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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太子的无奈(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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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又在写歌?”宝宝弯下腰,开始捡那些可怜的纸张。
陈盼盼用皮筋将头发扎成一个乱蓬蓬的马尾,对着窗玻璃照了照,然后一边床上跳下来,一边对妹妹说:“甭捡了,那些都是不要的。”
宝宝正在铺开一张纸团,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复杂的音符,她突然有点想哭。“哥,写这些东西,一定很辛苦吧?”
陈盼盼说:“还好啦,喜欢就不会辛苦。”从桌上捡起一根短短的铅笔,然后又开始思索。想了一会儿,大脑仍是空白,便沮丧的一叹气,问妹妹:“你今天干吗去了?这么晚才回家。”
宝宝颓废:“做奴才。”
“什么?!”
“噢,不是。那个,哥,我给你买了点东西。”宝宝从书包里掏出那些被太子爷嫌弃的“黑暗文具”,放到哥哥桌子上。
陈盼盼打开看了一眼,先是欣喜若狂,继而狐疑道:“你自己不用吗?”
宝宝拍拍空空的书包:“我的在里面,这些是给你买的。”
陈盼盼看着文具,皱眉:“这也太多了吧?我高中三年都没有用这么多,大学就更用不着了。”
宝宝想,世界上大概也只有自己的哥哥可以在不记笔记的情况下,还能顺利考入大学。仔细想想,这也是一件蛮值得骄傲的事。如果,她是想如果,哥哥陈盼盼能听父母的话,把过多的精力放在学习而不是所谓的歪门邪道上。那么此时,他会不会快乐一点、轻松一点、笑容也更灿烂一点呢?
“哥......”话到嘴边,宝宝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去说。算了,还是别说了吧。“没事,你慢慢写吧。”站起来,将废弃的乐谱放在陈盼盼堆满杂物的桌子上,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过了会儿,她听到隔壁开始响起了销魂的弹棉花曲。
哎,宝宝躺在床上叹气,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虽然很累,但宝宝并无困意。睁着两只大眼睛,望着头顶上黑漆漆的天花板回忆着从军训一直到今天所有发生的事。
当然,都是和赵小楠有关。
他的愤怒,他的冷漠,他的才华,还有他嘲笑她时,那尖酸刻薄但又让人恨不起来的嘴脸......宝宝越想越苦恼,最后拿起手机给徐珊发去了短信。
珊,你说一个男孩总是打发一个女孩去帮他做事,一般会是什么情况?
5分钟后,短信回。
宝宝啊,你在看偶像剧吗?什么名字?快告诉我,最近闹剧慌啊!!
宝宝叹气,一字一字的敲:不是电视剧啦!就是想问问你的看法。
过了会儿,徐珊回了短信:笨蛋,我已经告诉你答案了啊,如果出现那种情况,就只有偶像剧才会拍出来嘛。好幼稚噢。
宝宝不太明白她到底是再说谁幼稚。正想着,徐珊的短信又来了:还有一种情况,那就是他爱上她了。
爱?宝宝被吓到了。难道说太子爷......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我想太多,他只拿我当奴才。
然后,电话就又响了,依旧是徐珊:你怎么了?居然在大晚上问这么粉红色的话题?是不是有情况?快点从实招来!那个折磨你的小妖精他是谁?
宝宝笑,想了想,慢慢地回道:没有小妖精,老魔头倒是有一个,我哥哥又在隔壁编神曲了,要不要听一听?
军训时,宝宝曾把陈盼盼自弹自唱的音频播给喜爱文艺男青年的徐珊听,结果在歌曲放到一半时,徐珊便要捂头撞墙,并放出狠话:陈宝宝,要不你把手机关了,要不我把你从楼上踹下去,你自己选吧!”
宝宝说:“这就是文艺男青年最喜欢做的事,放纵自己,折磨别人,你还想要吗?”
徐珊咬牙:“我要、要他娘的命!”
不出所料,陈宝宝放出杀手锏后,徐珊立马乖了,送了一句:“晚安!再见!”后,便彻底从地球上消失了。
而宝宝的心也随之彻底乱了。那句“他爱上她了”像一道符咒,贴在她想豆腐脑一样混沌的大脑里,翻来覆去,覆去翻来,却始终无法摘掉。
似乎是不想再被这样幼稚可笑的念头所困扰,宝宝竟然给赵小楠发去了短信。
道歉的短信。
赵小楠:
首先,我要说对不起。军训那天我确实病了,所以才会走错了房间,对于后面发生的种种,我也真的没有料到。但我想你保证,举双手保证,我绝对没有冒犯你的意思。那真的只是一个误会。你看,马上就要开学了,我是从外校考进来的,很珍惜在七中读书的机会,也想考一个好大学。所以,那件事,你能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好吗?真的真的,对不起......
