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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青龙国君 金在云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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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在云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名不见经传,论胆识,论武功才智,实在是不出众,也许是因为没有名师指导,也许是因为他自身资质不够好,但是金这个姓氏在青龙之国,却是王族大姓。青龙国当今的皇帝金翎现年二十岁,他在先帝皇子中排名第十四,登基时才七岁,本来轮不到他当皇帝,青龙国当年国力雄厚,而麒麟国又算是青龙国的附属国,二十二年前,麒麟国皇帝夺得琥珀,想借助所谓神力,壮大国力,与其余六国分庭抗礼,但是不到两年就被青龙国武力镇压,琥珀被青龙国夺走,但青龙国却犯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自此六年时间,白虎国,玄武国,朱雀国,三国联合犯境,欲夺琥珀,青龙国国力大损,不得不交出琥珀,而进犯三国也各有损伤,又对琥珀归属无法达成一致,余下的獬豸国和白泽国又还在虎视眈眈,于是东方之青龙国,西方之白虎国,南方之朱雀国,北方之玄武国四国协议,将琥珀安置在四国的中心地段,即现今“腾云塔”所在之地,让琥珀归四国监视,却不归四国所有。青龙国经此一役,国力大不如前,一年后,青龙国皇帝心衰力竭突然驾崩,朝臣结党夺权,在众皇子中,选了一个最年幼且丧母,极易掌控的十四子当傀儡皇帝。而太子,年纪稍长的皇子,无不死于非命或失踪成迷,皇族血脉凋零,血脉旁支势力单薄,无力争权,只有将希望寄于年幼新帝身上。新帝金翎七岁登基,无父兄可依,无母亲可慰,忍辱十年,蹈光养晦,暗暗培养自己的亲信势力,终于得以在这一两年将奸党铲除,掌握政权。由此可见这位少年君主的魄力和手段了。
御书房内,楚随风单膝跪在地上看着眼前的这位少年君王,这是他的表弟,也是他的主君,如果说,孩童的时候,大家在一起游戏嬉闹,金翎确实是他表弟无疑,而现在的金翎已经完全是一个君王,金翎十六岁的时候,还未能掌握青龙国的政权,却已经深谋远虑的在各国布下亲信细作,为安定国内之后图谋他国做长远打算。都说得到琥珀的人,才是七国的帝王,为此各国不惜大动干戈,战乱摩擦不断,但在楚随风的心目中只有金翎才是真正的君王。
“随风,你平身,起来说话吧。”金翎阅读着奏折,头也来不及抬。青龙国下属七大城池分别为角、亢、氐、房、心、尾、箕城,金翎问道,“有奏折报房城靠海,今年遇到海啸,灾情如何,你可有亲自去察看?”
“臣去了,良田被淹约么有五百亩,百姓死伤数十人,确切数字还在统计。”楚随风回道。
“这么说,这房城的郡守是妄报了,说什么无一人死伤,托天子洪福,治理有道,全是溜须拍马的屁话。”金翎怒道。
“想来这房城郡守是料想被淹良田并不算多,百姓还是可安过,不希望因为治理不力而被皇上治罪。”
“妄报就不治罪?朕不要歌功颂德,如果做得好,百姓自然会歌颂。海啸,乃是天灾,出海渔船多少可有统计,良田被淹怎么可能这么少,你那数十人到底是多少人,还有多少房屋倾塌等等,都不上报,来人呐!”金翎命令道。
御前太监总管参拜于前候旨。
“传我令,房城郡守欺瞒灾情,不顾百姓安危,撤职查办,房城免赋税三年,从临近四大城池调粮赈灾,派户部尚书亲自督粮,传我口谕,有发国难财,中饱私囊者,杀无赦!”
“遵旨。”
处理完今日奏折,已是四更天,金翎揉揉自己的太阳穴,喝了杯参茶醒醒神,青龙国初定,需要料理的事情却还都很多,仿佛总也料理不完,闲下手头,却还记在心头:“随风,如若要轮治国之道,你可有什么独到的见解?”
“臣不敢妄论。”
“但说无妨。”
“治国之道,应以仁恕行之,先前主君免去房城赋税,即是仁恕。”楚随风回道。
金翎微微一笑,楚随风不太拍马屁,但是一拍却还拍得恰到好处。“那当今天下之势,你可有什么见解?”金翎手上握着的毛笔,轻轻在砚台上边匀着墨,看似很随意的一问。
楚随风沉思片刻,作答道:“自从将琥珀幽禁于腾云塔,七国应该处于平衡的状态。”
“平衡?”金翎挑眉道,“这是我青龙国被逼的平衡,仁恕为之用,在于文治,文治在于治天下万民,在于安内,在对敌人之时,仁恕之道,在于武功之后,先以武治敌,使其屈服,而后才能行仁恕,以德报其怨。现在对于他国的仁,不是真正的仁,而是被逼无奈的妥协,二十年前三国联合进犯长达六年,先帝不敌,我国大伤元气,不得不妥协。”金翎悠悠凝视着墙上的七国地图,“如果七国以损我国力,伤我国威换得今日之平衡,那朕就必须将这平衡打破。”
金翎匀好墨,执笔行书,写毕,将毛笔置于砚台之侧,举起刚刚写好的草书欣赏,楚随风看到一个笔劲刚毅的“乱”字,却不明白这个乱字的用意何在?
