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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被休原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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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母是个秀才,而且是个偏执的秀才,所以对子女的教育都挺严格的,秦牧十三岁考中秀才,出了自身的天赋,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秦母后天的培养,同样,秦湘虽是个男儿,不需要像女儿家一样考科举,但是秦父还是教他读书识字,只是更侧重于礼仪道德的培养,所以秦湘在方家庄也是大小出名的,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而且不得了,还是个识字的。
照秦湘这个条件,怎么着也得找一个秀才配着,可惜秦湘时运不济。
秦母在城里的时候,有一个比较好的同窗,叫朱远。两人一见如故,甚至约定成了儿女亲家。
文人之间结为儿女亲家很是平常,但是世事无常的是,秦母屡试不第的同时,朱家也是连年落榜,后来朱母怒了,硬是让女儿成家,还找了算命的算了一卦,结果尽就选了一个杀猪的做亲家。最最关键的是,朱家败落以后,朱远的女儿没有女承母志,而是承了她外婆的志,也成了一个——杀猪的卖肉的。
朱远屡试不第心里灰心丧气,其父郎朱陈氏作为家里独子在这里继承了母志,开了一个肉铺,帮到了不远的镇上,并且将女儿训练成了一个成功的杀猪人。每天对朱远颐指气使,朱远每每感叹“有辱斯文”,可惜朱陈氏根本不知斯文为何物,纯粹对牛弹琴。事情既成了这个摸样,朱远也不想祸害别人家的儿子,本想将亲事作罢,可惜不知怎的秦湘被朱远的女儿朱捷看到了,死活要娶他。
朱陈氏倒是一点都不喜欢这个文文弱弱的女婿,嫌他不结实,赚不了钱,干不了活,奈何女儿喜欢,死活要他,朱陈氏一咬牙,直接让媒婆拿了婚书上门。
秦母虽也不乐意,但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也就硬着头皮答应了。
这桩婚约本身就是朱捷的一厢情愿,除了朱捷,谁都不满意。
秦母去世后,朱远在第三年也走了。可是秦湘却硬要等到他妹妹长大一点再嫁,这让朱陈氏的不满又添了几分。
秦湘嫁过去头几个月还好,朱捷还帮着他一点,对他柔情蜜意,尝着新鲜不愿意撒手,公爹虽然不喜欢他,爱指使他干活,但是有朱捷帮衬总是能轻松一点,尤其是那些累活,直到那年十月份他怀胎后,朱捷也对他还可以,公爹也脸色稍霁,可惜到第二年七月份宝宝出生,两个人脸色都不好了。
公爹本来就不喜欢他,现在可以说是厌恶了,不光在他有孕期间撺掇朱捷出去寻花问柳,而且宝宝出生后更是添油加醋的说他的不是,说他懒惰傲慢,不孝敬长辈。
那时候张婕便渐渐对他不那么上心了,宝宝起名字的时候,公爹哼哼唧唧道,“有什么好起的的,不过是个毛头小子,还不是个赔钱货,本来娶一个赔钱货就够亏得了,现在又有一个,哼,还以为自己是什么世家公子吗?连我们家的······”
“爹爹”张婕虽然现在不怎么喜欢他了,但是毕竟还是自己的夫郎,真让她爹说连家里的猪都不如,她脸上也无光。
朱陈氏瞪了他一眼,转过头哼哼了两声走了。
他满心委屈想跟朱捷说说,可是朱捷看到他泪眼婆娑的样子再也没有之前动心的感觉,只觉得厌烦,“爹爹说的也是,不过是个毛头小子,也不用费心想什么名字,就叫朱头吧”说着便大步走开。
