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龙》林天

80、花满楼番外（一）

　　让我说说关于晚歌的事情吗？呵……（微笑），嗯……晚歌是个很有趣的女孩子。是的，她很有趣。
　　还记得第一次与她见面的时候，她的反应。
　　“我叫花满楼。”对着从门口捡回来的女孩，自我介绍道。
　　那个时候，我能清晰的听到她的心跳声变了，在她听到我名字后，气息的变化。说不上是好还是坏的变化，只是突然间没有那么尖锐和警惕了。于是，我知道她认识我。不，应该说是她听过我的名字，对我有一定的了解。因为，在她的心跳声平复后，她做得第一件事情，就是盯着我的脸看。目光灼灼的，便是我什么都看不到，都可以感受得到她目光的注视。她在凝视着我的双眼。于是，我就知道了她知道我是个瞎子。可是，我却想不到她的下一句话。
　　她说：“你有一双很美丽的眼睛。”她的声音平静中还带着些许的冷漠，那种语气就好像是在客观的说今天的天气是阴天还是晴天，那盆花的颜色是红色还是黄色一样，冷静而又直白的评价。
　　如果她不知道我是个瞎子的话，我会感谢她对我的赞美。可是她明明知道我双目失明，却用这种冷漠的语气评价我的眼睛是否好看，说实话，这个女人真的是不讨人喜欢。可是不知为什么，就在我心里这么想的时候，我却突然间觉得这样不讨人喜的女孩子，有一点可爱。是的，别扭的可爱。
　　“我是个瞎子。”我用平静的语气回答道，因为我突然好奇，想知道当这个事实拆穿摆在明面的时候，她会有什么反应？是说我早就知道你是瞎子呢？还是说抱歉？亦或是说眼睛漂不漂亮和瞎不瞎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是，她却给了我一个……嗯……比较古怪的回答。
　　她说：“你是一个瞎子，但你却有一双美丽的眼睛。这就是上天对你的偏爱，和对这个世界的不公平。要知道，世界上失明的人有很多，但十个人里，却找不出一个如你这般拥有美丽眼睛的人。你的失明，并没有带走你的美丽容貌。”
　　她的语气不冷不热，可是我却听得出那里面有一点点的嘲讽，似乎是在对世间的不屑。
　　其实，我听到她的这句话的第一个反应是，她应该是被人介意过容貌的。不然，便是她自己对自己的长相不够满意。所以，她才会有这种感慨。只不过，她好像在极力掩盖着自己对于这方面的在意，所以，她用最客观的语气来评价我，却是借此来发泄她的不满。这更加证实了我对她的感觉，她真的很别扭！
　　对于别扭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以柔克刚。所以，我道：“并不是每一个人都以貌取人的，容貌并不决定一切。”这句话是顺着她的心意说的。因为知道，在她心底，也许她一定是坚持这么想的，所以这样说，会让她拥有更多的信心。
　　可是她的回答，让我有些惊讶和哑然。
　　“没有东西可以决定一切，但每一样东西，存在既有它的价值。美丽的外表，可以带给人很多优厚的权利。而这种权利往往是看不见却又可以得到的。大多数的人都不会说自己是以貌取人的人，但大多人在实际行动中总会这么做，说一套做一套的人实在太多，而最要命的是，这种人往往还都不知道自己是这样的人。”
　　在她那冷淡的声音中，我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小看她了。如果用平常女孩子的眼光去看她的话，一定会大错特错的。因为她不但是一个别扭的女孩子，还是一个很冷静，喜欢客观看待自己和一切，并且总是让自己陷入矛盾中的女孩子。这就是从话语中我听到的她，而且我可以很肯定，她说这番话，也就是在告诉我，她绝对不是我之前想的那种单纯的别扭女孩。貌似，我被回击了呢！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自我感觉良好，她是否在故意引起我的注意呢？呵……
　　每次想起我和她的第一次谈话，都要情不自禁的笑起来，那真的是一场别开生面的互相试探的语言战争。她在试探着我的性情和忍耐底线，而我则在探寻着她的性格和对我的警戒程度。这是我们对对方第一印象的独特的识别方式。而幸运的是，好像我很合格的通过了她的面试；而我自己嘛，也对她有了一个客观的评价——不是普通女子，却意外的对我有好感。
　　北辰御天似乎总是不理解像晚歌这样不似女子的人，为何我会喜欢？呵……我倒觉得晚歌哪里都很女孩子气，比如说她别扭的可爱，还比如说她喜欢说谎。女人没有不喜欢说谎的，可是像晚歌那个样子，把说谎当成空气一样的女孩子，真的是太少见了。最主要的是，她说的谎，不光骗别人，也骗她自己。所以，她的谎言在骗了所有人之后，就成了真实。而在特殊的情况下，她会让所谓的真实成为谎言。北辰御天对于此，认为这是晚歌手腕高明之处。可是，对于我来说，我真的只是觉得，那是她拙劣的想要保护自己的方式而已。所以，我宁愿成全她的谎言，让谎言变成真实，也不愿看到她把真实揭成谎言，让自己遍体鳞伤，却还微笑面对一切。
　　第一次的谎言，是在我们认识的第一天里。她对我说，她可能失忆了，记不起以前的一切来。
　　在她平静的对我说我有一双美丽的眼睛时，我就已经知道了，无论她再说什么，我都不会觉得奇怪。那是一种感觉，对她的独有的感觉：这个女孩很特别，所以奇人必有奇举。所以，只是说个谎而已，并不在我的意料之外。
