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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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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筱君忙完了店里的事情,下午打车就去了别墅,刘教授跟也在那里,女佣热情地招待她们。女佣姓于,给他们陈家工作十多年了,是一路看着陈纾默长大的,打他妈妈在世的时候就跟他妈妈关系很好,因此对这陈家的公子十分疼爱,看到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也非常着急。她告诉筱君,她已把筱君来这里帮少爷沟通的事告诉了陈总,陈总知道有利于少爷的康复就很痛快答应了,还说有什么困难可以提出来。然后筱君知道了,陈总是一家大型企业的老板,而陈纾默是他的独子。于妈还告诉她,昨天自从她走后,陈纾默在房间里安安静静地呆了一晚上,吃饭的时候也非常平静,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样子,只是一个人在画板上自己作画。
“看来这是个好兆头,说不定筱君能够引导他走出自己的封闭心理,从而让他康复起来。”刘教授这么说。
三个人在楼下聊了一会儿,筱君就上了楼,走到陈纾默房间门口敲了敲,里面没有声音,筱君说道:“我要进来了。”然后推开了门。
陈纾默依旧坐在自己的椅子上,面无表情,听到有人进来,扭头一看是祁筱君,脸上表情立时欢快起来,跟个得到自己心爱东西的孩子似的,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嘴唇微微有些发颤,说:“你……你来了。”
“对啊,我来了,你欢迎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
“今天我们画点什么呢?”
陈纾默眼睛一亮,嘴角神秘地笑了笑,筱君有些奇怪,问他:“你笑什么啊?”
只见他将画板上最上面那张空白的一页翻了过去,底下的一张已经事先画好了,画的是一个漂亮女孩儿。
筱君凑近一看,脸上不禁有点泛红,原来他画的居然是自己。
“你为什么要画我?”
陈纾默一笑,没有说话。
“你昨儿晚上忙了老半天原来是在画我,不过画得倒是蛮像的。如果再加上点背景就更好了。”
得到了她的夸奖,陈纾默显然很高兴,跟个孩子似的一脸灿烂地望着筱君。
筱君一下坐到了地板上,双臂抱住双腿,侧着头看着陈纾默,问他:“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关在这个小房间里,为什么不出去走走?”
陈纾默没有回答,扭过脸去望着窗外。
“我听说是因为你妈妈的……去世,让你很受打击,但是毕竟你妈妈都已经走了这么长时间了了,而你的人生还很长,你总不能一辈子都藏在这个小房间里不出去吧,你失去了妈妈,可是还有你爸爸在你身边啊……”
“就是他害死我妈妈的!我恨他!”陈纾默一字一句地说出来,眼神中充满了恨意。
筱君给他了一跳,没有想到他居然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来。
“谁害死了你妈妈?你爸爸?”
“没错!就是他!我永远不会原谅他!”陈纾默抬起头来,他的脸因为痛苦而扭曲得有些变形,看起来他妈妈的死留在他心里的阴影还没有消除,筱君开始有些后悔,不该再提这件事。不过转念又想,该面对总该去面对,一味的逃避根本不能解决问题。
“可是,我听说你妈妈是喝药自杀的啊,跟你爸爸有什么关系?”
沉默了一阵,陈纾默平静地说出了有关于他妈妈的往事。
陈纾默的妈妈叫叶先秋,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出身说得上是书香世家,或许是由于父母的原因,她不仅贤淑貌美,性格也非常温柔,待人接物知书达理,自结婚后便在家相夫教子,而且在与同事朋友的外人的关系上也拿捏得当,在陈家的交际圈子里那是获得众口一词称道的好妻子。陈纾默的爸爸陈松筠自然对她也十分爱惜,俩人相识三年后成婚,婚后十余年来恩爱如昔,自陈纾默有记忆起爸妈就似乎没有起过大的争执,甚至连一句重口都没有。可是,所有的美好就在三年前的一个下午,全部被撕扯得残破不堪。
那天陈纾默没有在场,是家里的于妈后来转告给他的,那天下午陈松筠本来在家陪着妻子,后来公司来了电话就立马赶过去了,叶先秋就发现他走时电脑没关掉,就过去准备关了,却发现他的私人邮箱还开着,她看了一眼发现其中里面有一封邮件是从美国发过来的,就感觉有些奇怪,她不记得听丈夫说起在美国有什么朋友,就打开了,里面是发来的一些照片,等她把这些照片一张张点开,整个人就跟被电流激过了一样,浑身都僵住了。
