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龙》林天

38、第三十四章

　　刚刚跑进园子里，就被花满楼给拦住了，他挡在我面前，神色有些凝重。“别太靠近了！”他低声对我道，这时，我闻到一股令人恶心作呕的味道。
　　“呕……”我忍不住俯身吐了起来，心中顿时明白了为什么花满楼不让我靠近。
　　“马长峰？”我颤抖着音问道。
　　花满楼一边抚着我的背，一边点了点头，他的面色真的不怎么好看。
　　得到他的证实，我咬紧了下唇，“死了几天了？有什么线索？”我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平静的问道。
　　“大约五天左右，被认识人所杀。”花满楼平淡的回答道，但是，我却从他的口气中听出了一丝愤意。
　　五天前？我怔了下，那不是花满楼他们发现天关令的那天吗？这么说——马长峰在和我说完那番话以后，就已经被害了？！我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手心有些发凉。
　　“马文泽在哪？快去——”我话还没有说完，一道身影已经从我身边飘了出去，我看都看不清他的身形。但是，我知道那个身形是陆小凤的，他果然也想到了。
　　花满楼不说二话，抱起我也跟着陆小凤奔向跃马堂的地牢。
　　我和花满楼到了地牢门口的时候，陆小凤已经从地牢里走了出来。但是，他不但没有和我们打招呼，反而连理都不理，直接略过我们奔了出去。
　　花满楼见到陆小凤这个样子，不由也掠身进了地牢，把我留在地牢门口。片刻后，花满楼从里面走了出来，我这时心中已经有些定下神来，面容神色都镇定了许多。
　　“死了？”我平静的问道。
　　“嗯。”花满楼沉声答，他抱起我，向陆小凤奔去的方向追去。这下，到底谁是凶手，我们心底都明白了。
　　再一次回到园子里，就看到了受伤的马行修和狼狈的马玉关都倒在园地上，马行修嘴角还挂着血丝，马玉关一脸的惧色。而陆小凤正在和玛玛激战中，准确来说，是陆小凤在极力的挡住玛玛对地上的两个人下杀手。
　　这个时候，张夜也来了，他到我跟前对我轻语了几句，然后就大叫了声：“我也要玩！”就冲进了战团里。
　　因为张夜的加入，玛玛瞬间就落在了下方，她非常聪明的立刻选择了跳出战圈。
　　“陆小凤，为什么要阻拦我？”玛玛站在陆小凤对面十步远处，冷冷的问道。她脸上神情冷漠，一去往日里温驯可人的形象，一种似有若无的统驭全局的气势在她身上显现出来。
　　“玛玛，为什么一错再错？难道——你真的这么狠心？”陆小凤有些难以置信的问道。
　　“你不是我，你不明白我对马家的恨意，我活着的意义就是要毁了马家！”玛玛冷声说道，她的神情中看不到一丝慌乱。
　　“……那你叫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只是让我们看着你杀光马家的人？”陆小凤有些愤怒的问道。
　　“……”玛玛沉默了下，她的眸明亮的望着陆小凤，那眸太亮，亮得让我有些不舒服，心好像被堵了一样。“我引你们来，是为了让你们作鉴正。只不过，现在看来，好像出了点意外，如果能再晚一些……”玛玛说道这里，她的目光幽怨的瞥了一眼园地。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当场就要再吐一次，我迅速转过身，靠在花满楼怀里。心跳得厉害，对于马长峰的尸体，我实在有些接受不了。
　　玛玛见到我的反应，轻笑起来，我勉强自己去望了她一眼，她脸上的笑容妩媚明艳，让人忘魂。就见她笑靥如花，水眸流转望着陆小凤：“既然已经失败了，没什么好说的了！陆小凤，我最喜欢的就是你推理的样子，不如，你再给我推理一次吧！让我看看，你是怎么发现我的阴谋的？”
　　陆小凤的脸色不太好，准确来说，是有点难看，但是，他仍是苦笑了下。
　　“你的局，有很多破绽，可是就是因为破绽太多，反而哪一个都不再算是破绽了。”陆小凤道，“我从一开始的想法中就犯了两个错误，所以才会让你有了杀人的机会。而你，也把我的心理算计的很好，如果不是马长峰的尸体出现的太早……”陆小凤没有说下去，可是他的微微叹息，已经承认了他对玛玛阴谋的认可。
　　“我犯的第一个错误，就是太过自信，认定了马长峰不会出问题。马长峰一开始看起来是最可疑的，可是当我在他的房间里搜出了天关令的时候，我对他的怀疑就彻底打消了。”陆小凤道。
　　“哦？你可以辨认天关令的真假？”玛玛微微冷笑，问道。
