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春花秋月 谢府来了一 ...

  •   谢府来了一群雀做客,挂满果实的树于是活了。刚下山的夕阳把影子拉长,门口来了许多宾客,手上提着各式礼物,谢府渐渐热闹了起来。
      谢家三子的婚礼如期举办了。
      “夫礼始于冠,本于昏。”婚礼,是礼之本,对于两个人来说,可谓是人生中意义最为重大的一件事。虽然对于世家弟子来说,婚礼从来就不是自己一个人的事,可以说除了入洞房外,其余的便是两个家族利益的结合。
      谢家世代簪缨,沈家乃陇西望族,两大世家也算是门当户对,且京官与地方豪强也能互补互惠。这场婚礼从一开始便被外人所看好,有心的人甚至已经从这场婚姻中看出了谢家进一步崛起的可能性。
      实力是不会随着时间消散的,它只会伴着岁月沉淀,这便是为什么无论城头再怎么变幻大王旗,世家大族都能稳稳当当,因为他们的实力是任何统治者都必须借助的统治基础。
      一时间,认识的,不认识,被邀请的,没被邀请的,都如同过江之鲫般争先来到谢府祝贺。谢府大门,也算是车水马龙,宾客阗门,好不热闹。这让本想低调的谢府万万没想到,一时间,人手,座位都十分紧张,甚至许多外人也混入府内,参观一番,顺便不小心顺走点什么。
      然而这次婚礼并不是所以人都开心的,至少谢璟雯就开心不起来,甚至应该说是怅惘。
      按理说,最疼爱自己的四哥和自己的闺中好友举办婚礼,无论怎样都应该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本来前几天谢璟雯的心情也是十分愉悦的,可是谢母非要因为气走西席先生的事,罚她闭门思过,这可苦了好动的谢大小姐。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恶之家,必有余殃......”谢璟雯伶俜独坐在自己的黄花梨翘头案上,手里拿着本《文言》,倦怠的嚼着蜡。
      “哎,都怪那个该死的山羊胡,下次等我回去看我怎么戏弄你,哼!”谢璟雯蹙着眉,撅着嘴,气呼呼的在心中不停的“问候”着她的教书先生。
      他的先生是陇西当地有名的儒生,相传当年在长安,也受过当代大儒方令白的指导,只是年纪渐大,才回陇西老家逍遥养老,也顺便设馆课徒。
      谢家族上就是陇西出来的世族,在陇西也算是名门望族,受到谢家邀请,这位老先生也卖谢家这个面子,亲自上门辅导谢璟雯的学问。
      可是,对于谢家子弟来说,族中世代行伍,族风便喜弓马,箭术,加上谢璟雯也是被宠坏了,目中无人惯了,根本不把这个大儒当回事。
      谢璟雯心里想的是你想教我,凭什么,你打的过我吗?
      而老先生想的是当年皇帝陛下对我也是礼遇有加,我还不信治不来你这个纨绔小女子。
      就这样,两人磕磕碰碰的度过了春夏秋冬,直到有一次,在文治武功的深切“讨论”中,不学无术的谢璟雯竟将先生气病了。
      那天阳光明媚,谢璟雯约好了小伙伴去山中打猎,没想到却被老先生联合族中长辈抓了个正着。
      就这样猎也打不成了,谢璟雯只好气鼓鼓的听着先生讲着无趣的之乎者也。
      老先生见这小姑娘如霜打的茄子一般,无精打采,心中不禁暗喜,心想,今天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的授课了。
      可是,老先生膝下无子,对十几岁的小孩子实在是太不了解了,你越是不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越要做什么,你越是强硬的镇压他们,他们就会越疯狂,正所谓堵不如疏啊。
      这谢璟雯好事被坏,越听越气,于是什么也不顾了,突然站起身来。
      老先生正摇头晃脑的背着他的先贤遗语,完全没看见发生了什么。
      谢璟雯不禁气结,大声叫道:“先生!”
      “啊!哦,你又有何事?”老先生娇躯一怔,脸上横肉一甩。
      “先生,弟子有些许地方不甚理解,这几日茶不思饭不想的苦心孤诣,却也苦恼不解其意。”谢璟雯恭敬的双手抱拳,真诚看着老先生。
      “哦,好,甚好,学而不思则罔,有问题说明你是认思考了的,既然你如此好学,就缓缓道来,让为师与你解惑一番。”老先生见这个平时不学无术的刁蛮丫头竟然主动提出问题,心中也算稍稍对她的感官好了一点。
      “诺,请问先生,通五经贯六艺中,六艺是指哪六艺?”
      “《周礼.保氏》有言,养国子以道,乃教之六艺:一曰五礼,二曰六乐,三曰五射,四曰五御,五曰六书,六曰九数。礼、乐、射、御、书、数便是此六艺。”老先生左手背立,右手抚须,怡然自得般娓娓道来。
      谢璟雯:“《国语》有曰,三时务农而一时讲武。《诗经》也说道过,习于田猎谓之贤。那这样说来,如若说礼制就是文治,是否太过狭隘?”
      “恩,你说的很有道理,礼制绝不啻是文治,打猎,打仗也都是礼。”
      谢璟雯点了点头:“学生听说孔老夫子当年教学时,对于御与射也是相当拿手,而先生自称当朝大儒,为何不交与学生御射,难道是先生藏而不露?”
