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雀菊》纪婕

12、我要和烟花看你 911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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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荆宇没有参加周二上午体育学院的民主生活会，他编了一个超俗烂的理由，一个人跑到案发地点溜达。
　　音乐系的大楼很独特，设计者应该是一个风格前卫的年轻人，从一楼没有台阶这一点就可以看出，整座大楼就像粘在地面上一样，直接走不用抬脚就可以进入一楼的任何教室。音乐系大楼的两侧外墙上装着两道颜色难看又不实用的木质楼梯，远远看去就像两个形状怪异的耳朵，楼梯下面拐角处是一个小小的储物间，里面杂七杂八摆满了抹泥板、抹泥刀、线锥、漏斗等泥瓦匠工具，靠近墙边的地方还有半袋石灰。
　　石灰？！
　　“嗨，在看什么呢，全神贯注的？”荆宇回头一看，原来是腾伟。
　　“没事，找找有没有美女，”荆宇笑着说，“你在这干嘛呀？”
　　“我是真找美女，嘿嘿，我找一个老师有点事。哎，听说你被抓进去了？还蒙着脸戴着手铐？没什么事吧？”腾伟关心地问。
　　“什么手铐脚镣的，没有的事，不过我现在是重点怀疑对象，案发现场有我遗留的东西。”
　　“我靠，你又没杀人你遗留什么东西啊？不会是你发现死人吓得放了两个屁吧，这他们都能闻到？”
　　“唉，我现在什么都不能说，我这还是戴罪之身，还处于恢恢天网的笼罩之下，人警察说了，我现在虽然不在局里，但是要心系警局，每一个周点一次卯，要好好活着，千万别哪天歇菜了，那样就叫畏罪自杀，这案子也他妈的就结了。”
　　“我操，你over了，就把罪名一股脑推给你，这帮人也太恶心了吧，太不负责任了！都他妈是吃垃圾长大的啊！”
　　“那怎么办？他们就这么打算的，谁让我是头号犯罪嫌疑人呢。”荆宇无奈地说。
　　“别想这些破事了，有空一起喝酒啊，你慢慢找你的美女吧，我先去办事了。”
　　荆宇看着腾伟的背影，他穿了一件蓝白条纹的体恤，在阳光下色彩鲜明。

　　2
　　荆宇吃完晚饭刚回到寝室打开一本侦探小说，就看见杨大志扭着猫步从外面走进来。
　　“哎，你今天没回家呀？”
　　“没有，今天老爸老妈都有事。”今天荆云松单位会餐。
　　“嘿，正好，别看了，今天晚上荣泰百货开店放烟花，据说准备了5吨呢。”杨大志早就忘了前天的痛苦，现在正精神十足，容光焕发。
　　荆宇抬头看了他一眼，“我，跟你去？看烟花？那是你搂着我的肩膀还是我拉着你的手啊？”
　　“哎呀，跟你说正经的，这次很隆重，听说还有从香港请来的舞狮表演。”
　　“脑子进水了吧，舞个狮子还要从香港请？”
　　“还有好几个乐队表演呢，对了，还请了好几个大腕儿明星呢！”
　　“有乐队表演？”荆宇心里一颤，合上了小说，“走，去看看。”

　　荣泰百货坐落在明海市最繁华的的商业区，毗邻桃花街和海风广场。前者以其畸形的砖瓦结构、另类的色彩搭配和彰显印度风情的独特建筑形式早已名扬全国，海风广场则以其著名的隐式喷泉、点阵喷泉和海上百米喷泉成为新世纪的明海地标。
　　荣泰百货前四百多位的大型停车场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有人坐在车头，有人站在车顶上，荆宇花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把车停好。八点烟花鸣礼便开始了，他们错过了第一波高*潮。一支舞狮队伍穿梭在人群中，挠痒痒、舔毛、抓耳挠腮、打滚、跳跃、戏球，风趣喜人，技巧高超，锣鼓声混杂着人群的熙攘，有效地烘托出了庆典的气氛，荆宇的心情立刻愉快起来。今夜，不虚此行。