　　“不，其实是很简单的一件事情，不过，我想，这件事，应该不算是在你的预料范围内。”陆小凤终于有了些起色的说道。而玛玛听了他这句话，面色微不可见的变了变。“我在马长峰的密室里，不但搜出了天关令，同时还搜到了一幅画。本来这也没有什么，可是奇怪的就是明明是一幅普通的画，但是却放在了十分隐秘的机关匣中，倒是那重要的天关令却摆在了桌案上。我想，可能是连那个嫁祸的人都没有发现，原来在马长峰的密室里，真的还有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秘密。”
　　听见陆小凤这么说，我在心中想了下，有些了然。他的好友之一就是老板朱停，朱停的机关可堪称是天下第一，陆小凤会一些机关之术也算正常了。
　　“什么秘密？”玛玛忍了又忍，终还是问道。
　　陆小凤望了玛玛一眼，欲言又止，“你一会儿就知道了！就是因为我太过肯定马长峰是无辜的，所以，我料定了他不会有问题。为了证明我的猜测，我和花满楼等人一起在推理的时候，叫上了你。如果，你是嫁祸给马长峰的人，那么我推理出马长峰是凶手，你就一定会急着让这件事情结束；如果你不是的话，马长峰的事情，你就会犹豫不定。之后你的表现如同我们预料的一般，果然急着去找马长峰，与他对质了。但是，让我想不到的是，马长峰竟会突然失踪了，而且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逃走的。”
　　“我的第二个失误就是一直认为，你其实是一个好女孩，只不过是在被人利用罢了。”陆小凤说道这个，他的脸上现出了一抹自嘲的笑容，“所以，我会掉进你的局里，认定马文泽才是主凶，你只是在听从他的命令而已。但是，是马长峰的失踪，和马文泽对马长峰失踪的一无所知，让我认识到了，你才是暗地里安排了一切的人！”陆小凤紧盯着玛玛，道。
　　玛玛露出了一个赞赏的笑容，回望着陆小凤，她似在很有耐心的等陆小凤的解说。
　　“马文泽的话里，有太多漏洞：第一，他说是因为马老爷子被杀的事情，想要嫁祸给马长峰，所以这才想到了我，把我请来的。可是，他却不知道，在三个月前，我就和你认识了。而且，你那时还和花满楼有过一面之缘。在同一个时间里，你分别结识了我和花满楼，那个时候起，你就已经埋下了要引我们来关外跃马堂的契机。相比之下，马文泽的安排比你粗糙缓慢了太多。第二，你在请我和花满楼的时候，露出了一个破绽。当时，踏天关的杀手对我们进行追杀的过程中，你曾对晚歌出手两次。一次是你陷害晚歌，让我们以为是晚歌把你推了出去，因为这个，我们发现杀手是专门来杀你的；另一次，你却是要致晚歌于死地，是你放出暗器，打中我拉着她的手，让我松开了手，把晚歌甩飞出去的。若非有张夜的出现，现在的晚歌，已经是死人一个。正是这次出手，我才知道你会武功，而且之前那次也是你故意陷害的。”
　　我从陆小凤嘴里听到‘晚歌’两个字的时候，怔了下。因为他从来都是丫头来丫头去的叫我，根本就没有这么正式的叫过我的名字。所以，一时之间还有一点不习惯。
　　“可是，在马文泽的口中，他说马老爷子要向你施暴，为了保护你，他才杀了马老爷子的。你明明就会武功，而且武功还很高，以你的身手，根本就不需要马文泽来保护。这说明了马文泽他根本就不知道你会武功的事情！这也是第三个漏洞。第四，就是用玉蓝香的花粉下药的事情。一开始，我以为玉蓝香的花香只是有让人反应稍慢的作用，这才能让武功高不过马老爷子的马文泽得手。可是，现在看来，是我料错了它的作用，当玉蓝香的数量达到一定程度后，它会让人的神经变得敏感易乱。而你身上常常带着香囊，这种香气就是突然把量加大了十倍，气味也不会有明显的变大。定是你的香囊和马老爷子屋子周围的安排，才影响了马老爷子的神志，让他狂性大发，失控暴走。”陆小凤吁了口气，“从头至尾，你的布局都是在借刀杀人。借马长峰的手下药，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你向马长峰提议，用种花的方式来突显马玉关的吧！之后，你更借马文泽的手杀人，你知道他本来就对马老爷子心存不满，再添你这根导火线，他必然会爆发……”
　　陆小凤深深的望着玛玛，“但是，你最高明的地方却在于，就算这些我都推测到了，但是，因为马长峰的失踪，我就没有证据来说明一切！找不到马长峰，上面的所有事情都只是合理的猜想。无论是他的失踪，还是他手下无名高手的失踪，又或是他帐下库银的挪动，都让他作实了是踏天关施令者的黑锅。如果，不是马长峰的尸体被挖出来，我还解释不了他失踪的原因。”陆小凤的目光里带着说不出的锐利，“那天，在大堂上被你质问的马长峰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马长峰！那个时候，你应该是杀了真正的马长峰，然后安排了其他人易容成马长峰的模样，在众人面前消失的！由于当时时间紧迫，你便想到了把马长峰的尸体埋在马玉关的园子里。因为，他的园子在前一天，刚好被马行修给拆了一遍，没有人会再怀疑这里有问题。可是，你怎么也想不到的是，马行修会再来拆园子，把马长峰的尸体给翻了出来！”