      老先生听着谢璟雯的话,越发觉得不对劲,瞬时倒吸了口冷气。
      谢璟雯见先生已经怔住,微微一笑,接着一字一句的说道:“还,是,先,生根本就不会,而故意藏拙。”
      “道法自然,以礼匡之,先生日日讲礼,却只道文礼,这是为何?且当今圣上,文治武功齐头并进,先生一味重文轻武又是何意?”谢璟雯抓住道德制高点,痛打落水狗。
      就这样,不管老先生如何辩论,谢璟雯就抓住这个制高点胡搅蛮缠,最后竟活生生把老头子气得瘫倒在地。
      一时间谢府也是乱得鸡飞狗跳,而谢璟雯见没人管自己,也乐得如此,骑着火红骏马,呼朋唤友,围猎山林去了。
      可是从此之后,谢大魔女的名声便打响了,在老先生负气而去后,竟无一人愿意来教导她,于是知晓此事的谢父谢母便将谢璟雯招到长安来,亲自管教,并且每天都不许她迈出房门一步,这可把活泼好动的谢璟雯憋个半死。
      “哎,四哥啊四哥,你倒是享齐人之美去了,要知道当初要不是你那小娘子给我出的这个馊主意,我现在怎会如此凄惨。不行,四哥,你就等着看我怎么调戏你的小娘子吧。”
      就在谢璟雯想着怎么报复这些人时,突然一道身影透过窗棂从自己眼前一晃而过,将她的思绪唤回。
      “咦,那是谁?今天四哥大婚,仆人们都在前堂迎接宾客去了,而客人们也应该在前院的歌筵酒席,觥筹交错中流连忘返吧,怎么会有个并不习见的男人在这后院闲逛。”这样想着,谢璟雯就偷偷从后窗摸了出去,看着还在前面守着的两个婢女,微微一笑。
      “哼,难不成今天终于让我遇见了传说中的剪径小贼,看本大小姐如何勇擒小贼。”说着,谢璟雯便悄悄跟上了那人的背影。
      “究竟在哪里了?”一名少年站在谢绝男宾的谢府内院,四目张望,如果不是一张清秀俊朗的脸庞,他的行为怎么看都像是要采花的淫贼。
      “哎,早知道就找个人带路了,她究竟住在哪里?”少年摸着自己的下巴,苦苦思忖,看来谢府这迤逦的游廊让他也很是痛苦。不过这张看似人畜无害的脸却让人十分熟悉,如果偷偷跟在他身后的谢璟雯看见他的正脸的话,一定会惊呼不已。
      没错,他便是那个与谢璟雯她们在街上发生争执的固执少年。
      其实上次他看见沈惟祺的第一眼便觉得她很熟悉,可是当听到她有理有据的反驳自己时,那种若影若无的熟悉感又荡然无存,也就没再多想。
      本来这件事也就这么结束了,可是自己回家后,对沈惟祺的话仔细思索一番,却得出了一种全新的思路,他对于自己的新感悟很是激动,急于想来见见这位让他灵感突发的始作俑者。
      跟在后面的谢璟雯躲在墙根处,偷偷露出个小脸,乜斜着瞧了瞧站在前面一动不动的小贼,心中暗暗窃喜。
      “哼,今天遇见本小姐,算你倒霉,竟敢独闯谢府,还如此好整以暇,当本大小姐是吃素的吗?看我怎么收拾你。”心里这样想着,谢璟雯便悄悄向另一条小路走去,想要绕到这少年的前面去。
      少年丝毫不知自己已经被谢大小姐惦记上了,虽然危险已然悄悄靠近,却还罔若无人般怡然自得的找寻着沈惟祺。
      待少年转过一个弯时。突然,前面一张大网毫无症状的向他铺来,少年反应也算奇快,一般人如果看见一张大网铺天盖地,密密匝匝般铺向自己,恐怕早已放弃抵抗,无力回天了。而这少年不仅快速抽出了自己藏在袖口里的匕首,眼神一扫,便向着大网冲了上去,丝毫也不犹豫。
      就在谢璟雯暗暗高兴这个小贼被自己的机关擒住的时候,突然感到一股巨大的拉力从手臂传来,接着便是一股反拉力带的自己重心不稳,被那少年拖倒在地。
      原来,当少年发现自己中了机关后,迅速发现了操作机关的人,快速迎着大网,抓住了谢璟雯,这下可好,少年被网罩住,而谢璟雯也被少年抓住动弹不得,而且少年的匕首竟然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割破了大网,从破口伸出,抵在了谢璟雯的咽喉处。
      “是你”谢璟雯本以为稳操胜算,没想到却如此跌宕,这才反应过来,愤懑的望向少年那凶声恶煞的脸,发现这个小贼竟然是那个呛得自己下不了台的混小子。
      不过,这时谢璟雯躺在这个混小子的怀里,虽然被他用刀抵着,但却感到了一丝丝紊乱,心中仿佛有只小鹿般蹦蹦乱跳,自己可是第一次被一个男人抱,而且还是个长的不错的男人。
      禁忌的行为总会给花季雨季的少女带来一种夹杂着羞涩与恐惧的特殊快感,这一点,就是乖戾的谢大小姐也不例外。
      自古英俊少年郎,忍得窈窕淑女浪。
      这时候,睨视者这个不着一字,却越发风流的男子,谢璟雯其实很想说一句:“每一个拥抱,都是疲倦时的一张床,小帅哥,你就从了我吧。”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