　　杨大志紧紧跟随着狮行的队伍，脸上的表情无比兴奋。“这个广东人！”荆宇笑着摇了摇头，径自去了另一边。
　　又一波烟花鸣礼开始了，二十几只烟花瞬间呼啸着直插天空，巨大的轰鸣声后，一粒粒金沙潇洒地喷射而出，在空中傲然绽放，又如繁花坠雨，消失无踪。心形的、蝶形的、花形的、龙形的，不一而足，如同烂漫的火树、狂舞的虹彩。整个广场忽明忽暗，一时绚烂如白昼，一时又暗沉如海底，在这绚烂如梦幻般的氛围中，人群躁动着，欢呼着，声声不息。
　　会有什么乐队演出呢？荆宇心里充满期待。他挤到舞台旁边想看看后台的准备，却在拐角处看到了辛悦和腾伟，荆宇的心开始狂跳起来。
　　“喂，你们俩也在啊！”荆宇拍了拍腾伟的肩，两人同时转过头，脸上带着过于吃惊的表情。
　　“哦，我刚来，正好碰上辛悦。”腾伟嘿嘿地笑着。
　　“你们俩认识？”
　　“滕老师给我接过站呀。”辛悦笑意盈盈地说。荆宇想起接站那天腾伟的嘴脸也忍不住笑了。
　　“你来的真不是时候，我才说了两句话”，腾伟凑到荆宇耳边嘟囔了一句，然后又大声说， “今天的烟花真不错，特别适合带女朋友过来看。”。
　　“那你怎么不带呢？你不会没有女朋友吧？”辛悦问腾伟。
　　“我刚才给她打电话了，她说她已经嫁给别人了，还在试用期中，实在不好意思兼职。”
　　辛悦呵呵笑起来，这个腾伟真是油嘴滑舌。
　　“今天你们乐队有节目吗？”荆宇问。
　　“没有啊，有的话我怎么可能一个人在这。”辛悦说。
　　“男朋友没有陪你来？”荆宇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我跟你说过我没有男朋友。胡子衿不是我男朋友。”
　　荆宇正在考虑要不要问她住在胡家的事，突然间人群一阵骚动，有人在大声高喊，有人在振臂欢呼，人流向海风广场的巨型屏幕涌去，荆宇迅速爬上了舞台旁边高高的音箱架，屏幕上凤凰卫视吴小莉正在紧张地播报新闻，他一句也听不清，只看到几个硕大的字“美国纽约世贸大楼被袭起火”。
　　“世贸大楼起火了！”荆宇朝下面两人喊道。
　　“什么？我也要看！”
　　辛悦说着便开始向上攀，荆宇发现她今天穿了一条侧面镂空的皮裤，隐约露出的皮肤性感异常。辛悦好不容易爬上来，他俩小心翼翼地站在音箱和铁架之间的缝隙处，荆宇一手抓着栏杆，一手紧紧搂着旁边这摇摇欲坠的身体，仿佛一松手她便会像瀑布一样倾泻下去。
　　画面一张一张穿插，飞机，大楼，浓烟，浓烟，浓烟……荆宇不时转转脖子，辛悦的头发带着薰衣草的香味拂过他的脖颈，酥*痒难忍。
　　“十年不遇的大新闻，美国被*干了。”荆宇嘟囔着，一丝头发吹进了他的嘴里。
　　“你说什么？”辛悦转过头来，扑哧一声笑了，“你干嘛吃我的头发？”
　　“是你的头发主动钻到我的嘴里好不好？”荆宇无法用手去拨弄，只能努力甩甩头，却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
　　“好了，我给你拿吧，你抱紧我。”辛悦向后伸出右手取出头发，拇指在荆宇唇上轻轻抚过。
　　心脏一阵剧烈的狂跳，荆宇感到全身所有力量都在向腹部快速聚集，这种感觉像电流一样刺激着他身体的每个细胞，不行，再这样下去他一定会出丑的，那就太尴尬了。
　　“好了，别闹了，下面还有一头活的呢，”荆宇笑着向下看去，腾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我们该下去了，这个姿势真是太折磨人了，我发誓再站五分钟我肯定成为明天报纸上的头条。”
　　“题目就是，史上最帅强*奸犯高空作案被抓获。”辛悦咯咯地笑起来，与之前在海王星的时候判若两人。她小心翼翼地转过身来，身子紧紧地贴着荆宇，挑衅地看着他的眼睛，嘴巴微微嘟起来。