　　“啪！啪！”玛玛鼓起了掌，“陆小凤果然是聪明人，你说得一点都没有错！是我杀了马长峰，然后安排手下人扮成他的，谁叫他发现了我才是踏天关的施令者！更何况，杀他只是我报仇的一个过程，马家子孙断绝，才是我的目的！”玛玛一边浅笑着说，目光一边扫向了旁边受伤倒地的马行修和马玉关。
　　马行修听到玛玛的话，气得直吐血，可是也无法再跳起来和玛玛打上一架，他现在能动一下都不错了。倒是他用目光杀人的方法练得越来越传神。可惜，在我看来，他那凶狠的目光，还没有玛玛浅浅一笑来得让人心寒。
　　“就像马文泽说的，老头子该死，而且，不光他该死，凡是马家的人，都该陪着他去死！”玛玛笑道，只是她语气中的怨毒，让人不寒而栗。“我八岁那年，被老头子抱回来抚养，他以为我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可是，他料错了！这些年来，那一天的那一幕，无时无刻不再折磨着我，提醒着我，让我记住我还有这么一段血海深仇，要向马家讨回来！”
　　玛玛的目光直直的望着陆小凤，那目光仿佛要把陆小凤望透一样，“我娘，曾经是十分有名的艺妓，老头子年轻时好色下流，把我娘给□□了，于是有了我。可是，因为我娘的身份低下，所以他没有把她给娶回家，而是任其自生自灭。我娘就带着我，嫁给了我爹。小的时候，家里虽然很穷，但是我们一家过得很快乐。直到我八岁那年——”
　　我听到了玛玛咬牙切齿的声音：“一个猪狗不如的畜生，突然出现在我家里，杀了我爹，奸杀了我娘，最后带走了我。我永远都忘不了，这个畜生，他就是让我家破人亡的凶手！无论，他的身份是什么，我都要他付出代价！”
　　玛玛喘了口气，瞬间又归为了平静，她道：“所以，我在马家隐忍了这么多年，借着和马长峰接近的机会，暗中培养了自己的势力，并且把自己的势力都埋伏在他的手下。更是勾引了马文泽，让那个畜生最得意的儿子杀了他自己。本来，在我的计划里，还要再过一阵子，你们才能找到马长峰的尸体。那个时候，我已经杀光了剩下了两个马家的余孽，届时，我会把一切真相都公布开来，让整个江湖都知道，马家，到底是一个多么污秽的地方……”玛玛笑了笑，“但是，陆小凤，你的运气确实是好的没话说。居然让你提前发现了马长峰已经死了的事情。也许，是老天不长眼，所以，不成全我……”玛玛叹了口气。
　　“不是老天不长眼，而是你自己不长眼！”陆小凤沉声道，“也许，马老爷子做的一切，都足以天怒人怨，可是，这些与他的儿女无关！在这里面，最无辜的就是马长峰了！你问问你自己，你对得起一直照顾你的马长峰吗？”
　　听到陆小凤问出这句话，我不由闭上眼睛吸了口气，是的，这里面，最无辜的就是马长峰。因为，马长峰才是那个真正关心爱护玛玛的人，可是，这样一个好人就那么死了。
　　“当年马老爷子抱回你的时候，马长峰就已经调查过你的身世了。他一直觉得马家愧对于你，所以，他在尽他所能想要弥补你。可是——你却在一直利用他对你的愧疚……”陆小凤说着，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扔给了玛玛。
　　玛玛把东西接到手中，她怔了下，因为，她手中拿着的是一幅画。而这幅画，就是那幅被藏在密室里，含着马长峰心中最大秘密的画。
　　“马长峰从一开始，应该就已经明白了你的想法，所以，他一直把这幅画放在了最秘密的地方。他怕，若是其他人知道了你的身世，会猜到你是来报仇的而对你不利。你对他下手的时候，就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陆小凤冷冷的问道。
　　玛玛望着手中的画，她听到陆小凤的质问，手，微微的颤抖了下。可是，随即她就冰冷漠然的答道：“对于我来说，报仇是我最大的心愿，其他的事情，我不会关心。”
　　听到玛玛的话，我的心抖了下，马长峰的样子浮现在脑海中。虽然，我和他不熟，只是曾经谈了一会儿，可是，那也让我明白了他是真的关心玛玛的。
　　就在我这么一分神的功夫，场上又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