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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哥哥侄子(2) ...

  •   后面的一排三间,左右边各一间卧房,西边的被改成了临时的学堂,中间堂屋用来会客,东边是秦牧的卧房。西卧房和堂屋都是完好的,至少没有墙裂屋漏,不用担心屋漏偏逢连夜雨。
      秦牧找宝宝帮忙搬小凳子,她搬桌子收拾床铺,从柜子里拿出她前几天刚刚买回来的的两床被子,薄一点的一床盖着,厚的一床垫着,现在秋意微凉,但还没真的到冷的时候,冷的时候再盖厚被子。
      宝宝倒是忙得很开心,他觉着自己是有用的,能帮姑姑忙,这样姑姑就不会赶他和爹爹出去了。爹爹刚被赶出来的时候娘什么都没让他们带,只扔了一张纸给爹爹。二爹还说不喜欢自己这个赔钱货,留着要穿衣吃饭,简直是浪费粮食,于是把自己扔给了爹爹,他最喜欢爹爹,自然也不想和爹爹分开。所以和爹爹一起出门,他还是很高兴的,虽然爷爷娘的脸色都不好看。
      爹爹在路上就跟他说姑姑的事情,姑姑很厉害,才十五岁就已经是个秀才了,再过大概一年半就要参加三年一度的科举考试,到时候说不定还能中举人呢。
      不过姑姑是文人,说不定会不喜欢他们,让宝宝要乖一点,不能让姑姑讨厌,这样他们才有可能留下,现在他们只能考姑姑,不然他们就没地方住了。
      这个世界对男子的约束主要就是来自那些个文人的,那些个读经史子集读傻了的书呆子,对于被休的男子往往是无情的,总是指责多余怜悯。如果没有一个强势的可靠的娘家,男子的结局往往就是出家或者自戕。
      但是秦湘舍不得,他舍不得儿子,宝宝才两岁多,他希望妹妹能看在他照顾她这么多年的份上,不要拘泥于她文人的眼光,能给他一丝生机,但他又担心母亲的固执和顽固会遗传给妹妹,他怕妹妹像世间绝大多数文人一样看不起他指责他,会因为别人的眼光而看不起他甚至恨他,他可以赚钱养家的,可以照顾妹妹,他一回来就期待好好表现,做饭好吃,吃得又少,还能做秀活赚钱。他只需要一个地方养活宝宝就好了。
      秦牧没有让他失望,没有嫌弃他鄙夷他,甚至都没问他被休回来的原因,而且貌似很喜欢宝宝,对他们就像他出嫁之前一般温文尔雅。但是他也不敢掉以轻心,毕竟日久见人心,而且他刚刚回来,时间久了,村里必定会有一些留言蜚语的,到时候······算了,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再说吧,秦湘没什么长远的规划,他只能祈祷妹妹能不顾世俗的眼光留着他们,让他们有一个栖身之所。
      下午秦牧和哥哥一起将西屋收拾出来,收拾完了,秦湘又“顺便”将整栋屋子都收拾收拾,将东卧室和大堂都理了理,甚至厨房和柴房都没落下。
      收拾到东卧,也就是秦牧的房间时,秦湘看到东卧漏风的墙和破了一个天窗的屋顶,很是不好意思的要将西卧让出来,两兄妹不免又拉扯一番,直到秦牧发誓说自己找了份工作,一个月后拿到工钱就可以将家里都整修一遍,这个月秋高气爽的,怎么看着都应该没事,只一个月而已,而后又拿出女人的自尊心做一番争论,秦湘才就此作罢。
      至于当时哥哥嫁人了以后秦牧为什么没有搬到好一点的西卧去,秦牧想来想去只得出了这样一个猜想。一来,听方老实说,这个地方之前是秦母的书房,有了孩子之后改成了半书房半卧室形式,所以秦牧为了缅怀母亲和自己懒得动;二来,听大家的口风,之前的秦牧还是个挺迂腐的书生,村长劝他教书以改善生活,挣点钱还能修房子,据说当时秦牧豪迈地指着这个破屋子摇头晃脑道:“斯是陋室,惟吾德馨”人就乐意住破房子,显示品德高尚,村长气得仰倒。
      不过东卧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只南墙角那一堆书不知道怎么收拾,秦牧寻思着打扫一下就好了,那小山似的一堆书是秦母的娘和秦母以及秦牧三代人的积累了,秦母当初考了几次都没有考上,家里银钱只出不进,只靠秦父微薄的缝补和绣品补贴,最后秦母实在觉得钱在城里不够用了,便卖了房子,搬到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接着考。据说除了一些银子,唯一带出来的就是秦奶奶的半车书。她决定要大概打四五个书架差不多可以放完,因为那柴房里还有一堆。秦母一生追求科举致仕,但是后来觉着自己无望了,也放开了,但还是改不了读书人的脾性,手不离书,只是不单单看科举的书,而是博览群书,什么杂书都看。后来也教过村里的小孩子,零零散散乱七八糟的书倒是买了一堆,估计工钱大部分都买书去了,秦父又宠着秦母,什么都听秦母的,标准的古代贤良夫婿。