　　“我要和你在这里看烟花。”辛悦的眼睛在灯光下如同钻石般闪闪发光。
　　“我要和烟花在这里看你，你比她们好看一万倍。”荆宇轻轻地笑着，眼里全是柔情。
　　“你也学会油嘴滑舌了，好吧，这次你赢了。”辛悦透过长长的睫毛望着荆宇。
　　荆宇坏坏地笑着，他一手扶着辛悦的腰，一手轻抚着她的脸颊，皮肤细滑柔软，像婴儿一样娇嫩，他的呼吸急促起来……荆宇把辛悦的胸部紧紧贴在自己胸膛上，一只手固定住她的头。辛悦仰起头看着他，明亮的眼睛发出宝石般的光彩，荆宇感到身上的血液已经熊熊燃烧起来，一股热浪直冲到头顶，好吧，苍天知道我是多么渴望这个吻……
　　突然间，辛悦眼光变得犀利又充满怨恨，她用力推开荆宇，力气之大猝不及防，荆宇整个身体失去重心，向下倒去，在即将跌落的一瞬间他下意识紧紧抓住栏杆，多年的运动练就了他矫健的伸手，他身体悬在空中，双手抓紧栏杆，疑惑地看着辛悦，心里的疑问还没来得及出口，只听得一声惊天动地的震响，整个大地开始抖动起来，紧接着头顶传来巨大的玻璃碎裂声。
　　不好，爆炸了！荆宇踩住一级钢架跳到地面上，迅速伸出手把辛悦抱下来，护住她的头伏在地上……气温呼地一下升高，太热了，像是什么东西在身边烧焦了，与此同时，碎玻璃铺天盖地地袭来，后背一阵滚烫，如同尖刀切开皮肤的感觉。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推搡、拥堵、踩踏、嚎叫、混乱不堪。
　　快跑！站起来快跑！荆宇猛地拉起辛悦，干脆拦腰把她抱在怀里，撒开大步飞奔起来，人群向后涌去了，有的站到了舞台上，有的跑到了广场上，有的翻过护栏跳到了滨海路上。荆宇则向着桃花街的方向奔去。
　　“怎么回事？你要去哪？”辛悦紧紧搂着荆宇的脖子，她声音颤抖。
　　“离开这里！越远越好！肯定还会有爆炸的！”荆宇话音未落，一个巨大的响声又在身后炸开。
　　“有火球！大火球！”辛悦指着荆宇身后大叫，“汽车炸飞了！”
　　荆宇的耳朵已经听不清任何声音了，所有的爆炸声、尖叫声、嚎哭声、呼救声，仿佛混成一块无限大的泥团将他紧紧地笼罩起来，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快跑！快跑！快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荆宇感到鼻子剧烈刺痛无法呼吸，嗓子干渴像一团火燃烧，疼得几乎无法吞咽，鼻子里流出了热热的液体，像血一样热。他放下辛悦，弯着腰，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着气。
　　如果说刚才喜庆得像天堂，那么现在就恐怖得像地狱，荣泰百货大楼从上到下出现两条火线，整个大楼的上半部分已经完全淹没在滚滚的浓烟里，天空中仍然有烟花在绽放，多么诡异的画面啊！
　　辛悦走开了，荆宇隐约听到她在打电话。她很快又回来，带着一瓶水，打开喝了几口，递给荆宇，“补水，太热了。”
　　荆宇接过来直接对着瓶口喝起来，辛悦紧紧盯着他，目光依然犀利。
　　“辛悦你先回去吧，打车回去，不要走小路，身上有钱吗？”辛悦的目光印在荆宇脑海中，他来不及想那么多。
　　“有，你要去哪？”
　　“我去现场，消防车现在还没到，一定有人被困在里面。”
　　“我也去！”
　　“别闹了，你以为演电视剧呢，赶快回学校！你以为我把你救出来是让你再回去吗？”
　　辛悦踌躇了一会儿，“那好，你多保重，腾伟已经回去了，不用担心他。”
　　原来你刚才给腾伟打电话，荆宇朝辛悦挥了挥手，转身向火场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