“现如今,国内大局已定,更要励精图治,完成先帝想要完成的霸业。”金翎用他特有的冰冷低沉的声线说到,这句话乍听之下似乎说得平平淡淡,但是听在楚随风耳中,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金翎语调由冰冷转向嘲讽,“但是自古亡国者,大多非敌国侵略而亡,譬如貔貅之国,乃是当权者无道,自取灭亡。”他的眼神,扫过楚随风的脸,嘴角扬起的弧度,似乎大有暗示之意,“想要雄霸天下,就要造一个乱世,乱而取之,如果别国不够乱,那咱们就帮他们乱!”说完看也不看就将砚台上的毛笔掷向墙上的那幅七国地图,正中朱雀的都城翼城。众所周知,毛笔笔尖大多是动物皮毛所制的柔软物,在金翎的手里,却仿若一把尖刀利器,经他一掷生生刺破羊皮地图,嵌进墙内。
朱雀国的京都,翼城。
此时正值盛夏时节,秦鹰第一次随父亲奉诏入京。半个月前,秦啸天于井城接到朱雀国皇帝德惠帝的诏书,德惠帝四十岁寿诞,特别恩准秦啸天携同家眷回京觐见,并于诏书中特别提及召见外甥秦鹰。原来秦鹰的母亲,正是德惠帝同父异母的姐姐永安公主。秦啸天二十年驻守井城的边关沙漠生涯,虽然艰苦,但是没有朝野的尔虞我诈,且又有女儿承欢膝下,早已无心仕途,宁可永不回京都,但是经过秦鹰出入万花楼一事,虽然事过境迁,父女两个都没有再提,但是却在秦啸天的心中留下一个心结。女儿长此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就连德惠帝的探子都误以为秦鹰身为男子,此次进京,一来向德惠帝澄清秦鹰性别,二来为秦鹰寻一门好归宿,最好能求皇帝赐婚,这样秦鹰也不至于抗旨不遵,也算了了他最大的心愿。
从小到大都未曾离开过井城,秦鹰这一次就像是放出笼子的雀鸟,一路上非但不见疲累之色,反而雀跃不已。在秦鹰的眼中,一路所行,只见良田越来越多,人口越来越密集,暗自感慨井城要到何年何月才会有这样的光景,远处人家的炊烟袅袅升起,还能听到放牛牧童的短笛。但是在秦啸天眼中,一路越是往东,空气越为湿润,常年在沙漠地区生活的秦鹰,离开旱地,肌肤变得越发白皙水润,越发能看出女子的姿态,暗叹到这些年真的苦了这个孩子了。金在云自有金在云的心事,秦鹰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捉弄他,与他说说笑笑,但是他总觉得回不到之前的那种坦然心态,时常觉得心中犹如小鹿乱撞,不知所措。此刻夕阳的余晖映在秦鹰的脸上,就连发丝都闪耀着柔和的金色的光芒,爽朗明媚的笑容与天边的晚霞相映成彰,虽然秦鹰还是作男装打扮,但其俊美已然让人分不清是男是女,策马悠闲却又风流潇洒的身姿,就像一幅画儿,深深烙印在金在云的心里,不知不觉都看得痴了。
“金小呆,不必羡慕,总有一天,我们井城附近也能这样良田万顷。”秦鹰还以为金在云看的是她身侧的田地。毕竟当年为了往井城带回树苗,在沙漠里,金在云几乎快要命丧鹰爪,最后差不多连裤子都撕成绳索绑树苗了。
“哦,嗯。”金在云撇过了头,无心应答着。
到达翼城时,天都已经黑了。
定远将军府是秦啸天在都城宅邸。当初先帝有开疆拓土的野心,爱惜秦啸天是个人才,御赐府邸,从“定远”二字就能看出先帝的期许,只可惜先帝还未能施展宏图伟业就驾崩,新帝德惠帝登基,德惠帝初登大宝,朝野还未稳定,却急于建立功业以震朝纲而树威信,执意出兵抢夺琥珀。秦啸天却直谏应先行仁政,安抚民心,故而秦啸天被贬井城,定远将军府从此没落。秦啸天没有亲人,远行井城前,遣散众下人回故里后,将军府等同一座荒宅,此时再回到旧日居所,已时隔二十年。
将军府门上牌匾金漆已半脱落,半悬半挂于门上,门前朱漆的两根柱子早已斑驳褪色,倒是那对石狮子威风如旧,依稀还能看到些许往日风采。推开大门,进入内庭,花园早已杂草丛生,穿过花园,推开正厅的门,几只燕雀儿仿似受了惊吓,从屋内飞出,抬头一看,燕雀早已在房梁上筑了巢穴,还有残败破损的蜘蛛网儿,仿佛受到那一推门的空气的震动,微微的随着气流晃啊晃。
秦鹰用手指抹过早已被尘土覆盖的茶几,茶几上留下一道清晰的指痕,她笑嘻嘻的竖起染满灰尘的指头对着父亲说:“爹,咱这将军府打扫起来,尘土飞扬,可不亚于在井城黄沙漫天的日子,也算是没离开沙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