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静好》青木流水

9、农神节（1）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大堂里亮着一盏煤油灯，门缝里，朦朦胧胧的光在黑夜里看得很是分明。路两边草丛里有唧唧唧唧地虫鸣，让人心情愉悦。
　　“哥哥，宝宝，我回来了”秦牧喊完以后就听见院子里有小腿叨叨的身影，但是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等着身后的大人。
　　秦牧好笑，小个子太矮了，还够不到门闩呢。
　　“来了，来了”是哥哥的声音。
　　门一打开，秦牧看着喊了声哥哥，低头看着拽着哥哥裤腿的小个子。小个子右手拽着裤子，左手食指含在嘴里看着她，见她看自己，很有礼貌地喊道：“姑姑好。”
　　“宝宝好，能让姑姑抱抱吗？”秦牧蹲下身子张开双手，宝宝点点头，秦牧一把抱起他，赶紧先香一口。
　　“姑姑可想你了~你想我吗？”
　　还是很萌地点头，哎呀，再香一口。
　　“妹妹忙了一天也累了，别跟宝宝闹了，快放他下来吧，你歇歇，我去盛饭，我们吃晚饭。”说着招呼宝宝下来，自己去盛饭。宝宝也跟在后面要帮忙。
　　秦牧也跟上，三个人不疾不徐的走着。
　　“你们还没吃呢，饿不饿”这是跟宝宝说的。
　　“恩，没吃呢，宝宝饿了。”小孩子不懂得客气，想什么说什么。秦牧笑。
　　“我给他吃了一块糖垫肚子了，小孩子，没事的，妹妹不要介意”秦湘对儿子的诚实很无奈，这是他教儿子的，孩子还小，不能撒谎，谁知道妹妹居然问小孩子。
　　“我很介意，怎么能让宝宝饿着呢，孩子还小，更要注意饮食的，到时候宝宝长不大，你老了看谁给你养老，是不是宝宝。宝宝要多吃饭，长大了给爹爹养老是不是”秦牧继续诱哄小孩子。
　　“恩，宝宝多吃饭，长大了给爹爹养老”宝宝还是很乖很孝顺的。
　　秦牧接着乐。
　　秦湘很无语，这是偷换概念好不好。
　　“哥哥，以后我回来晚了就不要等我了，你和宝宝先吃，我可是说认真的，不准饿着宝宝和你自己，把你们养瘦了可不就显得我没用了嘛，你可不能陷我于不义啊”秦牧有点吊儿郎当地耍无赖。
　　言者无意，听着有心。
　　秦湘只听到那句“陷我于不义”，背影一僵，只觉得胸中闷闷的疼。
　　“爹爹给宝宝盛饭，宝宝吃饭长高高。”
　　秦湘回过神来，闷不吭声地盛饭端菜。
　　秦牧觉察出了秦湘的异常，心里想着是不是自己说错什么话了，还是哥哥有什么心事。不过当下也没有说什么。
　　晚上吃完饭，照例秦湘收拾，秦牧在院子里哄孩子。“你看天上有这么多星星，其实每个星星都是一个仙女，月亮呢其实是一个长得很漂亮的男神，所有的仙女都喜欢月亮，所以有一个成语叫‘众星拱月’，讲的就是这种情况。”
　　“哦，那月亮会嫁给星星吗？他会嫁给哪个星星呢？”朱头宝宝名字被那无良的妈糟蹋了，但人还是很聪明的，而且是个勤学好问的好孩子。
　　“额（⊙ｏ⊙）…，这个嘛······”秦牧囧了，恍惚间好像有什么不对啊，是滴哦，这么小的孩子怎么知道嫁不嫁的问题，宝宝，你才两岁多啊，过年才三岁，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你知道嫁人是什么意思吗？
　　“噗嗤”秦湘今晚第一次被逗乐了。
　　自从再次见到妹妹，妹妹变了很多，以前总是书不离手，诗不离口，满嘴的伦理道德，整天之乎者也，为人也是严肃拘谨得近乎高傲，简直是母亲的翻版。但是现在呢，不看书，不讲大道理了，而且整天逗小孩子，嘻嘻哈哈的。虽说是失忆了，但是变化也太大了，连性格都变了。
　　不过他更喜欢现在的妹妹，虽然她整天跟宝宝胡扯。
　　宝宝是怎么知道的？是那个坏坏的二爹说的，二爹说他要嫁给娘，就是要让他爹娘分开，二爹和娘住在一起，没有爹爹的位置，二爹说他喜欢娘，娘也喜欢他，还说娘很快就要不要爹爹了，到时候宝宝也要和爹爹一起被赶出去。
　　“爹爹”宝宝很自觉的从旁边的小凳子上起身，颠颠地跑向他爹，然后等爹爹做好后窝在爹爹怀里，这样看星星最舒服了。
　　“姑姑能讲故事吗，宝宝想听故事。”
　　“好，姑姑讲故事。”对小孩子，尤其是自己家的小孩子，只要是正当合理地请求，秦牧几乎是有求必应的。