原来这些照片是陈松筠跟一对母女在美国时所拍摄的,其中母亲相貌很美,看起来显得很年轻,而那个小女孩儿约莫十五六岁,眉目之间依稀带有陈松筠的影子。陈松筠跟她们合影时,三个人其乐融融,笑得非常开心。
叶先秋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她忽然想起两个月前丈夫跟几个朋友一起去美国呆了十多天,当时他说是去考察调研,为以后公司在美国发展铺路,现在想来,他那是为了私会情人而找的借口。
叶先秋彻底绝望了,这些年来自己为了丈夫,为了家庭默默地付出了全部身心,到头来在别人眼里却像个傻子一样给蒙在了鼓里,被相濡以沫的丈夫欺瞒了那么多年,足以摧毁她对生活所有美好的憧憬。
于妈告诉陈纾默,那天下午,他妈妈一个人坐在那台电脑前,看着那些照片呆呆出神,脸色苍白,两眼无神,于妈唤了她几声,她始终都没有应声,感觉她就跟没了魂儿一样,只剩下一个冰冷的躯壳。
当时于妈吓坏了,赶紧打电话给陈松筠,半小时后陈松筠赶了回来,他看到妻子这副摸样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知道该如何来解释这一切。他无声地站在她面前,就这么一直陪着她。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陈松筠说:“你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从那以后她再也不跟他说一句话,也不跟他在一起吃饭,她自己搬到了另一间卧室,不再跟他见面,甚至当从来没有过这个男人,眼睛也不再跟他对视。
一开始陈松筠知道她心里别扭,心想给她几天时间或许就能慢慢转过弯来了,哪知十几天下来她都对自己视若无物,无论自己如何乞求,认错,或是生气,她都像个幽灵一样面无表情,对自己视而不见。
陈松筠忍耐不住了,他可以接受她哭闹甚至打骂自己,但是无法容忍这么长时间里这么冷却自己,那天他喝了点酒,见她又要躲着自己,上去就拉扯住她的胳膊,结果被她一把给甩开,陈松筠怒了,他突然暴吼:“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你就这么一辈子不理我么?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又能怎么样?你能不能痛痛快快地发作出来?”
她哼了一声,然后冲他冷笑一下,不顾他扭曲近似疯狂的表情,转身就上了楼。
自从那晚她上了楼,就再也没有下来过。当天晚上她就服下了准备好的一小瓶安眠药,等第二天早晨于妈发现时,她就已经不省人事,后来送到医院也没能抢救过来。
自从失去了妈妈,陈纾默整个的性情就变了,他就把自己关在了小房间里面,再也不见任何人,陈松筠痛失爱妻之后又发现儿子性情大变,当真是祸不单行。他试着去跟儿子接触,却遭到他强烈抵触。
他生怕时间一久儿子会憋出病来,连续请了好几个心里专家来给他疏通,却没有一点改善。
“从那时候起,已经有三年了,我再也没有踏出过这栋别墅半步。”
陈纾默讲完了他的故事,筱君在心里无限感慨,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他,瞥眼见到他眼中有些闪亮,想来他跟他妈妈的感情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深。
他们两个没有再作画,只是就这么坐着沉默了一会儿。筱君想转移他的注意力,就跟他说起了自己的家人。
他们两个聊到了很晚,最后筱君一看时间才知道时候不早了,就匆匆告别了,临走时跟陈纾默约好第二天再见面。
刘教授跟于妈见陈纾默跟筱君居然聊了一个下午,都很欣慰,感觉他开始有好转的迹象了。
回家后筱君又挨了妈妈一阵数落,怨她回家太晚。筱君将她所听来的陈纾默的身世大概的复述给了妈妈听。罗立慧听后就不再责备她了,还答应筱君以后还去别墅帮他,不过要筱君保证回家不要太晚。
自筱君的来到,陈纾默一直忧郁的脸开始舒展开来,这天晚上竟然破天荒地多吃了一碗米饭。于妈赶紧喜孜孜跑去告诉了陈松筠。
陈松筠正在客厅山发上看财经报刊,一听说儿子有了好转迹象,先是一愕,继而非常欣慰,又向于妈细细打听了这两天儿子的情况,禁不住长叹了一口气,三年多来,儿子成了压在自己心头的一块心病,自己已经对不起他妈妈了,实在不想儿子再出什么意外。这时听于妈说起了筱君,就皱眉问道:“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子?你打听到她的底细了没?”
“她妈妈是开花店的,上次您吩咐我去买的两盆君子兰就是从她们家买的,就是一户普通人家的孩子,跟咱家少爷差不多年纪。”
“嗯,这就奇怪了。”
陈松筠搔搔头皮,对这么一个女孩儿居然会做到了很多心理专家都没有做到的事感到大为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