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剧混合同人 浮世溯》之不妖

147、卑微的人的卑微的愿望 拿到金刚石

　　拿到金刚石，杨戬就速速回到了玉泉山。按照玉鼎在旁边的指点，全神贯注的认真炼着石斧。法力一刻不停的输出。奈何那巨大的乳白色石头却根本不见和自己刚拿到手时有什么两样。强忍下心中的烦躁，不断地输出法力，却感觉效果竟越来越差，甚至连内息都开始紊乱。越是这样，心中越是不自觉的一直想起在桃山时，看见母亲瑶姬凄楚狼狈的模样。

　　“停下！”玉鼎的声音冰冷严厉的响起。他答应了会帮戬儿，但他不想自己唯一的徒弟竟这样为了一个区区武器走火入魔。杨戬听见玉鼎的话，也立刻听话的收了法力。敛下眼下的烦躁，抬头不解的向玉鼎询问道

　　“师父，为什么我的法力输进这金刚石里，竟像石沉大海一样，没有作用？” 玉鼎淡淡看了眼这块巨大的金刚石。的确，还和杨戬拿来时那样，乳白如玉，晶莹温润。蹲下身五指抚了上去‘...这样的话，就只有一个原因...’

　　“你的心，太嘈杂了。你还没有准备好去救你母亲...”玉鼎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无波，却在本就心神不稳的杨戬心里泛起大浪。“师父，我...”玉鼎却不听杨戬说完，打断了他，言语深沉的规劝“...而且，为师最近感到心有不安...为师想应该是这件事还未到时机，现在去，恐怕不好...为师劝你...还是再等等吧。”

　　“为什么？！为什么不好？！”即使一向和玉鼎一样冷静的杨戬，这时竟丧失以往的平淡。即使一向尊师重道的杨戬，讲这话时，声音却也激动难控，对师父低低的厉声质问起来。心中却是惊讶师父怎么会要自己放弃。

　　‘都已经到了这一步了。这些年来，没有一日不拼上性命的努力活下去。而今，习得了武艺，找到了母亲，得到了可以开山的武器！！做了这么多！这么多！就剩下两步了！只要得到金刚石斧，劈开桃山...我们一家，就可以团聚了！不是吗！？都已经事到如今了，为什么师父要阻止我！？’

　　杨戬听着玉鼎口气中的低沉坚定，一向对玉鼎的话信任非常的他，完全不明白玉鼎为什么阻止。心中变得更是难受不适。语气也难免激动了点

　　‘为什么？难道师父是认为我的实力还不够强？不然到底为什么不行？...自己明明已经很强了...这些年努力就是为了团聚，为什么这么渺小的愿望也不能实现？！’

　　玉鼎对杨戬的无礼却没有丝毫的在意。他只担心他这个徒儿受伤。语气继续平静淡淡道

　　“...莫急...因为为师听你的讲述发现，玉帝除了在桃山中融入了法力，可能也用天规束缚了你的母亲...就算是你击开桃山，也救不出你的母亲。”越是听他的师父说自己做不到，心中越是灼烧般的难受，苦涩不已，闻言不禁低声喃喃起来

　　“...天规...？什么是天规...？...难道就是天规的原因才让师父觉得杨戬不行的吗？”玉鼎看看杨戬不甘的目光就知道这孩子可能是误会了。

　　“天规是天上的规则...哎...为师并非认为你不行...只是，为师觉得现在还不是那个时机。时机未到就勉强去做的话，不会如愿，反而只会适得其反的。”杨戬不再多言，反而是沉默下来。眸子坚持的光芒却没有降下半分。虽说他一直都是勤于法术武艺，对观命之事并没有像静心万年悟道的玉鼎那般知了，但却完全不想因为这种虚无缥缈的原因而放弃。没等杨戬再多说什么，缓缓玉鼎的声音再次传来

　　“若要感化天条，解放被困在其锁链之下的你母亲。就必须要有博爱三界的大爱。而你的爱，杨戬，却只是小爱。对你母亲的爱，对你妹妹的爱...如果你的爱什么时候变成能容下三界众生的大爱时，你母亲，她在适当的时机便一定会获得终生的解救的...那个时机，也许是百年，也许是千年亦或是万年，或是更多...但现在如果硬是要做的话，怕会是凶多吉少...”玉鼎的话里满是确定，让人不敢质疑。听着这话，杨戬只觉的像是无数利刃割着他的希望一般难忍...用尽全身力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要激动。保持沉默的杨戬却不知要把眼神放在那里，抬头看向玉鼎淡淡却非常肯定的目光。心里好疼好疼，好像更疼了...同时也觉得非常非常的失望...