      两个人外加一个路都走到不怎么稳的小孩,勤勤恳恳的收拾了一下午,也不着急,反正慢慢干,只秦湘一个人干得认认真真一丝不苟的。到晚上吃完晚饭又收拾了一阵才将整栋房子收拾个差不多。秦湘又是打扫又是收拾,秦牧帮帮忙,逗逗孩子,挑挑水,三人倒是搭配的很和谐。还好秦母有远见,在自己屋子里打了一口井,否则去庄子中部的池塘挑水肯定就累的够呛。尽管结果还是三个人都很累。
      不过当晚上忙完了,三个人坐在院子里看夜色的时候,秦牧由衷的觉得安心和宁静,来到这个异世界,她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是幸福的,有亲人陪着,又能有一份还勉强不错的工作。
      秦牧增增减减地跟哥哥汇报自己的生活和最新动态,当然,主要是自己醒来以后的事情。然后又跟哥哥说着自己以后的打算,怎么赚钱,怎么生活,甚至她想利用母亲留下的书,自己在进购一些书开一个书店,这样自己也可以写一写东西,比如小说,传记,话本等留在自己的店里出售赚钱。一定要买一个带院子和住房的店,前面开店,后面居家,说不定还可以用秀才的名头开个小书院,只给小孩子开开蒙,在家逗逗宝宝养养猫。
      秦湘很高兴看到妹妹这幅指天画地的表情,虽说不是什么大的理想,但是看到她这么有目标,这么兴高采烈,他觉得自己的心情也被感染了几分,尽也带了几分愉悦,稍稍冲淡了被妻家休离的苦涩和悲伤,仿佛自己的前途也不再那么暗淡。
      但是听着这个他又有点奇怪,妹妹是不是少说了什么,妹妹不是一直很执着于继承母志要金榜题名吗?为什么没说说以后科举的事情?
      秦湘虽然是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有说什么,他才刚刚回来,还是用这种姿态回来的,他不想让妹妹觉得他对她指手画脚的,他相信妹妹有自己的规划。而且妹妹能将宝宝规划进她的人生,秦湘很是感激。他从不觉得自己从小抚养妹妹是什么了不起的恩德,他觉得那是义务,是这个哥哥应该做的,所以压根没想过返还恩情一事,而且自己这样耻辱的回来,妹妹没有嫌弃他已经是对他这个做哥哥的宽宏了。
      所以人生没有最幸福,只有最知足,知足者常乐,知足者幸福。
      其实还有一点秦牧没有跟秦湘提起的,她觉得哥哥还年轻,还可以再嫁的,而且月凰虽然对男子要求严格,但是没有禁止寡夫再嫁,就是和离或者被休了都是可以再嫁的,只是可能嫁得不好而已。但是她自己能在这个镇上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然后慢慢赚钱给哥哥当嫁妆,以后再给哥哥找个好对象。
      秦牧没敢跟哥哥说,怕吓着他,这事还得看机缘,而且得一步一步的筹谋,不着急。
      至于科举,秦牧甚至想放弃了,毕竟她不是原主,对科举没有狼对于羊那般的狂热,而且,科举对于她虽说不难,但是就像要经历一场高考,万人过独木桥,她觉得自己貌似没有了那个心境,没有了年轻小伙子一般的冲劲,她现在只想好好守着这个家,不让家人挨饿受冻受欺负。
      宝宝这个时候已经在“点豆子”了,他在爹亲怀里调整了一个舒适的角度缩着,没一会儿便不动了。
      秦牧眼疾手快的进屋拿了一个棉袄盖在宝宝身上,轻声道:“要不抱宝宝去西屋睡吧,这样睡着不舒服。”而且现在入秋了,天气逐渐转凉,小孩子抵抗力差,还是不要弄生病的好,这里可是吃得中药,很苦的那种。
      秦湘看了秦牧一眼,却是没有起身,只是动了动嘴唇。他想了很多,想了以前和父母在一起的日子,想起了妹妹小时候,想起了朱陈氏和刑寡夫,想起了曾经对他好的朱捷,以及朱捷现在的样子,沧海桑田,世事变迁。而后,他定定的看着秦牧的眼睛,仿佛要看到秦牧的心里,叹了一口气。
      秦牧明白,这是要跟她说原由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哥哥侄子(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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