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龙》林天

85、第七十章

　　五年后——

　　“什么？！楚留香？！！”我提高了嗓门，可媲美尖叫声道，“那个传说中的盗帅楚留香？”
　　惊讶的声音过于响亮，使得隔壁两个赏梅煮酒论剑的男人有些紧张的赶了过来。
　　“晚歌……”花满楼匆匆走了进来。
　　“没事……”我有些心虚的吐了吐舌头，迎上了他，很自觉的先坦白。
　　听到我说没事，花满楼和西门吹雪的脚步明显慢了下来。而我，仍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诡异的盯着此刻床上躺着的那个男人。
　　剑眉星眸，薄唇挺鼻；五官清俊，轮廓分明。是，我知道我救回来的这个男人长得不错，如果客观评价的话，是绝对的帅哥一枚。但是没道理，随便在树林里捡回来一个人，都可以是‘楚留香’这种级别的大角色吧？！！更加不可理喻的是，楚留香？他……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不是《楚留香传奇》里面的人吗？就是武侠白痴也知道楚留香和陆小凤是不同路的吧，更何况我一纯正武侠迷，就算再过二十年，我也清楚记得《陆小凤》里是不会有楚留香这号人物的！！！
　　“晚歌，他可是醒了？”花满楼问，语气中带着一丝关心。
　　“呃……嗯。”我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能点头应是。
　　“在下楚留香，见过两位兄台。大恩不言谢，两位救命之恩，在下他日必当回报。”楚留香挣扎着，从床上爬起，对着花满楼和西门吹雪施礼道。
　　我不禁撇了撇嘴，本来看他这么乱来，是一定要制止的。不过，他竟然直接忽略了我的存在，我又何必管他生死？他爱对人行礼就行礼好了，伤口如果破裂，就再包一次好了！楚留香有什么了不起？竟然敢瞧不起人！！！
　　西门吹雪冷哼了声，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望向了我。我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傻笑了下，摇了摇头，告诉他我真的没有什么事。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西门吹雪解释自己竟然会吃惊到尖叫的事，总不能说楚留香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吧。
　　“楚公子客气了，出手救你的是晚歌，与我们两个并无关系。”花满楼笑着说道，同时有些无奈的轻推了我一把，暗中示意我不要小心眼。
　　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这才走到床前，为他检查伤势，“你最好乖乖的躺回去，不然可是会弄脏我的床单哦！”我轻轻用手指戳他，他重心不稳，跌落回床榻上。
　　“在下花满楼，乃是此间主人；我身旁的这位是西门吹雪，住在隔壁的万梅山庄。”花满楼含笑道。
　　“西门吹雪？昔日的剑神西门吹雪？”楚留香惊道，他忍不住又从床上弹了起来，害得我换了一半的药就此浪费掉了。
　　我不由狠狠拍了下他的伤口，他痛得一皱眉，却没有叫出声。他见到我怒视着他，不由微微一笑，满是歉意的对我点了点头，我这才缓和了表情。
　　楚留香的惊讶让西门吹雪有些不耐烦起来，西门吹雪冷冷瞥了他一眼，便转身离开了。
　　楚留香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苦笑起来：“我好像被讨厌了。”他道。
　　花满楼轻笑摇头，“楚公子不必介怀，西门一向如此。”
　　楚留香望着空荡荡的门口，若有所思：“传言西门吹雪，白衣利剑，无心无情，只为一剑，生死必分。今日见到，方知不假。”
　　“西门吹雪什么时候变成剑神了？”我有些好奇的插嘴问道。记忆中，西门吹雪是有个剑神的称号，不过，好像是在他很多年后的事情了。而如今西门吹雪都被我给拉来归隐了，这个称号自然就应该被河蟹掉了才对啊！
　　“『月圆之夜，紫金之巅，一剑西来，天外飞仙！』当年紫禁城一战，西门吹雪胜了白云城主叶孤城。至今江湖中人仍在遥想当年那一战以及天外飞仙的风采，故而敬称白云城主为剑仙。而胜过了叶孤城的西门吹雪自然就被封为剑神了。更何况，便是江湖第一人北辰御天都曾叹过，自谓剑法不如西门吹雪。所以剑神一称，乃是实至名归啊！”楚留香感慨道。
　　我嘴角忍不住抽了下，因为听到了某个人的名字。奇怪了，某人又不是练剑的，他的点评准吗？这样想着，下意识的瞥了花满楼一眼，他听见某人的名字倒是镇静的很。不过，以我这些年来对他的了解，我可以肯定，他现在那个温吞的笑容比平常僵硬了三分。果然啊，有些人就是太讨人嫌，明明都这么多年不接触了，已经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了，结果光是一个名字就能让人不爽快到这种地步……唉，还真是做人失败呢！
　　我轻笑出声，“剑神？剑神还不是要吃饭睡觉，都是人……”