　　‘好不容易以为终于！...终于，可以和母亲见面了，团圆了。为了这个小小的愿望，就是曾经几乎濒死的时候，都坚持的活下来了...就像一团火一样，是那么的强烈，那么的渴望...为此也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终于活到了今日...现在母亲就在眼前，就差一点点了...只是一墙相隔...却要自己在还没有尝试前就放弃吗！？却要自己再眼睁睁的等上成千数万年，亲眼看着母亲受苦，什么也不做吗！？...为什么为什么啊！？难道就是因为...那个劳什子的天规吗！？...呵...呵呵呵...这不是...又和当年一样！？’心中苦涩的无法呼吸，只觉得不甘和委屈无限的膨胀在胸口，把本应该进出的呼吸都给霸占了。每次的吸气呼气，都是满满的失望...

　　不想要师父看见自己这个样子。轻皱了皱眉，移开与玉鼎对视着的眼睛。颓败的低垂下头。把双眸隐藏在碎发里，同时也挡上了那张绝世俊美的面孔和起伏难过的情绪...粗重的呼吸渐渐恢复了平稳的状态，在出声时只有一瞬间的沙哑。语气也回到冷静平淡

　　“师父...师父说的对...杨戬的爱，的确只是小爱...杨戬爱的人，在偌大的三界里，也是屈指可数...但是师父，杨戬的爱变不成也不想变成大爱！...因为杨戬，是被三界所抛弃的人...师父，你知道吗？当年，我们一家遭受灭顶之灾。父亲兄长不幸命陨...呵，往日的左邻右舍，朋友...朋友”

　　不知为什么，本来已经被自己深深埋葬的那时的记忆，这时却死活的硬是浮了上来。言到那个曾经的未婚妻，想起以前的自己是那么的喜欢那个牛家小姐，想起就是那个自己那么喜欢的人，在杨家遭天谴后竟狠狠的将自己拒之门外，连门都不想打开。想起自己站在那个老旧的又有点富家威严，却是猛摔紧闭的大门外呆愣着不敢相信的蠢样，就连自己都不禁对自己自嘲一笑。要说出口的未婚妻也生生改成了一声朋友

　　一向清冷又有点年少轻狂的青年杨戬，此时语气却是轻佻反讽之极。眸中满满的嘲讽又好似讲述着事不关己的事，仿佛带笑。听似轻松的长叹口气，里面含着的却是怎样的苦涩无力呢。对当年之事，挑音笑谈“...大家...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对我和年仅八岁的小妹避之若浼，甚至捕风捉影的谣传流言蜚语，出言中伤驱赶我们。哈哈...他们说，若是和我杨家再有接触，说不定也会遭到天谴...哼哈...我们，连几口葬兄葬父的棺材都没法替父亲兄长买到...想我杨家，虽不算是名门望族大富大贵，却从上到下活的无愧于天于地！父亲母亲也都是一生为善，扶贫济穷。当年的父亲，就连踩踏一株花草都心存不忍，要我们小心平等待之...他们惧怕遭到天谴...难道我杨家就活该被杀吗！！那般纯善，最后就活该落得连棺材都没有的下场吗！！哈哈...”平淡的语气，说着说着，竟平淡的笑了起来。眸中没有很多的感受，只有麻木和淡然...但光是看着那无神的目光，就能感觉到深深的没有浮现出来的心碎。