秦湘听到这个名字脸色一变,心里更是伤心欲绝,可是看着朱捷无情的背影,他只能无声的啜泣。
宝宝一周岁的时候,朱捷喜欢上了一个外地来的刑寡夫,就租住在朱捷家旁边。那个刑寡夫还是个有钱人,据说手里差不多有五两银子,这让看不惯他的朱陈氏很是羡慕他。原本不喜欢自己女儿跟他来往的,之后也变得殷勤了起来,甚至还鼓励女儿跟他来往,,但是他还没希望女儿娶那个寡妇,顶多当个妾。
可事情总是出人意表的,朱陈氏渴望的那五两银子还没到手,一天下午,那刑寡夫就支着腰来了朱家,直接当着秦湘和朱陈氏的面跟朱捷说让朱捷娶他,而且还要做正室。
朱捷的脸色很不好看,“你先回去,我等会儿过去跟你说”,朱捷想先稳住他。
但是刑寡夫哪里能如他的意呢,当即推开朱捷伸过来的手,大声嚷嚷道:“怎么你敢做不敢认吗?我可是有了你的骨肉了,我才不会带着孩子在外面做你的外室,你必须堂堂正正地把我娶回去,而且我要做大的,你让他当妾。”刑寡夫一脸得瑟地看着秦湘,尖利的指甲指着秦湘。
秦湘一脸煞白,不可置信地看着朱捷。
朱捷撇过脸避开秦湘的目光,牙咬道:“你先回去,我们待会儿说。”
“待会儿说,待会儿说,你这句话都说了多少次了,我不管,今天你必须给我个交代。要不我就出去告诉左邻右舍,我到衙门到你非礼我。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我带着这个孩子投河去,我不活了。到时候我看谁狠。”刑寡夫恨恨道。
朱陈氏被刑寡夫的话弄得很是不悦,不过他在宵想人家的五两银子,而且这个刑寡夫毕竟怀了他女儿的孩子,说不定还是个孙女呢。现在他倒是不在乎秦湘与刑寡夫谁大谁小,反正女婿都越不过他这个公爹。而且刑寡夫比起秦湘,刑寡夫更对他的脾气,手里的筹码也比秦湘多。
“小刑啊,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啊”朱陈氏摆着脸对刑寡夫道。
刑寡夫这阵子和朱陈氏处了不少日子,自然从朱陈氏话语里听出了妥协的语气,“阿爹,不是我非要这样,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我都怀里三个月了,这个死鬼还不给人家想办法,一直拖着人家,都快一个月了,你说我一个寡妇,以后大着肚子,你让我怎么做人啊,而且,这也是您孙女儿呀,我还不是为了您孙女着想,以后我的一切东西,还不都是给您的孙女儿吗”
刑寡夫很明显的明示暗示了一番,他知道这个老头宵想他的银子很久了,他一直不松口就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
狼和狈总是心有灵犀的,两人云里雾里的你来我往,只另外两个重要的当事人沉默不语。
朱捷心里还是有点愧疚的,他喜欢秦湘是真的喜欢,可惜岁月是把无情的杀猪刀,渐渐地将她的情谊也消磨了。而且老是面对着秦牧哭丧的脸,他心里烦,而且爹爹老是说秦湘的不是,一开始她不信,毕竟她知道她那个岳母,那是真将秦湘当大家公子教养的,秦湘又怎么会忤逆不孝呢,但是长年累月,渐渐她也开始埋怨秦湘,为什么他不能做得更好一点呢,这样父亲也不会说他什么了,但是她不知道,从第一印象就产生的厌恶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无论秦湘怎么做,朱陈氏总会觉得不满意,总能找借口责骂他甚至打他。
但是之后,朱陈氏又将她拉到一边,跟她陈述娶了刑寡夫的种种好处和秦湘的种种错处,最后,朱陈氏一句“你想你的女儿被人嘲笑为私生子吗?那可是你的亲生女儿”打动了。
朱捷沉默的点点头,不敢再看秦湘,低声道“那将湘儿改成平妻就好了,也不要弄成妾室,毕竟他也给我生过一个儿子。”
朱陈氏虽然由不满意,但是这样也不错了。