　　花满楼听了我的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应该是和我想到一处去了。还记得最初归隐的时候，我坚决抵制腐败行为，要求一切都亲力亲为。其实说白了，就是怕人多嘴杂，泄露行踪。所以当年出走在外的就我们三个人，我要求花满楼在一年之内不得和花家有任何形式的来往，包括飞鸽传书和据点接头等。而西门吹雪一开始也没有什么意见，可是等到我们选好了居住的地址后，他竟然想把万梅山庄那票人都拉来侍候他。为了表示公平，我也严肃否决了他的想法。结果呢？我和花满楼还好，都属于可自力更生型，可是西门吹雪惨了点……原来他才是不折不扣的大少爷，连饭都不会做，最初归隐的半年内，他都是跑到我们这边来蹭饭吃的！当然，现在是他大摇大摆的来吃饭，已经不叫蹭饭了，因为他已经上升到‘吃我和花满楼做的饭那是应该的’这种超有爱的觉悟程度了。（小天补充：西门不会做饭，但会烧烤，野外饿不死，居家一白痴。）
　　当然，这么幻灭的一面，对于外人来说，是绝对无法看到的。所以楚留香对于我和花满楼的笑感到莫名其妙，不过，他很快放弃了研究我们为什么笑。他也满眼含笑的望着花满楼，楚留香一笑，我才真的发现他是楚留香。那种一笑起来，所有刚毅冰冷感都会消除，只剩下如阳光般温暖的亲切特质，和如情人般温柔的眼神的人，也确实当得起楚留香啊！
　　“花满楼……花满楼，”楚留香低声轻念花满楼的名字，似在思索什么。
　　我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有点诡异的望着他，难道他对花满楼有……那个意思？我只知道楚留香是色狼，超级花心大萝卜，到处勾引良家妇女，但是没听说过他是男女通吃的啊！
　　“啪！”
　　“啊！”我捂着脑袋，有些委屈的瞥了花满楼一样。花满楼似笑非笑的站在我身边，他的手轻轻搭在我肩上，分明就是在警告我，不要胡思乱想。
　　早知道就不告诉他我都想些什么了。不就是之前有一次，我看到了半裸着上身，刚刚出浴的西门吹雪抱着头发凌乱的花满楼，被萌到了吗！你想想看，大半夜的，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其中一个是出水芙蓉，另一个散发敞襟。我当时可是仔细瞅了好几眼呢，花满楼的皮肤真是好啊，尤其是胸部白嫩嫩的，可惜我只能看，而西门吹雪那都摸上去了。能不叫我误会吗？
　　自打那次以后，花满楼就知道我有的时候思路可以走线走的很远，不知是不是我多心，我感觉他对这方面，比我还敏感……夭寿哦～千万别是我带坏了他。
　　“……阁下莫不是……”楚留香突然出声，一脸恍然和惊诧，望着花满楼，“那个传说中的最终抱得美人归的花满楼？和北冥军师携手归隐的花满楼……？”
　　我禁不住心一抽，有些不自在，悄悄拉住了花满楼的衣角。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可是每次听到‘北冥军师’这个名头，还是说不出的难受。那是自己真真正正的第一次完败，在旁人眼里看起来好像风光无限，可是对我来说却是天大讽刺一样的称呼。生平第一次被人逼到了进退不得的地步……若非有、有身边的这人支持我……
　　楚留香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已经射向了我，一种古怪的表情在他的脸上浮现，他盯着我，有些艰难的道：“姑娘……莫非姓云？”那种从牙缝里挤出的话仿佛费了他多大力气似的，要多诡异有多诡异。大抵就和自己刚知道自己吞了一只苍蝇，却有不愿承认的感觉差不多吧！
　　我的目光在他身上略顿了顿，“不错，我是云晚歌……不过，对于退隐山林的人来说，无论什么虚名浮利，都已经是飘渺的过往，尚不如手中一餐一粟重要。”若他是楚留香，应该明白我想要说什么了吧。
　　楚留香果然被我的话给噎到了，他的目光在我和花满楼身上转了两圈，苦笑着摸鼻子道：“云姑娘说得对，是在下唐突落俗了。”
　　“楚公子，晚歌只是有点敏感而已，你知道我们这种退隐的人，实在不适合过多沾染江湖事的。晚歌，楚公子刚刚醒来，一定很累了，让他好好休息吧。”花满楼拉着我走出了客房。
　　一路上，我的心思起伏不定，已经五年了吧，这么久过去了，在英雄辈出的江湖，我和花满楼的名字早就应该被遗忘了。楚留香能够认出我们，只因为他是楚留香而已。莫忘记了，他有一个活字典，可以把近一百年里所有有名的人物典故都背下来，供他随时查阅的。
　　只是，不知为什么，心中隐隐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也许，是楚留香看我目光太过于奇怪了，那并不仅仅像是见到绝迹多年成名人物的目光。不过……也许是我多心了吧，楚留香，怎么看他都超过我太多，我也没有什么可供他图的，我自身的光芒可不及他百万分之一呢！
　　“又在想什么？”花满楼轻轻叹了口气，柔声问道。
　　“……只是在想，现在的江湖是什么样子？我们……好久都没有出去过了。也不知……那些人都好不好……”我有些寂寥的道。
　　花满楼轻声笑了，“觉得无聊了？之前三姐来信——”
　　没等他再说，我已经捂上了他的嘴，“不准再说了，我不要听！”想了下，又加了句，“和你家有关的任何事情，我都不要听！如果……如果你不高兴的话，就自己一个人去好了……我宁愿自己再待上五年！”