　　“恩，我们讲一个月亮男神嫦娥的故事”秦牧想了半天，觉得因材施教比较好，现在又现成的题材，就讲一个月亮的故事好了，讲一个关于诚信的故事。
　　秦湘看着妹妹眉飞色舞地瞎编，讲得还头头是道，好像真有那个传说一样，宝宝也聚精会神地听着，两人一唱一和，居然搭配地甚是和谐。
　　一个故事讲完了，秦牧很和蔼地问宝宝，从这个故事里知道了什么道理。
　　“真的有能飞天的药吗？宝宝好想看一看”
　　秦牧黑线了，还是给点提示吧——姑姑一开“始怎么说的，宝宝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哦，嫦娥就是月亮男神，姑姑，后羿现在去哪里了？”
　　果然，小孩子还是需要引导的······
　　最后也不让宝宝自己想了，秦牧直接跟他说故事告诉我们要为人正直，不能贪婪，否则会像嫦娥一样，一辈子呆在月亮宫殿孤苦一生。
　　“宝宝还想听······”本来准备再讲一个故事的，结果发现小猪已经睡着了。
　　“谢谢”秦湘说得很突兀。
　　为什么谢谢？
　　“哥哥今晚有什么心事吗？我看你一晚上心神不宁的，还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没有”秦湘回答得很着急。“不关妹妹的事，是我不好。”
　　“哥哥你哪里不好了”秦湘这是在转移话题，逃避情况，秦牧不容他躲开，有心事没关系，每个人都可以有秘密，但是当心事成为负担，影响以后的生活可不行。既然觉得了要跟这个便宜哥哥和侄子一起生活，有问题必须要及时解决。
　　“我······”秦牧咬着唇，下意识的抱紧宝宝，有点犹豫到底要不要说出来。他不想怀疑妹妹，如果这么说出来就是怀疑妹妹对他的心，所以他不想说。
　　秦牧隐隐约约有一个猜想，但是不能肯定，看秦湘这幅样子，想着也不能逼他太紧，一点一点来吧。
　　她叹了口气。“夜深了，哥哥带宝宝睡吧。我们是一家人，什么事情都能一起解决的，哥哥要相信我。”说着起身离开了。
　　秦湘送了一口气，他真怕妹妹逼着他说出来，现在还不能说，他说不出口，等等吧，等这些事情过去了，或者等时机成熟了，具体是什么时候，······

　　第二天卯时一刻（五点）秦牧就醒了。在古代唯一的好处就是没有丰富的夜生活，早睡早起。宝宝应该还没醒，不过厨房里已经有声音了。
　　呼吸着比现代清新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空气，秦牧打着太极拳，一招一式，一呼一吸，仿佛天地也融入了吐纳之中。
　　两边太极拳打下来，大清早的居然还出了一身汗。
　　今天就是农神节了，街上肯定很热闹。她想着今天是禁止一切农事活动的，方老实肯定会上街去卖猪肉，待会儿可以搭她的顺风车，最好能把哥哥和宝宝都捎上，她做不了也没关系，她发现这里女子身体比男子强健不少，天生女子就有体能优势。这么远的路，让宝宝和哥哥走太远了。
　　想着说不定有很多人上街，说不定都想搭顺风车呢，于是秦牧早早的去了方老实那里“预约”。
　　其实秦牧是想多了，虽说今天是农神节，街上很热闹，但是村里也会很热闹，只是会比镇上晚一点，基本上要等镇上的庆祝结束，等族长回来，全村，基本上也是全族，一起庆祝。而且关于农神节的采买，精明的家庭主夫们肯定早在前几天就买好了，防止农神节当天涨价；顶多有一些没见识过的或者凑热闹的孩子会去镇上，不过也多是结伴而行，边走边玩而已。所以我们只能感叹，没在农村生活过的孩子啊～
　　等三个人用完早饭秦牧才说要带他们一起上街，去凑凑农神节的热闹，顺便买点东西。因为秦牧义正言辞以上班很忙，无暇出来采买为由，严肃地拒绝了秦湘逃避购买“责任”，并且一本正经地要求，她的侄子，必须是个有见识的，所以农神节这种开阔眼界的机会，必须、一定、肯定要牢牢抓住。
　　秦湘无法，只得跟着去了，还带上必须“长见识”的某朱。
　　秦湘根据上次购物的经验，总共带了一百五十文钱。到镇上的时候刚刚是辰时一刻（约七点）。宝宝迷迷糊糊了一路，现在也睡醒了，看着街上这般热闹很是兴奋，小身子扭来扭去的，眼睛四处观望，看得眼花缭乱。秦湘抱了一阵就没力气了，秦牧赶紧趁手接过去。
　　秦牧想着这么闲看也不是办法，她可真得上班呢，还是赶紧把正事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