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爱你如信念》方俊

7、出走

　　陈纾默吃过早饭，等爸爸走后从房间出来，就下楼坐着等待筱君，这已经成了他多日来的习惯，自认识她以来从没有一天中断过。他上午时候通常翻出书架上的一些书来读，好让时间过得快些。于妈走来走去好几次想开口告诉他实情，却终究没有张开嘴。
　　到了下午陈纾默始终没有等来筱君，就开始坐立不住了，他知道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否则筱君不可能迟迟未到。他走出院子，在大门口紧张地张望，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心里也越来越开始发慌，在大门口来来回回踱着步子，于妈心疼他，走过来全他回屋里等。他摇摇头，不肯离开。
　　“可能人家有事，来不了了呢。”
　　“不会的，就算是有事她也会来亲口告诉我的，她不会对我食言的。”
　　于妈欲言又止，摇了摇头就回去了。
　　陈纾默在外面一直等到暮色上临，才极度失望地回到屋内。他双手紧紧抱住脑袋，痛苦地自言自语：“为什么？为什么？”
　　于妈看着不忍心，劝解他道：“少爷，你总要学着依靠自己来生活，筱君这孩子虽然不错，但她不能陪你一辈子，你得要适应没有她的日子。”
　　陈纾默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有什么瞒着我的？”
　　于妈见他双眼发红，神色有些异常，赶忙说：“没有，少爷，你快别胡思乱想了，静下心来休息一下，你刚刚康复，不能再过于激动了。”
　　陈纾默双手一下子扳住了于妈的肩膀，近似疯狂的喊道：“你告诉我!筱君她怎么了？为什么她今天没来见我？为什么？”
　　于妈的双肩给他扳得生疼，却又推不开他，陈纾默激动之下用大了力气，于妈痛得叫出声来，陈纾默一惊，才放开了手。
　　这时候陈松筠回来了，本来他今天能见到儿子很高兴的，只是刚好听到于妈那一声尖叫，进来看到陈纾默茫然地站立不动，于妈手按肩膀坐到沙发上。
　　“出了什么事？”
　　陈纾默对陈松筠的问话置若罔闻，他用乞求般的眼神盯着于妈，说：“于妈，我求求您告诉我，筱君她到底怎么了？”
　　于妈为难地看看陈纾默，又望了望陈松筠，垂下头去不发一言。
　　“今后你就别想再见到那个叫什么筱君的女孩子了，她不会再来见你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收收心思，想想你以后该怎么办。”陈松筠走到对面沙发上坐下，对儿子还在念念不忘那个女孩儿十分不满。
　　“是你逼走了她，是不是？”陈纾默又开始激动起来，如果不是为了弄清筱君的事，他是不会屑于跟眼前这个害死自己妈妈的男人说一个字的。
　　“你听着，不是我逼走她，是她自己主动要求的，我劝你还是早点把她忘掉，跟这种女孩子交往对你没好处。”陈松筠的话里尽力保持着平静的语调，毕竟这是儿子多年来第一次主动对自己说话，尽管是以一种无理质问的口气。
　　“如果不是你逼她，她会不辞而别？你是不是总要让我失去最亲近的人才会甘心？”陈纾默恨恨地瞪着他，尽管事情过去了三年多，他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做到对他能够保持冷静，因为一面对他，就会想起了妈妈。
　　“最亲近的人？她跟你在一块儿呆了这几天就成了你最亲近的人？我养育了你二十年还比不上这么一个黄毛丫头！”陈松筠的情绪也开始起伏起来，他实在不能理解儿子的思维。
　　于妈见他们父子俩越闹越僵，赶紧劝说了几句。
　　“你养育我只不过是为了要让你的事业有个传承下去的人，你心里面只有你自己的事业，你从来都没有真正关心过我跟我妈，不要再拿那些冠冕堂皇的借口来掩饰自己，我早就看透你了！”
　　“你……你敢这么对我说话！”陈松筠气得瞪圆了眼睛，现在他才彻底失望下来，虽然儿子恢复了健康，却始终没有原谅自己。
　　陈纾默不再理会他，转身就上了楼回到自己房间，一晚上再也没有出来。