　　她说她从今以后要叫云晚歌，‘孤云浮萍、陌路挽歌’，这是我对这个名字的第一个感受。这也是我当时对她的感受。那个时候，她就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离。我从她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的生气，就仿佛是人在心却被关闭了似的。
　　她不光孤僻，还很敏感。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内，她就发觉了我对她的感受。所以，她转移了话题，故意谈到了她的身份问题。敏感的人都很怕受到伤害，而我，如果可能，不愿意伤害任何人。所以，我陪她一同转移话题。但是，我还是对她的来历有一点好奇的。不仅仅是好奇她是怎样一个人，也不仅仅好奇她那明显不同寻常的身份，更多好奇的是她的态度。明明是一个陌生人不是吗？可是，她的存在却是那么的和谐，无论是她和我说话的语气，还是她留住在我这里的举动，都好像是原本就应该这样似的。而这种气氛，是她营造出来的。我不否认自己对于陌生人的态度一向是接纳的，可是像她这般自然而然介入的，只有她一个。所以我在她面前分析起她的过去与身份来，也许，我在她面前说，是希望得到她更多的暗示和对我猜测的肯定。可是，我好像再次被回击了。
　　“失忆又如何？记得以前的事未必就会快乐。无论我以前的身份怎样，现在才是最重要的。而我，现在也只不过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若你不收留我，明天我就会饿死街头。”
　　她的语言一向犀利而又清冷，有用的很。一句话，堵回了我所有的试探。她在明确的说，她不在意过去，她只想要重新开始。这让我想到了一开始我的推测：她早就知道我和了解我。也许，一开始她就知道我这里从来都不拒绝需要保护的人。所以，在她知道我是谁后，就放下了警惕，而如今，更是做好了套儿，摆明要留在我这里。
　　于是，我又发现了，她是个思维很缜密，行事很有程序、一环套一环的人。可是，无论她是什么样的人，既然她想要重新开始，我就会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去帮助她，虽然这有被她明摆着利用的嫌疑。她还真是一个喜欢用阳谋的人，明明对方知道她在利用自己，可还是会按照她的计划而行动，好厉害的女人！呵……不过我还是很不厚道的想说一句，没有哪个真正失忆的人会这么冷静的说自己不在意自己的过去的……
　　不过，晚歌最大的特点，也是她最像女人的一点，就是多变。
　　上一刻，她还是别扭却理智、敏感而冷静的矛盾女强人，可是下一刻她就变成了一个恬淡宁静、聪慧淑良的温婉小女子。这根本就是两个极端，可是在她身上却很自然的转变过来，让我有时候在想，也许，这两种性格根本就不矛盾。
　　她说，她想要我教她各种各样的本领。于是，我把我会的教给她。我从来没有见过像她这样聪明的人，学习东西可以这么快的。就好像只要是她想要做到的就没有做不好的，这是一种感觉，一种从她身上流露出来的对自我能力自信的感觉。举一反三这种事情对于晚歌来说，就好像吃饭一样平常，她的理论能力很强。总是可以很快的抓到一样东西的重点，稍微一用心就会条理清晰的分析出原理。但这并不让人惊讶，让人惊讶的是她的领悟力。无论是什么东西，只要她能够掌握其中的原理，她就会在理论上完美的拓展并且应用于实践中。至于为什么说是在理论上，那是因为她想的比做的要快得多，有些东西是需要时间来磨的，不是知道就可以办到的。
　　不过，（笑）晚歌也是有普通的地方的。她的记忆力并不是很好。可以说得上是，学的快，忘的更快。她总是说羡慕拥有过目不忘这种本事的人。不过，我倒觉得，是因为无论什么对于她来说都没有难度，所以只要她觉得她可以掌握这一样了，她就不会再费任何心思在这样上。
　　唔……虽然说揭人短有点不好，但还是偷偷说一嘴好了。所谓的老天是公平的，给了人某些优点就会再创造些缺点，这个是很有道理的，在晚歌身上体现的还蛮充分的。她虽然聪明，可是，这个……真的是有点不好意思讲出口，她的体能真的是太差太差了，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所以，我生平对第二个人产生膜拜佩服心理的就是西门吹雪。他太强了，竟然可以让晚歌学会舞剑，虽然舞的让人从来不好意思开口评价，但最起码她可以安全的拿着剑而不伤人伤己，这已经是个奇迹了。所以，我从来不阻止晚歌去万梅山庄学艺。
　　思绪好像飘远了点，也不知为什么，每次想到晚歌的事情的时候，都是这个样子，不知不觉的就想到了很远的地方去，时间好像过得很快。和晚歌最开始渡过的一个多月的生活，真的很美好，虽然平淡，可是却不会让人烦闷。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和哪个女孩子平平淡淡生活这么多天的，尤其还是一个几乎完全不了解的陌生女孩。就好像现在我回忆起当初那段日子时，真的找不到什么有趣或是精彩的事情发生，但是那种和她一起渡过每一天、享受每一天的感觉却一直都存留着。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有没有人对能让花满楼第一个产生膜拜佩服心理的人是谁，感兴趣的？想当然而，自然是晚歌了，（学武）笨到让人膜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