秦湘没有听到他们具体商量什么,但是看到朱捷点头,和朱陈氏略带满意的笑容,他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眼泪就这样不受控制的往下流,心里在抽痛。
最后他们三个人在那里商量什么时候媒婆上门,什么时候下聘,秦湘一直呆呆的站着,直到公爹朝他吩咐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做饭啊,没看到天黑了吗?养你有什么用,还哭丧着脸,真是晦气。”
秦湘木然的走到厨房,晚饭时候朱陈氏自然对着他又是一番挑剔,仿佛对不起别人的人是他一样。
“好了爹,少说两句”朱捷不耐烦。抬头看了秦湘一眼,没说什么,又低头吃饭。朱捷是个很大女子主义的女人,虽然她心里觉着对不起秦湘,但是却拉不下脸跟他低头,而且秦湘那木然的眼睛和不理不睬的神情让她无暇愧疚的同时又觉得莫名恼火。
秦湘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完了,没有任何指望了。但是第二天刑寡夫过来的时候,他才惊觉,原来事情还没有结束。
很快,刑寡夫进了门。因为不是什么正经人家,而且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所以朱家也没有大操大办,直接一顶红轿子抬回来。秦湘将卧房让给了朱捷和刑寡夫,带着孩子住到了收拾好的柴房。五个月以后的一天早上,秦湘做完了早饭,又被刑寡夫叫到卧室,说他身体不便,让他帮忙穿下衣服,朱捷不在房间,应该是出去了。
秦湘虽不情愿,但还是上前,可是秦湘刚碰到他的衣服便被他抓住了,刑寡夫大叫了一声,让后瞬间往后仰倒,就像是摔在了地上一样。
爹爹在世时秦湘听爹爹说大家族里会有这种事情,但是他没想到,刑寡夫居然也会陷害他。
事情的结果是刑寡夫早产了,他直接被关进柴房里,直到刑寡夫诞下孩子,耳边是宝宝一直弱弱的哭喊,他无力地抱着宝宝,只是为宝宝心疼而已。
原以为他们会打他一顿,谁知道第二天一大早柴房门打开,一行三人齐齐站在他面前,朱捷打头,刑寡夫居然不顾自己刚生产完,也抱着那个孩子过来了,听昨天朱陈氏的笑声,应该是个女孩。朱捷面无表情地扔了一张纸给她。顶头是两个大大的“休书”。
秦湘抱着宝宝的手紧了紧,“我被休了,但是宝宝是你们家的孩子,我一个人也养不活他,他还小,到出嫁的衣食嫁妆还要不少钱呢,而且虽是个男孩子,但也是这个家里的嫡子了,以后他妹妹也能照顾他一二。”
秦湘对朱家不含任何期待,之所以这么说,完全是冲着朱陈氏和刑寡夫去的。
朱陈氏一直嫌弃宝宝是个赔钱货,很不喜欢他,更不乐意为他花钱;而刑寡夫一开始变想成为正室,又怎么愿意这嫡子之名被宝宝占了去,还让他女儿照顾宝宝,他那么敌视秦湘,不虐待就不错了;至于朱捷,她向来和宝宝不亲,但好歹是她儿子,她很有可能会要宝宝留下。
果然,秦湘猜的一点没错,朱捷轻轻点点头,但是朱陈氏和刑寡夫却是反应强烈。
两人齐齐反对。
秦湘冷笑了下,“休书上只写休了我,却没有写不要宝宝,所以宝宝你们必须留着,就是拿着休书到公堂,他也是嫡子,他出嫁了朱家也得给他准备嫁妆。宝宝虽然跟你不亲,但是你也得好生养着他,否则人家一定会说后爹虐待嫡子,你们朱家的名声一定更臭。”
朱陈氏和刑寡夫反应更强烈了,朱捷也皱着眉头看了秦湘一眼。两人一左一右一直缠着朱捷,让朱捷把这个赔钱货直接丢给秦湘,亲爹养儿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朱捷沉思了一会儿,还是转身起来卧房,不一会儿又拿了一份协议过来,这个事将宝宝除名,逐出家门,由他爹亲抚养的协议。秦湘看着这两纸协议,心里在冷笑,却面无表情地扫着自己面前的三人。
知道被撵出朱家来到秦家,秦湘都一句话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