　　一直到了第二天早上，陈纾默依旧把自己关在房中，里面没一点动静。陈松筠有些不太放心，打电话把刘教授叫了过来，然后自己去了公司。
　　刘教授跟于妈在他门口敲了半天的门，也没有应声。接近中午的时候陈纾默出来了，洗簌完后下楼吃饭。于妈见他终于恢复过来，乐得手舞足蹈，给他做了一大桌他平时最爱吃的菜，陈纾默不动声色地吃完后，站了起来。
　　“我要出去走走。”他说。
　　“要不然我陪你出去吧？”刘教授温声道。
　　“不必了，我只想一个人。”
　　陈纾默出了家门，一路朝前走。刘教授有些放心不下，在后面尾随着他。只见他出了小区，在路边拦下了一辆出租车，上去就走了。
　　刘教授一急，赶紧快步走过去，也伸手叫住一出租，想跟着陈纾默，看看他去哪里。只是毕竟慢了一步，在经过两个十字路口后，就再也看不到陈纾默坐的那辆车了。
　　刘教授心急如焚，没有办法只能在回到陈家，于妈知道后也急个不行，俩人拿不定主意是要告诉陈松筠，还是先等等看他是不是能自己回来。
　　而她们万万没有想到，陈纾默的外出竟然是为了亲自去找找筱君。
　　他之前听筱君说过她们家的那条街道，心想着只要找到那条街就能找到她们家的花店了。。他在自己房间里找出以前的攒的一些零用钱，出来时就随身带在了身上。
　　司机找到了那条街，陈纾默下了车，沿着街道一路走下去，左右两边是各种杂货小商贩，也有随地设摊位的各色小吃，偶尔走到一菜馆门口便有一股腥气扑鼻而来，他还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跟一直以来自己想象中筱君居住的地方简直有天壤之别。陈纾默瞪大了眼睛，一家一家的看，生怕自己一不留神给错过了。
　　走了没多远，陈纾默就嗅到一阵鲜花的芬香，他兴奋起来，知道筱君家就在前面，当下越走越快，终于让他看到了“祁家花店”的门牌。
　　他轻轻走了进去，恍如来到了一个花团锦簇的世外桃源。
　　他正陶醉于这如梦境般的画面，一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声音响起。
　　“纾默！”
　　筱君外面穿着一件白色围裙，头上戴着一顶厨师模样的帽子，在这些姹紫嫣红中更添靓丽。
　　“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
　　筱君又惊又喜，还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来找你。”
　　他急切地走到筱君面前，眼睛直直盯着她。
　　“别丢下我，我不想过见不到你的日子。”
　　“真是个傻瓜。”
　　筱君笑了，放下手里的活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上次你告诉我你住的这条街，我就找来了。”
　　“你记忆力还真是好，看来已经完全恢复了嘛。”
　　这时店里的内侧一扇门“吱“地一声打开，罗立慧从里面走出来。
　　“筱君，是谁来了？”
　　“哦，这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陈纾默，这是我妈妈。”
　　陈纾默没想到会遇到筱君的妈妈，也从来没想过怎么面对，一时手足无措起来。
　　筱君拉着他来到罗立慧跟前，罗立慧笑眯眯地看着他。
　　“阿姨好。”
　　“你就是陈纾默？我每天听筱君说起你，耳朵都听出茧子啦。”
　　罗立慧叫筱君把他领到一边休息，自己去一边忙活。他们两个人坐在店里的木椅上很开心地聊了会儿，筱君听到他说他是瞒着家人出来的，立马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那你爸爸，还有于妈岂不是要急疯了？”
　　“于妈会着急，至于他，我才不管他会怎么样。”
　　“这样，不太好吧？”
　　“如果我整天呆在那栋房子里见不到你，我会疯掉的。”
　　筱君看着他的眼睛，黑亮清澈令人怜惜，他说的没错，就算是换了自己，常年住在那冷清得没有一丝人气可言的大房子里，自己也会受不了。
　　筱君叹了口气，索性不再去想那些，跟他说一些开心的事情。
　　“筱君，我去市场买些菜回来，你们俩在店里看着些。”
　　罗立慧心想这富贵人家的公子登上门来，总要做几个像样的菜来招待一下。
　　“妈，还是我们俩去吧，也好带他去转转。”
　　筱君叫上陈纾默，拎起菜篮就出了门。
　　从门口的这条街往右走到尽头就是一个很大的菜市场，附近的居民大多都来这边买菜。俩人在街上边走边聊，这条街上的小商贩筱君基本上都认识，几乎每路过一家店铺都会有人跟她打招呼。陈纾默赞叹说：“怎么大家全都认识你？”
　　“也没有了，只是我跟我妈在这里生活得久了，自然彼此就都熟悉了。当然这里面也有我妈妈为人好，心地善良的原因啦。”
　　陈纾默笑了笑，抬头望着远处，突然间他的笑容像是冻僵了挂在脸上似的，双腿也停了下来。
　　“怎么了？”筱君奇怪地看着他。
　　“他们追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