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煮青春》旧梦更生

7、Part 7 祸不单行 音乐剧剧

　　音乐剧剧本如愿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选角也在短时间内高效率完成了。王梓是为数不多的声乐艺术生之一，加上气质外貌都特别出众，当之无愧成了剧中主角的扮演者。

　　作为编剧和现场伴奏，苏泠几乎每天都会去看排演。天气燥热，让人胃口大减，苏泠没吃饭便来到小礼堂。每天的节目排演顺序基本上都一样，平时来的时候都恰好是音乐剧的排演时间，今天来得稍早，楚非今的节目还没有结束。苏泠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远远地就看到他站在台上拉小提琴。因为近视，仅能看见一个轮廓，但楚非今总让人在远处也能一眼就认出来。大概是因为时时刻刻都挺得笔直的身躯，亦或者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落寞，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让人有些莫名心疼。

　　苏泠看着台上的楚非今，总觉得有些奇怪，又说不出来哪里出了错。半晌，苏泠才反应过来——今天他用的是右手。苏泠暗自苦笑，人总是这样，习惯以自己的方式去揣度别人，自己一直用右手演奏，便觉得别人用右手演奏也是正常。未见他有丝毫的不适应，曲子舒缓流畅，大概也已经练习多遍了，但只是普通的练习曲，不适合演出之用，想来他应该还没准备好真正要演奏的曲目。

　　音乐剧已经排演了一星期了，楚非今都是等到排演结束才离开。虽然苏泠不愿意让他过多插手音乐剧，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他对于音乐剧的建议确实使节目增色不少。

　　台下的观众大部分是等着排演节目的同学，即便如此，一曲终了，他依然微微欠身致意。苏泠大概能明白他为什么能够得到小提琴大赛的冠军了，一个平时处处苛刻要求自己的人，必定会得到命运的回报。如此想来，就算自己屈居亚军，也输得心服口服了。

　　楚非今在苏泠的右前方坐下，苏泠搭在前排的椅背上说出自己的疑惑：“你演出用的曲子还没选好？”

　　他瞟了苏泠一眼，语气有些沉重：“对于选什么类型的曲子我有自己的想法，只是选了好几首姚老师都不同意，她说静湖中学的迎新晚会会请各界名流来观看，如果表现得好对将来发展大有裨益，不让我选太冷门的曲子。”

　　苏泠无言以对，姚老师的顾虑不无道理，但是选曲这种事情旁人多说无益，何况是楚非今这样比较有主见的人。

　　那日将剧本交给姚老师的场景因为楚非今的话又被拉到眼前。

　　那天，姚老师接过剧本，却将剧本搁在桌上，只是一直盯着苏泠看。明明才二十七八岁的老师 ，眼神却仿佛马上就要把人洞穿。

　　苏泠迎着她的目光，片刻便觉得毛骨悚然，只好率先开口 ：“姚老师……剧本有什么问题吗？”

　　“你准备跟着秦湘老师学习小提琴？”

　　苏泠缓缓点点头，虽然秦湘老师授意过这件事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但既然姚老师这么问了，想必也早就知道答案了，再否认反而显得矫情。

　　“那你知道秦湘老师也在教楚非今吗？”

　　苏泠手脚冰冷，提醒自己不要陷在当时的情绪里，那种如雷贯耳的震惊直到现在还让她心有余悸。

　　天色将暗不暗，大家都将精力放在台上的节目上，没有人去开灯，只有台上的聚光灯随着主角的走位而移向不同方位。苏泠侧目望去，楚非今的脸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显得特别诡异，他似乎完全沉浸在台上的演出里，眼睫毛微微颤动，嘴唇时抿时松，丝毫没有注意到苏泠的变化。

　　“如果命运赐予我们一个梦想，却不曾赐予我们实现梦想的能力，那么……梦想还有什么意义呢？”王芷在台上微微哽咽，说出最后一句台词。

　　在正式演出的时候，苏泠会在话剧结束的时候演奏一段小提琴——那是秦湘老师要求的，唯一的表现机会。

　　“不能实现的梦想，未必没有意义吧。你的梦想是什么？”楚非今突然转过头来，他大概也没想到苏泠正趴在他的椅背上发呆，此时他们的脸只有几厘米之距。

　　聚光灯终结于王芷的祈祷姿势。

　　苏泠倏地往后靠，本想上台帮忙整理道具，却被楚非今的话拦住了脚步。

　　“我……想让全世界都能听见我的小提琴。”野心十足的话，却不怎么有底气。

　　楚非今静静地看着苏泠，眼中倒映的光一点点被沉寂的眸色吞噬，散发出了无生机的气息。苏泠心念一动，重重地拍了一下楚非今的肩膀：“我不知道我的梦想能不能实现，但是我知道你的梦想绝对不止是一个梦想。”

　　“嗯？”

　　“以你的天赋和勤奋，这绝对是一个可以实现的理想。”

　　很多人常常混淆梦想和理想的区别，梦想看似美好，但往往是被置于神坛之上不可企及的光环。而理想虽然听似现实且残酷，却绝对有实现的可能。

　　其他灯还未亮起，楚非今的脸在黑暗里只剩一个轮廓。

　　苏泠站起身，走到台上帮着收拾道具。楚非今已经走到台前跟王梓讲些什么，大概是在提意见，王梓边听边拿着笔在本子上记录。人群开始骚动的时候，苏泠刚刚搬起一个铁皮箱，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地上一团黑影朝自己冲过来。苏泠条件反射般跳上旁边的高脚架，等她反应过来时，那只制造混乱的小老鼠已经不知所踪了。

　　苏泠刚要跳下高脚架，就发现高脚架已经已一种自己无法控制的趋势向地上倒去。手上的铁皮箱也由于惯性挤压着腹部，带来一股尖锐的疼痛。

　　苏泠闭上眼睛之前，只看见楚非今和王梓惊恐万分的表情。听说人在遭受□□打击之前如果闭上眼睛，神经就会因为短暂麻木而过滤掉大部分痛感。以后这类传闻一定不能相信，因为她已经亲身验证了它的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