　　花满楼没了声音，他静静的站立在那里，一动不动。我有些心虚，偷偷看了他一眼，他面无表情，也不知心中是如何想的。我有些畏惧的松开了他的手，心里有些难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知道我有些强人所难，一而再、再而三的忽视他给我的提醒。可是，我是真的不想……也不知该如何去面对啊！
　　“我……我去看看西门……”我有些艰难的道。
　　“晚歌！”花满楼叫住了我，我为难的站定了身。“你……去吧，放心，我会和三姐解释的。”花满楼说完，转身回了他的屋子。
　　望着他的背影，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松了口气，还是心情更沉重了。一次两次，三次四次，花满楼，你能够为我挡几次呢？你自己又能撑多久呢？花家……花家……，唉，我宁愿再次面对北辰御天和死亡，也不愿意去面对花家。要不然——干脆……我的脸皮热了又凉，凉了又热，面色换了几换。终是轻叹一声，放下了无谓的乱想。
　　半个月后——
　　“你的伤已经完全好了。”最后一遍检查完楚留香的伤势，我诊断道。
　　“云姑娘，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楚留香笑得风雅倜傥，风度翩翩的道。
　　“……说起来，是有个疑问：人家都说‘踏月暗寻芳，盗帅夜留香’，可是你在我这里住了一个多月了，我也未曾闻到什么香气。难道，真的是要你走了之后，才会有香气留下？”我面无表情，一板一眼的说道，心中却已经笑打跌了。
　　楚留香怔了下，才笑了出来，“云姑娘，说笑了。”
　　“那你希望我问你什么？还是说，你有什么想问我的？”我好笑望着他。
　　楚留香疑迟了下，他忽地似乎下了什么决心，很开心的道：“不，没有。”
　　当天夜里，他便离去了。只不过，在他睡过的床榻上，留下了一个小巧的水晶瓶子。将瓶盖打开，一种神秘的郁金香的香气，瞬间便布满了整个屋子。我失笑将瓶子收下了。
　　楚留香的来去，就像是一种因缘际会，与平静的生活没有任何的影响。就好像，我从他的身上，明明看出他应该是被人偷袭追杀了很久，才能造成那种伤势。可是我不闻不问，只是救他而已。也好像，他明明有许多话想要问我和花满楼，他看向我们的目光里带着探询和疑问，但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的离去了。因为，他明白我们和他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在江湖中，我们却已经是平凡人。
　　…………
　　“晚歌……你生气了？”花满楼轻声问。
　　我靠在他怀中，吃吃的笑，“这是恶人先告状吗？明明是你生气了，好吗？”
　　“……晚歌，你知道我不会生气的。”花满楼叹道。
　　“谁说的？你明明就是心里生气了，嘴上却说不在意……”我耍赖道。
　　“哈……”花满楼笑出了声，“晚歌，你心虚了！”他一针见血的指出道。
　　我有点恼羞成怒，半晌说不出话来，理亏的总是我。
　　“……”花满楼轻轻理顺着我的头发，他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看不出愠怒来。
　　“花满楼，对不起……”我蓦地，低声歉疚的呢喃道。
　　“不需要的……我等你。”花满楼轻声道，他忽地戳了下我的脸颊，“不准多想……这是条件。”他笑道。
　　我忍不住趴在他怀中，有些心安的笑了，“笨蛋……”我小小声的道，说不感激才怪。他……一定顶了很大的压力吧！人家都说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可是我这个要啥没啥，只会拐带的不良人士，真的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去见那个要啥有啥还极度疼爱幺子的一家子人啊！更何况……我和花满楼，到现在，连个正式的名份都没有，这对于那对所谓的身份地位品性才德要求极高的一家子来说，是不可原谅的吧！拐走了最宝贝的少爷不说，还恶劣到了迟迟不上门觐见，我都可以想像自己在花家的评价是什么样的了。
　　得了花满楼的御令，知道自己一时半会还不用担心所谓的‘人生大事’，心情再次好了起来。不过，喜上加喜的事情，还是没有人会推拒的。因为，没过多久，一直都是寂寂无人的花谷里，终于主动来了一位客人，还是多年未见老相识的客人。
　　“陆小凤，没想到你会找了过来。”花满楼迎着来人，欣喜的道。
　　我不屑的撇嘴：“楚留香才走了几天，你就到了，我还真不知道，原来传说中的盗帅竟然是大嘴巴。”
　　“死丫头，你还有理了？是不是我不找上门来，你就永远都不出现了？”陆小凤叫嚣道。
　　我缩了缩身子，躲到了花满楼身后，“归隐嘛～自然要久一点才好，反正你不是都找来了，你找我们，和我们找你都一样，计较那么多做什么？”我陪笑好言道。
　　说笑间，陆小凤和花满楼、西门吹雪这三个男人都坐在了一起。时间，仿佛没有流逝过，五年，对于他们之间的交情没有任何的影响。我浅笑着，和他们一同叙旧，却不知，这是另一场风波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