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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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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中旬的一个午后,由于是周六,那天父亲母亲下地收庄稼去了,剩我一个人在家,由于需要看家也不能出去找小伙伴们玩耍,对我来讲,是非常非常无聊的,我懒散的趴在窗台边透过窗子看着外面,也不知道看着些啥,电视里面放着一些无聊的广告,但至少是有声音的,不至于房间里安静的可怕。
一阵嘈杂声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把目光懒散的转移了过去,看见隔壁邻居家门口停了一辆面包车,有十几个人在车的周围交谈,聊了一会儿后,其中一个中年的妇女从车上搬下来一件行李箱,拉着箱子走向邻居家,其他的人也在七手八脚的开始忙活起来,搬着各种东西跟着那个中年的妇女走向屋子。
我家的邻居是个老人,小时候的记忆里就一直叫他胡爷爷,听说,他年轻的时候参加过抗美援朝,从军队退伍后就在我们村子里做了村长,后来年龄大了退了下来,就一直和他老伴安度晚年,因为胡爷爷在村子里比较有威望,一般村里如果有结婚的喜事大多数都会请他去做个见证人,而胡爷爷本身就是个爱热闹的人,几乎只要邀请他必去参加,除了做见证人以外,还总喜欢和他们同龄的那些老伙计们喝上两杯,别看胡爷爷他年岁已高,但身体英朗的很,尤其善于喝酒,这可能是他们经历过战争的老一辈人共同的特点,他经常说,酒曾经救过很多战友的命,其中就包括他自己,因为当年美军的火力装备很强大,几乎所有人都受过不同大小的伤,那个时候国家很穷,搞不起那么多正规的消炎药,而酒就成了临时消炎的一大必须品,因此很多人对酒是很情有独钟的。滑稽的是,他的两个儿子现在都在美国生活,曾一直想把他接过去,方便照顾,可能是他参加过抗美援朝的原因,每一次都非常坚决地回绝儿子们的要求,可能是当年他亲眼看过自己的很多战友战死在美国人手里,也算是有种愤恨在里面吧。不过自从上了初中以来我就一直没见过他了,而今天一群陌生人搬进他家,我在冥冥中似乎感受到一种变故,或许以后都见不到他老人家了。
新邻居搬家整整持续了一下午,周围也来了不少村里的人前来帮忙,在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父亲和母亲也回来了,经过一下午孤独的等候,看到父亲和母亲的一刹那,我便脱缰一般跑到他们身边,看着他们与新邻居的交谈。
“大妹子,我是你的邻居,这是我家男人,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哈,不要客气,都说远亲不如近邻,以后遇到困难大家相互帮衬着”母亲一如既往的热情,率先张开了口
“谢谢大姐,我们母女初来乍到的,以后少不了麻烦您”
直到此时,我才刻意地看了看这个新来的邻居,给我的第一感觉怪怪的,和我之前在村里的那些婶子们都不太一样,说不上为啥,反正就是看起来给人很舒服的感觉,举止投足间彰显出一种不一般的气质,比我的语文老师还有魅力。
一番寒暄交谈后,突然听见同村的王婶说了句,
“可惜了老胡头了,身体那么硬朗,最后咋能突然就去了呢,还是在人家新婚的酒桌上,唉……”
“人的命啊,天注定,没法讲,谁也说不好即将面临什么,就拿胡叔来说,没死在抗美援朝敌人的手上,却死在了自家人手上,多冤枉。”父亲接着话茬。
“别瞎说,什么死在自家人手上”母亲用胳膊杵了一下父亲,说道。
“可不是么,听说是喝的那个酒是假酒,当天婚礼上有好几个人送到医院了呢,听医院讲,胡叔喝了那个酒之后,引发什么肾衰竭,加上年岁大了,就没抢救过来,你说,是不是死在了自己人手上么?”
“假酒啊,这卖酒的人也太缺德了,多亏那天我着急下地秋收,没参加上,要不然说不定我现在也在病床上躺着了呢”王婶又接回话茬。
“王家他婶儿,你可别说了,好多人都进了医院,你却还在这边庆幸自己没去成,这要是传出去,该多不好听啊。”母亲说道。
“也是,也是,一会儿回家一定要拜拜菩萨”王婶连忙说道。
他们说话这一功夫,新邻居家大部分东西都已经办完了,因我对他们谈论的内容不赶兴趣,看着他们帮忙搬家而我自已一个人站在旁边也不是很好意思,怎么讲都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不出把力气也说不过去,于是便扛着一袋类似衣服一样的东西往邻居家走去。
邻居家的房子结构是东西两间屋子,中间隔着一个走廊,走廊东面的屋子是主卧连着客厅,而走廊西面则是一个稍微比主卧小点的次卧,我扛着这一包的东西径直走向客厅。
“那一包是我的东西,你要放到这屋来”
我刚踏进主卧就听见次卧传来一阵柔弱但富有力度的声音,着实吓我一跳。我回过头去,看见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一个女孩儿怀里抱着一本书冲着我叫道,书的名字看不清,但扉页上面画着一个五官十分精致的男子,风度翩翩,我猜,应该是一本小说吧。
“啊?啊,这是你的东西啊,可这不是你家么,放这里和放那里……”我还没来的及说完,她便抢话道。
“让你放这里就放这里,啰嗦什么?你放那边的话我一会儿还要自己搬过来!”
我怔怔地看着她,被她的话给呛到了。
“小瑾,怎么讲话呢,要有礼貌知道不?”那个很有魅力的新邻居突然站在我后面说道。
“妈,本来就是么,他把东西搬过去,我还要搬过来,多麻烦,我是在提醒他”那个叫小瑾的孩子反驳道。
“哦,好的,我知道了,我把它放过去就好”缓过神来,我有点木木的答道。
“那你也不能这么没有礼貌!!!”