　　“...既然大家都已对我们兄妹避如凶兽。我们自然也无法再留。择日就离开了...家。六亲无靠，茕茕孓立。但没有自保能力的我们兄妹，又如何懂得怎么在这世上活下去...妖魔蓄视母亲给我们的仙力，仙神恨恶我们的身份...颠沛流离，几次都险些横尸街头。小妹饿得大哭，只为求点食物，明明，与我们并无多少差别，同是普通的凡人们却对我们视如抢食的野犬，嫌弃躲避...没有哪个不希望我们能早点死。各怀鬼胎的要不是希望能吃了我们的仙力助自己修行有成，要不就是为了重振天威，铲除妖孽...对着两个不到十岁的孩子，打着三界除害的旗号对我们步步紧逼，赶尽杀绝...！”只一瞬的恨突然闪过，就很快又变回幽黑的沉静无波。

　　“师父...当年的杨戬，也能爱。爱着身边的一切，爱着身边的人...那时因为，杨戬太蠢，没能看透世态炎凉...今天的杨戬，的确没有大爱，莫不如说只有恨。恨仙神上天，恨他们弑我兄父抓我母亲。恨妖魔鬼怪，恨他们肆言詈辱紧紧追杀。更恨凡人，恨他们驱赶厌恶，眼似利刃言似冰...您说，让杨戬，如何去爱一群驱逐我，侮辱我，追杀我的人？...当年生生的把杨戬从可以爱改变成失去爱...而今却告诉杨戬，只有当年被抹杀的大爱，才能救得了母亲吗？哈哈，真是命运弄人，好笑，好笑啊...其实，见到母亲后，很认真的想过了...杨戬恨他们，但却并不想报仇了...杨戬此生，不求名利官位，不求无上法力，不求美女如云。唯一的愿望，只希望能救出母亲，呵，然后和三妹母亲团聚隐居山林，再不管世间繁花几时落，平凡一世了结此生...这样便好...便好...”

　　话语中充满了难以在介入其他事物的安逸快乐，那般单纯又渺小的愿望，却幸福满的都快要溢出来了。言语停了一下，收回了刚刚幻想时不禁流露出的淡笑。继续语气平静的回忆起来，却多了很多的深沉，难看出他的心情。

　　“当年父亲为救我，受利刃穿胸而死。而大哥为了我和三妹能安全逃走，也死在万箭之下。杨戬却只能带着妹妹拼命的跑，拼命地逃，最后逃回家里。躲在暗室的小洞里抱着膝盖，看着母亲如何被一群人打的遍体鳞伤，也看着她在地上痛苦哭泣，最后还静静的看着她被粗暴地带走。而杨戬...什么话都说不出，什么事也做不了...像个...废物一样...无能的阻止不了任何事，救不了任何人。只能在黑暗里瑟瑟发抖，使劲的看着忍着等着天兵天将离开...哈哈...”哈哈笑的是那么的无邪，没有哽咽的哭音。只有难解的意外的单纯的笑着...

　　“...杨戬为了有一天能让我们一家团圆，什么苦都愿意吃...也的确那么做了...而如今，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等待了那么多的时间...哈，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杨戬终于找到了母亲...”淡淡的笑又淡淡的消失，就好像从来都未曾有过“却只能看着母亲一个人痛苦的坐在不见天日的水牢里日又一日年复一年。而杨戬，却又在这里什么也不能做...千年万年？哈哈哈哈...师父...这到底，和当年我跪在家里暗处，颤颤发抖的躲着，希望他们快点离开，有什么差别？！杨戬，究竟要以什么心态，来在这千年里活下去？！究竟杨戬要怎么做！才能在这段用父亲和大哥的命，母亲的自由换来的时间里活下去？！若是救不出母亲，杨戬又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努力的，活下去！？”

　　越说越激动的不可自控，永远倔强坚强的身影无力的坐在地上。道风仙骨的人此时失去了耀眼傲气的光芒，反而被痛苦的阴霾笼罩，困得挣脱不开。这是杨戬第一次在玉鼎面前露出这般颓然痛苦的模样，低垂着的头，看不到任何力量，和不管遇到什么险境，总是一直闪烁其中的坚持...玉鼎看在眼里，疼在心上...他不知道要如何安慰杨戬。也许怨恨可以缓解...但希望却没有道理让他忘记...

