看得出一点曾经神勇的女战神的模样。这时的她只是作为一位母亲，抱着自己的孩子哭的撼动人心，不论人仙妖都感到侧心不忍。这么多年...多少的痛苦，多少的悲伤...恨不得一下子全都宣泄给面前的俊挺男子。她，真的好伤心...好开心...

　　被那双玉臂紧紧环抱着，心下停了一秒。双眸也不禁张大，更多的泪溢出来了。又是一股委屈。但慢慢的，在母亲的怀抱里，当年的无助彷徨，流血力竭，而今仿佛都变成了幸福的感觉...任着女人趴伏在自己身上，听着她忘情的大哭，不时温柔都抚拍着她的背。那双手，又哪像放不下武器的那双...心中慢慢的被充斥着温暖...一切，都是值得的...

　　听着瑶姬的哭声渐弱，情绪也平静许多。杨戬轻柔的拉开瑶姬，满面带着坚定自信。

　　“母亲，我这就救您出去” 杨戬坚定的说，眼神里早已没有刚刚的心痛脆弱。要做大事的人，眼中容不下任何的脆弱。杨戬一把抓起束缚着瑶姬的铁链，用尽全力的施法，却被瑶姬抓住双臂。

　　“不，不要，二郎，住手。”瑶姬阻止。“为什么？！”这一声中的激动和不甘流露无疑。‘为什么...都是这样...’

　　“二郎，娘知道你们还活着就够了，这样娘又有了希望。如果我离开这里我们一家将永无宁日，不要再来了，二郎，不要再来了。”见瑶姬不停的要自己离开，要自己不要来...‘母...亲？’

　　“二郎已习得一身本领，可以保护母亲和三妹！”忽略心中渐渐开始泛滥的酸涩，眸中仍闪烁着坚定到不可置疑的光芒。是诉说亦是誓言！‘我...已经不同了...不是那个躲起来的杨家二少了...我可以保护母亲和三妹！我已经可以保护她们了！！我愿意用生命保护她们！！不输给任何人！！’

　　因为受到力量而使束缚瑶姬的铁链反击出力，将不是实体的杨戬远远击出。神魂飘忽不定的回到□□。但即使是这一刻，意志仍没有任何的退缩...

　　返回到自己的□□，睁眼的瞬间就飞身站上云端之上。睥睨俯视桃山半响。‘我一定会成功的，我会救出母亲...然后让一家团圆的！这是...我最后的愿望...’他还没有发现，其实瑶姬，也是能拯救他的最后的希望...不知是不是他还没有发现这点的原因...他失去了...

　　猛睁开紧闭着的眼睛，坚定的眼眸下是沉稳的决心，是期翼的希望。而杨戬不是一个空想之人。他希望着，却也知道，光是靠想，是什么都做不到也得不到的。他一步步的认真做着。除了虚无缥缈的期盼，更多的还是把握。冥神深吸，倾尽穷生的把所有力量和希望全都融进了金刚石斧。高高的抬起，用尽全身力量挥下这包含他杨戬一切的一斧。

　　震耳一声龙吟破空而出，强劲霸道的力量划破天际，打散了懒散飘散着的云。没有停歇，接连又是两斧。一斧比一斧还有包含充盈狂猛的力量。开天辟地的气势，像是宣泄一般的震天撼地。好像一个孩子的怒吼，让三界知道，这里，也有你们控制不了的力量。三界叹然。

　　当年沉香劈山，是在三界的见证之下。观者都能明白。这二人劈出的力道，完全就不是一个等级。沉香的法力，在这三斧之下，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不值一提。不说是三千年前，就是而今人才济济的三千年后。天庭上拥有这等法力的都是绝无仅有。那几斧，让镜外之人都不自觉的抽了口气...

　　斧中的法力与山体相撞，顿时青空变色山崩地裂。由仙桃化作的桃山，崩裂下只剩那座瑶姬所在的莲花石台。瑶姬惊讶的看着多年不见的天空，却立刻就回过神寻找自己的爱子。天空很美，刚刚一瞥就已经看见了...但再怎么美丽，都没有二郎重要...这个孩子，真的是，变了...

　　杨戬也向瑶姬跑来。但仅仅只是奔跑的姿势却不复从前的浮躁不羁。沉稳而轻描淡写点在地上，然后一个飞身就到身前，瑶姬感觉到格外的欣慰和心酸。没有那个母亲，在孩子变化的厉害的时候不陪在孩子身边，不会感到心酸。杨戬几步跑一飞就到了瑶姬身旁。看着那令人发恨的锁链，举斧就劈。

　　“啊！”

　　“啊！！”

　　“啊...！！”

　　用尽力气的劈着，一声声嘶吼传出在这空荡荡的群山之间。但这回却不像石山般容易。杨戬已经使出全力，但不管杨戬怎么用力的狠狠劈下，铁链都依旧毫发无损。‘不...’不要？不对？不甘心？不知道是哪个，却只有深深的倔强...他不停的劈着劈着劈着，时间也在不停的流逝。好像过了很久，却始终没有认输，依然一刻不定的反反复复着挥斧劈下的动作。就像一个机器，全身的细胞都只能做出这样一个指令一样。这次挥下都用了十足的全力，下次挥去却是多于十足的，在挥下再多一点。不管体内的叫嚣，逼迫着体内的任何一点法力。低吼声断断续续的在这清冷的地方传来，完全的掩盖了肌肉下的警告。

　　“啊！”

　　“啊啊...！”

　　汗水伴着一声声低吼顺着刀削般的脸庞滴落下来...不停的一滴接着一滴...“二郎，这是玉帝的天规所化，你是劈不开的...”“...天规...啊！”‘天规...又是天规...’却还是没有停下动作。瑶姬静默的看着还在一下下不知疲惫劈砍着锁链的杨戬，心中酸疼。声音极轻极轻...“二郎...放弃吧...除了娘，你还有妹妹。你有责任要保护她...”杨戬停了一下，抬头将自己的双眸对上瑶姬，什么话也没有说出，又继续劈锁链“我答应过妹妹，要让妹妹和母亲，团圆的。二郎愿意，为此做任，何事，吃任何苦，也的确为此做，过任何事，努力过...二郎，决不放弃！”声音因为劈砍着锁链的动作而被隔得断断续续。但里面的坚强执着却没有半分放弃。本来还想再劝什么的瑶姬，没能在说一句...刚刚四目相对时，那份陌生的坚决，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的...就好像，执念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