陈宝宝
宝宝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黑暗的房间,只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光亮,照着她略显紧张的脸庞。她看到手机将这段长长的文字变成两个小小的信封,然后发送了出去。
总算发出去了。宝宝如释重负,觉得今天自己的手机也很给力,没有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很好,很好,她心满意足的躺在床上,想太子爷虽冷漠,人也有点幼稚,但如此诚恳的道歉,想必他不会在为难自己。
正打算舒展一下疲惫的筋骨,手机却突然震动了一下。宝宝纳闷,以为是徐珊回复了元气,打算继续拷问她。
然后她就看到闪闪亮的屏幕上,赫然显示两个大字“主子”!
宝宝像看到鬼一样,从床上跌落到地板上。宝妈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宝宝,怎么啦?”
“没事,没事。”宝宝赶紧大喊。然后她就坐在地上打开了短信。真的是短信。简简单单,一行黑字:别贫了,赶紧睡觉吧。
贫?
他居然说我贫??
天啊!我费劲巴拉地打了那么多诚恳又动情的文字,几乎把手指都敲烂了,最后竟换来一个“贫”!
宝宝怒,刚要张嘴骂:“不要脸!”,陈盼盼就像幽灵一样披头散发地出现在了门口。
宝宝看着自己人鬼不分的老哥,没好气地问:“有事?”
陈盼盼气若游丝:“你能不能小点儿声。尤其是在我写歌的时候。”
宝宝想,嫌吵,那就去无人区住好了。那里人少,除了沙漠就是仙人掌,一定会赐予你无尽的灵感。
可宝宝没有说出口,而是如往常般选择了忍气吞声。因为,她心疼他。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她闷闷地说。
陈盼盼总算满意地点了点头,拽着拖地的睡衣,无声无息地飘走了。
夜渐深,月光温柔地落下。
一栋建造清雅的中式别墅里,一位少年却依旧伏在案头,奋笔疾书。
时针指向十二点,他却一点都没有要停下休息的意思。做完一题,轻柔微痛的眼睛,然后将书翻页,伏下头,继续做。
这时,门外有人敲门,很轻很轻,如雨打窗,似乎是希望将打搅他的声音降到最低。赵小楠暂停手中的工作,站起来,走过去,将门打开,姑姑赵心欣正端着一杯热牛奶站在门外。
“是不是打搅到你了?”赵心欣看着侄子,很小心地问。
“哪有,我正好有点饿了。”赵小楠乖乖地说。然后将牛奶接过来,眼中满含歉意:“这么晚了,您早点休息吧。”
“你也是。”赵心欣温柔地说。
下楼走出几步,忽然又转过身子,对正在关门的赵小楠说:“小楠,你爸爸下午有打来电话,说欧洲那边的生意临时出了点问题,恐怕要十月份才能回国。”顿了顿,努力将某种不坚强的情绪压抑住,又说:“他让我跟你说声抱歉,下星期的开学典礼他来不了了。”
世界似乎静止了。然,又似以极快的速度向前飞逝。许久许久后,她才听到一声辨不出喜悲的“噢。”
门,被轻轻地关上了。
似乎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悲伤。
回到房间,坐在椅子上静静沉思了几分钟,赵小楠便又拿起笔,开始在草纸上演算。很快,又一题完成了。而今日习题的总量也随之完成。他如释重负,嘴角微微上扬。
没错,七中是他爷爷一手创办,但这并不代表着,所有的荣誉便可以信手拈来。“太子爷”是一个尊称,但谁又能说那不是一种压力。世界是公平的。有喜欢你的人,便也有讨厌你的人。
做得好,叫理所当然;做得不好,丢的可不止你赵小楠一个人的脸。
看似荣光闪耀的“太子爷”,背后却危机四伏。他不想也不能随便犯错,为自己,也为爷爷。
还有......
他抬起头,望向桌子上摆放的一张彩色相片。
照片已有些旧,在灯光下,似落叶般秋黄,那上面是一位极美丽的女子,眉目与他相似,脸色即使润上了一层淡淡的黄,却依旧无法掩盖那种没有血色的苍白。但是,她的眼睛却依旧神采奕奕,闪着动人的光芒。坚定地望着镜头,也望着镜头外的赵小楠。
那温柔,充满力量与鼓励的眼神。
眼前渐渐模糊,似乎下起了一场属于相思的雨。
用力擦去泪水,赵小楠将温热的牛奶一饮而尽。那暖暖的温度似乎也给了他一丝孤独的安慰。
他要坚强,必须坚强。
因为妈妈在天堂里正看着他。
睡前,赵小楠躺在床上,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便从枕边拿起手机,打开,蓝色的光标一点一点移动,最后停在最上面一个叫“小泡沫”的来信人身上。
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荧光映着他清俊的容颜。他看着屏幕上,由她发来的那一条长长的短信:
首先,我要说对不起......
透过这些谨小慎微的词句,他仿佛看到了对面的她在敲字时那担惊受怕的傻模样。她到底是有多笨,居然要向他道歉?
所以,在她又一次不知好歹的发来短信询问“是不是打搅你睡觉了?”这种蠢问题时,他毫不客气地回道:“陈宝宝,你信不信我让你一辈子也睡不了觉?”
随后,她彻底安静了,未再发短信过来打搅他。
而他,竟然感到有那么一点点难言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