　　玉鼎一直无言，杨戬狂乱苦涩的心脏也一直无法平复下去。“啊...！！”痛苦的低吼一声，一掌积满了无限的不甘狠狠的打在一直小心输着法力的金刚石上。哪知，一直没有半分变化坚硬的金刚石竟然被那一掌打的出现一点点裂纹。一道道细碎的纹络从中心处不停蔓延，泛出道道明光。裂痕更快速的扩散。最后坚硬的金刚石竟慢慢碎裂脱落。

　　最后碎石下只剩下一把通身比刚刚的金刚石还要纯洁晶莹的乳白色石斧。整个石斧都是单一的乳白色，虽是单色却有着不为其他颜色所浑染，而显得极为大气又纯净高贵的感觉。简单利落的石斧反而更加凸显出高俏的斧刃上极为锋利的刃面，光是看着都好像会被从斧刃折射出的银芒割伤视线。手柄处洁似白玉，触感清凉，又恰到好处。好像斧上自然而然的寒气能和使用者的杀气融为一体更加得心应手。

　　刚刚眸子里还充满失望的杨戬看着这把斧子，眼中好像又映出希望。定定的仔细端详这把美丽的石斧，轻轻触碰着石斧的斧面斧刃斧柄，像是抚摸一个爱物。薄唇露出一抹淡笑，一把握住斧柄轻轻抬起。仙气充盈的玉泉山上，连阳光都是飘渺出尘的。轻柔洒下，照上这干净的斧子。如玉的斧面映出杨戬那张俊美绝伦的脸庞。

　　起身就要离开，却突然被玉鼎喝住“杨戬，那是用恨化成的斧子...为师劝你，最好还是不要用它来救你母亲。”

　　没有回头再看玉鼎，英挺的背影又恢复了那股自信决心。淡淡的声音里玉鼎能听出来，里面充满着难以抑制下去的激动。“师父，杨戬为人子女，不管成败与否，都一定要去试试”

　　殊不知，失败的代价是他仅剩下的最珍贵的一切...这时的杨戬，眼前还有两条路。可能闲云野鹤，平凡一世。也可能傲世枭雄，睥睨万灵。而就是此时此刻的决定，抹煞掉了他唯一的愿望，也因此，让本就没什么选择的人生，更是丢失掉了其中一个选项...

　　逆天啸天快速跟上，主人去哪他们就去哪...

　　刚刚镜外的人，无一不屏息凝神的听着那个二郎真君诉说着他的恨。他们都没想到，杨戬，对人神妖竟是如此沉重的怨恨。可能这也是不属于任何一类的悲哀...但更多的，则是无尽的酸楚。看着真君说着这样痛苦的事时仿佛全不在意的淡淡轻笑，言辞狠厉的自嘲自笑，到最后失去控制的低吼...杨戬一直是坚强的，永远是坚强的。那个永远，持久到已经被所有人忘记，原来他也是会这般悲痛，这般怨恨，这般不甘，这般嘲讽...他的心，也是肉长的。在怎么详装自己，伪装自己。那个用着全身力气拖拽着棺材板的孩子再怎么不出声的忍住眼泪。实际上，他的心，都是不可否认的痛的。而这份痛，他们，哪能理解...

　　他们一个个的都说杨戬利欲熏心为了官势权位可以不顾血缘的羁绊。又可曾有一刻想过，杨戬当年还是年少轻狂的时候。他只是卑微的期望着，卑微的努力着，希望有朝一日，能离开世间的纷纷扰扰。简简单单的隐居山中。不管怎么恨，怎么怨，都愿意放下，甘愿放下。只希望能再一次的团聚在一起，在这个还算勉强完整的家里，悄悄地生活...若不是被没有任何回转余地的打碎了所有的期望，又怎么有一个无情的杀神诞生在这三界之中...

　　看着杨戬慢慢离去，此时的镜外之人大部分都对之后发生的一切耳熟能详。但不管他们是怎样呼喊，却还是无法阻止那个青年的脚步。只能看着他，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一点一点的离开慢慢远去，然后在看着他，狠狠的堕落下去...好不讽刺...明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无法阻止他哪怕一秒...为什么...因为，太晚了...如今的他们，只能看着。看着这个意气风发的青年是怎么一点点的走进深渊，然后摔得头破血流...

　　最后

　　慢慢的

　　在这个同样的人身上，再也找不到他们现在看到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