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瓶邪）》乔梁

7、0.6吴邪视角02

　　醒的时候，就看到闷油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头发凌乱，眼里布满了血丝，神色也是十分疲惫。

　　“小哥……”我刚想坐起来，浑身上下就传来阵阵酸痛，只好乖乖躺着。

　　很难得的，闷油瓶没有看天花板，而是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看，好像他一不注意，我就能跑不见了似的。

　　“渴。”我说。

　　闷油瓶就给我倒了杯水，托着我的头，把水杯放在我唇边一点一点地喂。

　　喂完他又拿了个苹果：“吃苹果？”

　　“嗯……嗯？！”

　　我还以为我听错了，闷油瓶却不管我的惊讶，执起小刀就开始削苹果皮。

　　闷油瓶有两根奇长的手指，十分灵活，在斗里他就是用这个来拆机关的。现在削起苹果来也是干净利落，三两下就把人苹果给扒得光溜溜的。

　　他切下一小块果肉，递到我嘴边。

　　“小哥，这怎么好意思…唔！”我受宠若惊道，还没说完嘴里就被他塞进了一块苹果。

　　之后他又这样喂了我几块。我看他低敛着眉，温温顺顺贤妻良母着给我切水果的样子，狗腿道：“小哥你也吃吧，挺甜的。”

　　闷油瓶不理我，仍是一声不吭地切他的苹果。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我，一字一顿道：“你要是再乱跑，我就用链子把你拴起来。”

　　他说这句话时神情非常认真，我相信他绝不是在开玩笑。

　　于是我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

　　也是到后来我才知道，那次闷油瓶刚倒完斗回来，听三叔说我去了秦岭后，整个人疯了一样跑去把那一带的斗都掀了一遍，颇有点翻天覆地也要把我揪出来的意思。

　　“你知不知道，如果那时我不是恰好找到那条瀑布去，你现在已经死了。”

　　他的语气里好像还带着一丝庆幸和后怕。我讪讪的，不敢答话。

　　至于我醒来时他为什么这么狼狈的原因，是我偶然从一个护士那里得知的。

　　护士说，闷油瓶把我背到医院后几乎就没休息过，我醒来之前，他都是不眠不休地守在我旁边。

　　这才是兄弟啊，为你上刀山，下火海，关键时刻永远是最担心你的那一个。

　　从那以后，闷油瓶在斗里几乎是跟我寸步不离，不管我天南海北地去哪儿倒斗，他都能混进夹喇嘛的队伍里，然后把我毫发无损地一路护送出斗来。

　　为这事儿我还特地找过三叔。

　　三叔的原话是：“有哑巴张护着你你还不知足，你个小兔崽子知不知道那祖宗有多难请啊。还有，你以为摸件明器很容易吗？要不是那张小哥在，别说是带上来这么多明器了，你小命保不保得住还是个问题！…对了，大侄子，最近听说山西那边有个大油斗，要不，你去看看？”

　　我看三叔一边小心擦拭着我刚从地里带出来的明器，一边两眼放光的架势，丝毫不怀疑如果我是女的，三叔会把我嫁给那闷油瓶子。

　　虽然闷油瓶已经把我护得很好了，可凡事总有例外。

　　我和闷油瓶最后一起倒的，是个位于沙漠深处的斗。

　　那次夹喇嘛的规模非常大，领队的是个身材火辣的大美女阿宁和一个总是戴着幅墨镜笑颠颠的黑眼镜。

　　阿宁的确长得很漂亮，可惜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至于黑眼镜，队里的人都叫他黑爷或者黑瞎子，据说也是个厉害角色。

　　黑眼镜似乎和闷油瓶相识，老是跑到他旁边逗他说话。

　　老闷那是啥人啊，自然甩都不甩他。到后来，黑眼镜发现闷油瓶只有在我跟他说话时才有反应后，立马就把目标转移到了我身上。

　　偏偏小爷我这人容易上当受骗，每次都会被黑眼镜捉弄得很狼狈，这时候闷油瓶就会为我出头。

　　虽然他也只是甩了个眼刀过去，但黑眼镜那货好歹是消停点了。

　　意外是这样发生的：闷油瓶去前方探路，本来也只是去几个小时，小爷又不是小孩子了，谁知道，就是闷油瓶离开的那一会儿我出事了。

　　当时他们打碎了挖出来的陶土罐，然后一大群红色尸蹩就从里面爬出来，铺天盖地地涌向我们。

　　阿宁那娘儿们明显没见过世面，直接傻在那儿了，小爷秉着爱队友的美德拉了她一起逃命。

　　那时正是生死关头，慌不择路就跑进了魔鬼城。

　　结果就是我们好不容易甩掉了尸蹩，却又迷路了。

　　我们在魔鬼城里走了三天，滴水未进。夜晚沙漠的气温非常低，我们保暖用的衣物都留在了车上。所以一到夜里，我和阿宁再不乐意也只能紧抱着对方取暖。

　　魔鬼城好像怎么走都到不了边，三天的消耗，终于让我们双双倒下。

　　事先声明，小爷我绝没有要占阿宁便宜的意思，实在是因为太冷了我才去抱着她的。

　　我唯一的想法是：他娘的，看来小爷还真不能和闷油瓶分开了，他才走多一会儿啊就出了这么大事儿…