那个女孩子一扭头便走进了自己的卧室中,不再理我们。
在所有东西都搬完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下来了,再帮忙搬完最后一个木桌子到客厅的时候,父亲与母亲对着新邻居告了个别,便领着我回家了。在我走出大门的一瞬间,我回头望了一眼,我也不知道为啥,反正,就是想看看。
日子并没有因为新邻居的到来而有所变换,依然是平日上学放学,周末在家看家。
我住的村里子有个习惯,每个月都会定期举行一些村民文艺活动,就在转盘所在的广场中间,村委会曾在那边搭建起来一个看台,当年搭建的时候,承诺说连同广场附近的路也会修好,省着每到下雨的季节总会泥泞不堪,至少曾经雨天的时候我在那边摔过很多次跟头,搞得浑身都是泥水,非常尴尬,如果能把路修好我是很乐意的,而且那条路是经过庄稼地的唯一一条路,太泥泞的话乡亲们去地里干农活也不是很方便,不过不知道为啥包括父亲在内以及很多村里人当时都不愿意,后来当村长去挨家挨户收钱的时候才明白为啥当初不愿意建了,不过最后台子是建起来了,但是路却没修,父亲曾和很多乡亲去找过村长,也不知道最后谈的结果是啥,反正最终路也没有修成,不过那个台子倒是一直杵在那里,每每到月底的时候,村子里老少乡亲都会集中在那里扭个秧歌,唱个戏啥的,也算是丰富了村里的文化生活,听说前任的村长就因为这个,说是对于村中文化宣传的好,算作在任时期最大的业绩,乡里开了一个公开表彰大会之后,村长带着大红花就被调到乡里去了,听说专门负责宣传工作,算升职了,成了真正的人民公仆了。不过听父亲讲,搭这个台子的时候,是因为当年有个大商人要来村里考察,说是搞什么玉米出口项目,说我们村这一带种的玉米是叫做黄金玉米带,能出口,那时候从市里还说要下来几个领导陪同,村里为了迎接他们,才搞的台子,而且村子里还专门准备了节目,没成想后来人家临时更改行程,去了邻村,听说是因为邻村村长的表姐家的三大爷是那个商人的什么个亲戚,我们村村长知道后,一气之下,就把本应献给考察团队的节目让村里的人欣赏了,于是乎,这个习惯竟然延续了下来,每个月月底都会组织表演。
这又到了九月月底,因为这个季节属于秋收季,很多村里的妇女都在忙着家里秋收,本该有表演的广场上异常清冷,只有几个小孩在广场周边玩耍,我可能因为惯性吧,每每到了有演出那天都会去转转,主要是在家也着实无聊的很,自己便走到广场去了,看到这幅光景,我知道今天是一定没戏了,于是转头便想回去,却看到了邻居家那个叫小瑾的女孩也出现在广场上,她应该是随后就到的,我们相互对视了一下。
“咦,不是说有演出么?为啥这么冷清啊”她问道
“哦,可能是因为秋收原因吧,各家各户都去忙着秋收去了,所以没人演出吧”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问我,我就回答了。
“那这不是骗人么,不是说每个月月底都会有演出的么,我还想看下到底是啥样子呢,这来的第一个月就没有,这破地方一点都不好”
“额,这个演出不看也罢,和过年时的联欢晚会比差远了”我漫不经心的说道
她看了看我,这时我才注意到,她竟然穿了件裙子,当然上身也穿件类似毛衣的东西,但是在家里那个季节,穿裙子的,我还头一次见,毕竟天气还是很冷的,不过仔细看她,她的面容清秀,脸上还泛着一丝红晕,看不出她有冷的感觉,一头长发散落在双肩,落落大方的打扮,忍不住地想多看她几眼。
“你穿这么少,不冷么?”
“对了,你姓啥呀?”
我们几乎一口同声。
“冷”
“不冷啊”
又几乎同时说出来。
“我说,我穿这么多,我不冷的,你冷什么呀?”
“冷子孑”我飞快地说出来。
“什么呀,我都被你给搞糊涂了,完全就是答非所问么”她娇嗔道
“额,我是说,我叫冷子孑”我再次强调了下。
“哦?你姓冷啊,这个姓好听,我喜欢”
“啊?哦……“我还有点不好意思
“对了,那你叫什么啊?”我问道
“我啊,我叫纳兰晓瑾”她说她的名字时候,下颚略微上抬。
“哦,让我猜下,你父亲姓纳,你母亲姓兰,给你起的名字中包含你父母的姓氏,所以才是四个字,这样的名字我曾在电视上看见过,对吧?”我满意的说道。
“什么呀,土鳖,我姓纳兰,纳兰是复姓!名字叫晓瑾,我全名就是纳兰晓瑾。”
“哦,原来是复姓啊,我还以为,我猜对了”我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
她突然伸出手来摸了摸我的额头,吓得我急忙往后退了一小步。
“你也没发烧啊,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连这个复姓都不知道,你知道纳兰复姓的由来么,说出来吓死你,我爸说……”突然,声音停止了。
“你爸说什么了?”我弱弱的问道
她停住了一会儿,呆呆的。
“关你什么事,反正你就知道它的由来很重要就好了,切,说有演出最后没有,我就知道她在骗我,哼,看我回去不好好问问她才怪,又骗我。”边说边扭头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最终,我也没搞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她嘴里说的那个她是谁,看着她的身影,脑子里也是一团浆糊,怔怔地,跟在了她的后面。
但,也不是毫无所获,至少我们认识了,我知道她叫纳兰晓瑾,虽然不确定她是否知道我的名字,但,我似乎又多了个朋友,对于内向的我来说,是很不容易的,至少,我是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